《道门灵女》千钿

38、第三十八章 细说日本殖民史 细说日本殖

　　狐女走进那间原住民的传统建筑那男人用原住民语言对男孩说了几句话，男孩站起身来放下手里的杯子往外走了出来，经过狐女身边时对狐女说：“姐姐，你在我家休息，我去找巫师。”说完出了门。

　　狐女在那个原住民男人的招呼下走向竹床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女人装了一杯水笑着递到她手上，狐女道了谢接过水，啜了一口，捧着水杯看着神志不清躺在床上的老人发呆。当日狐女去找玉灵帮台南的那些冤魂超渡时，魔神仔去找老人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去了，所以狐女并不知道有关老人的事，现在受魔神仔之托照顾老人，她多少有些疑惑。

　　“爸，扑散蓬（音译原为psapuh，原住民的巫医）来了。”门外传来那男孩的声音。

　　“快请，快请。”男人说着站起身往门口迎了过去。

　　狐女也放下手中水杯站起身来，门口已经进来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婆婆，这位婆婆面上纹着刺青，穿着跟那男孩的母亲大同小异，狐女对着那婆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那婆婆在男人的带领下走到床上的老者身旁看了看老人回头对那男人问道：“阿待说的就是他？”

　　“对，就是这位，请您帮忙他。”男人对老婆婆说道。

　　老婆婆点了点头，伸手把身上的布包从身侧拉到面前，从布包里拿出一包香烟，打开烟盒，拿出七支，剩下的香烟放回布包；婆婆又从布包里拿出七颗槟榔，回头对那男人说道：“布雅，拿七只酒杯来。”

　　那个叫布雅的男人忙拿了七只酒杯一瓶酒递给了老婆婆。老婆婆又从她的布包里拿出一根长约二十公分的竹子放在旁边，这才点了香烟，像汉人插香一样把香烟插在一个空杯子里，摆好槟榔，酒杯里倒上酒。老婆婆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不断地用手掌靠近那根竹子。

　　狐女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忽然，那根竹子粘在了老婆婆掌心，老婆婆回过身对那个男人说：“他的魂掉了，要招魂。”

　　“那今晚就要麻烦您帮这位老人家招魂了。”布雅说完对着门外喊道：“依弯，抓只鸡进来。”

　　“哦！”门外那中年妇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婆婆站起身来对布雅说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帮他招魂。”说完往门外走去布雅紧跟在后将老婆婆送到门口，依弯手里抓了只鸡正准备进屋，布雅伸手接过鸡转手递到老婆婆手上，嘴里说道：“谢谢您了。这点小意思请收下。”婆婆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鸡回去了。

　　此时天已大亮，布雅对妻子依弯说道：“先弄点东西来吃。”依弯答应一声自去忙了。

　　跟到门口的狐女对布雅道了谢，两人正准备进屋，那个叫阿待的男孩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姐姐，有人找你。”

　　狐女听见声音转身走到门口见阿待身后跟着玉灵身后紧跟着魔神仔和化为人形的蛇精正往自己这里走来。狐女心下一喜迎了上去。

　　“见过灵女。”狐女小声对玉灵说道。

　　“狐女不必多礼。”玉灵道。

　　原来，魔神仔见玉灵心思沉重，家里的一种令他难受的气氛，便跑出去玩，不知不觉到了当初在大佛地底劫后余生的老人的家附近，魔神仔也很久没有见到老人了，便进到家里，老人一见魔神仔，异常高兴，趁家里看顾他的子孙不注意，跟着魔神仔四处闲逛去了。

　　魔神仔与老人越走越远竟入了森林，老人不小心掉进了原住民设来抓野兽的陷井，昏了过去。魔神仔见状忙跑回去求助，又不敢告诉玉灵，只得硬着头皮找狐女。

　　狐女跟着魔神仔找到老人后叫魔神仔回去找蛇精来帮忙，魔神仔自回八卦山找蛇精而去。回到八卦山的魔神仔四下里找不到蛇精又担心老人，逼不得已把前因后果告诉了玉灵，玉灵一听顾不得其它，跟在魔神仔身后就往山里去。

　　回了一趟洞府与魔神仔错过的蛇精回到八卦山玉灵家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忙召了四周的小蛇来问，知道玉灵跟魔神仔出去了，问明方向，蛇精追玉灵她们而去。

　　玉灵跟着魔神仔找到那个陷井却不见老人与狐女正在百思不得其解间蛇精赶到，从周围的小蛇哪里探明了狐女和老人去向便循着小蛇们报的方向而来。在场坝子里碰上去喂猪的阿待，向他一打听，阿待知道玉灵她们问的是狐女，这才把玉灵一行带了回来。

　　狐女一见玉灵心便安了下了，玉灵一行在阿待的招呼下进了屋。玉灵直接向老人走了过去，睁开天眼看了看老人，回头对魔神仔道：“拿来。”

