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9、chapter9 “我有这么

　　除了简溪他们几个，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很清楚时间的重要性，埋头复习刷题。

　　简溪特别不喜欢这种寂静又压抑环境，尤其是自习课。
　　每个人做着自己的事，冰冷漠然，人再多也像孤岛，这样环境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终于熬到下课，宋昊跟江海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简溪踹了下辣条的凳子，拍了拍他肩膀：“走，天台抽烟去。”
　　辣条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摇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简溪蹙眉，从他手下夺过草稿纸：“瞎涂什么呢你？”
　　几行鬼画符跟蚯蚓一样歪歪扭扭，虽然有点费劲，但勉强还能认出来。

　　简溪惦着草稿纸打量：“英语单词？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在背英语单词？”
　　辣条脸红了下：“我爷爷说，这次月考再倒数，以后晚上给我设门禁。”

　　简溪啧了声，用稿纸拍了下他的脑袋：“行吧，那你好好看，我拭目以待。”
　　刚要转身，辣条忽然拽住她：“快月考了，你不看看书吗？”

　　简溪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这才背两个单词，脑袋就坏了？”
　　辣条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她：“我爷爷说……不让我跟我们班倒数第一玩……”

　　简溪抽了抽嘴角：“你放心，我下次会努力考倒数第二的。”
　　说罢，拍掉辣条的爪子，刚往前走两步又突然折了回来，若有所思：“问你件事……咱们什么时候月考？”

　　辣条呲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
　　今天天气不错，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晒的人直犯困。
　　简溪在暖洋洋的秋风中深吸了口气，咬根香烟躺了下来。

　　她实在佩服那群书呆子，整天窝教室里，在空气不流通，大脑缺氧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学得进去。

　　简溪翘着二郎腿刚眯会儿，便听到轻微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绝对是辣条那个傻比，就知道这丫撑不了半个小时。

　　简溪斜勾起嘴角；“就你丫这个死样子，还是让老爷子死了送你去军校的心吧！”
　　来人脚步一滞，鞋底跟水泥地面摩擦划过一道尖锐的声音，似乎是害怕，连呼吸声都跟着弱了下来。

　　简溪这才发现不对劲，捏着烟头缓缓坐起身。

　　女孩站在靠墙壁的位置，瑟瑟发抖地盯着对面的简溪，眼眸通红，神色警惕。
　　她的裤子跟衣服上都布满灰尘，像是刚在地上滚过一般，嘴角淤青，脸颊跟手背有被划伤的痕迹，头发则更是脏乱。

　　简溪眯眼打量了她片刻，这才忽然想起，那天中午放学，被围攻在教室脚落里的人也是她，长得矮矮胖胖，喜欢穿大红跟粉红色的衣服，看上去有点像小学生，难道她也是十二班的？

　　苏雅见她盯着自己看，连大气也不敢出，像是在找支撑物，身体越来越贴近墙壁，肩膀也抖得愈发厉害。

　　简溪郁闷地吸了口烟，蹙眉：“我有这么可怕吗？”
　　胖女孩一愣，旋即快速摇头，脑袋摆动的跟拨浪鼓似的。

　　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捻灭，临走之前，简溪回头看了她一眼：“胆子那么小，怪不得会被欺负。”
　　苏雅身子一颤，眼泪跟着砸了下来。

　　——

　　简溪发现一件事，自打那天在云海清吧把顾临城教训一顿后，这个警察叔叔最近安顿许多，最起码白天不再来他们学校，晚上也不跟着她了。
　　毕竟那两个轮胎不少值钱，就算不心疼轮胎钱，修也得修上一阵子。

　　辣条最近的表现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也不跟简溪一起睡觉了，开始专心听课，埋头做题，就连下课也会抽时间来背几个单词。

　　简溪没人说话，急的直发慌，随手在他笔记本上瞎画。
　　“好好学习兄弟，考上清华北大指日可待。”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记住，你可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辣条下课拿来草稿本抄记单词的时候，差点没被上面几行字雷哭。
　　四周瞅了圈，刚刚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转眼就没了身影。

　　辣条望向宋昊：“老大，二哥呢？”
　　宋昊薄唇微抿：“跑去时代打游戏了，还不让我们跟着。”

　　辣条咽了口吐沫：“明天就考试了，她怎么还有心情打游戏？”
　　宋昊：“你觉得考试跟游戏，对她来说那个更重要？”

　　辣条：“…………”
　　这个根本没有可比性，因为不管那次考试，这位大仙都是从头睡到尾。

　　宋昊本来想先让她在时代玩会儿，等后面一节自习课再出去找她，没想到下课铃还没打，老周便夹着书本教案，拎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看到宋昊身边的空位置，老周脸色微变，叹了口气，神情间几许担忧几许无奈。

　　如果说让老周现在退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简溪了。
　　毕竟当年，简溪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他从初中部收过来的，也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堕落，自我放纵，从当初单纯开朗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作为她的班主任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也一直在努力尝试着挽回。
　　可是这孩子……似乎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也没有人能将她拉回来……

　　——
　　其实简溪本身对游戏并没有什么瘾，只是相比坐在教室里睡觉发呆，网吧里氛围会更让她自在些。

　　不过这几天辣条的努力倒是让她很欣慰，简溪也怕他真会被门禁。
　　辣条要是不在，她就没有可欺负的人了，那样的生活会更无聊。

　　想到这儿，简溪掏出手机，在四人的微信群里