　　“什么？”魔神仔问道。

　　“魂。”玉灵道。

　　“哦。”魔神仔放出老人被他牵走的那一魂，那魂悠悠转了一圈往老人头顶百会穴一钻，不多时，老人醒了。

　　老人跟着魔神仔四处闲逛误跌进阿待的父亲设的陷井时三魂只有两魂在身上，一魂在魔神仔那里，只有两魂的老人跌入陷井时被一吓，昏了过去。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少了一魂，一时之间醒不过来而已。玉灵靠近老人时天眼所见便是老人只有两魂，仔细看了看见老人剩下一魂在魔神仔那里，这才叫魔神仔将老人的那一魂还出来。

　　众人见老人醒了皆大欢喜，有中年人模样的蛇精在阿待父母不曾起疑，盛情相留，玉灵一行再三推辞不过，便决定留下多待一天。魔神仔趁乱又在老人面前现身，玉灵发现了，正想骂他。

　　“灵女姐姐，阿公看不见我，回去后就会什么都记得…”魔神仔低着头小声说道。

　　玉灵想想也觉得魔神仔的顾虑有理，也就不再追究了。

　　晚餐时分，阿待母亲做了竹筒饭烤了山猪肉，大家饱餐了一顿，饭后阿待又请了族中最年长的长者来与老人聊天，一时之间阿待家是热闹非凡。

　　阿待提议出去玩，狐女她们答应了，玉灵心里不好，没有跟狐女她们出去，静静地陪着两位年长的老人听他们聊天。

　　两位老人年纪相仿，聊的都是些台湾这块地地上发生的陈年旧事。

　　“我们太鲁阁族本来是住在彰化，明、清时期汉人渡海来台，我们跟他们住的地方太近，常常起冲突，后来，我们的祖先就穿过中央山脉搬到太鲁阁这一带来住了。”原住民老人将他们族中的历史慢慢说了出来。

　　乙未战争后，日本人殖民台湾，原住民中还有不少的民族没有归降，太鲁阁族就是其中之一。一九一四年，日本殖民政府与太鲁阁族之间就发生了一场战争，史称“太鲁阁之战”，那一战，是太鲁阁族反抗日本殖民统绐之战。

　　在此之前，发生过日本陆军少慰结城亨及其部下二十一人因□□太鲁阁族女性被太鲁阁族杀死的“新城事件”；又有因为采樟业被日本人独占引起太鲁阁族与日本商人之间的冲突的“威里事件”，这起事件致日本人三十六死，十六人被俘。

　　一九一四年，日本殖民政府早已动念要进攻太鲁阁，经过一番准备，五月，军队冲上太鲁阁族人的居住地对着毫无防备、耕作中的太鲁阁族人开枪，山炮、机关枪的掩护下烧毁了整个村子。

　　太鲁阁族的族人们奋起抵抗，这一战是日本一万多人有枪有炮的对上太鲁阁族真正有战斗力的三千多手拿番刀的人。最后以日本死伤约三百五、六十人，太鲁阁族被迫归降落幕。

　　老人说到这里，眼睛里泛着泪，好像眼前正看着那场战争…

　　后来一九三零年又发生南投仁爱乡的“雾社事件”，那一战的赛德克族人更加惨烈。

　　玉灵已经被老人的话吸引了，听到这里，说道：“那一战我知道，赛德克人反抗日本的殖民者的苛政暴治，一九三零年，在马赫坡社首领莫那。鲁道的带领下趁雾社国小开运动会时刺杀日本人，日本殖民政府调集军警，立即出动了飞机、大炮甚至毒气展开镇压。”

　　“赛德克族人，六个部落共一千两百多人参战。女人们为了不让男人分心，上吊自杀；男人们拼死撕杀，战到最后，包括首领莫那。鲁道在内的近三百人上吊自杀；被斩首的约一百人；被俘两百多人；约五百人投降…”

　　玉灵说到这里，两老一少，三人沉默了良久。

　　那是多么惨烈的战况啊！最可恶的是：日本人居然公开展示被斩首的人的首级还拍照…

　　玉灵岔开话题转头向被魔神仔牵出来的老人问道：“阿祖，日本人后来不是有办公有学校让台湾小孩免费接受教育吗？”

　　“那只是表面上的事。”老人说道。“那时候的学校分大、小两种，大学校是给台湾人的小孩上的；小学校是日本移民的小孩上的。学校里学的是日本字、说的是日本话，大学校的小孩最多只能上到国小毕业，说穿了，充其量不过是日本人将台湾人奴性化的教育政策而已。”

　　“那时候只要是赚钱的行业全部都只有日本人才能经营，台湾人做牛做马赚得的钱，绝大部分花在建设日本本岛上了，台湾的建设方面除非是跟建设日本本岛有关的，如水力发电厂之类纯粹只是当时的工业需要而已。”

　　“一九四二年，日本昭和十六年，美军的空袭严重，日本在台推行“皇民化运动”，台湾人改日本姓，穿日式衣服，说日本话。人，只要忘了本，其本上就只有任人宰割了。当时日本从台湾征了不少人去南洋做日军的炮灰；也征了不少女性做“从军服务团”实际上就是慰安妇，日军的军妓；一九四四年，日本投降的前一年，在台湾征了“先锋特攻队”队员，实质上是日军偷袭美军在珍珠港的军舰的自杀攻击队…＂

　　老人不再说了，玉灵也沉默了：是啊！人，只要忘了本…玉灵脑中灵光一闪，隐约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闪了一下，玉灵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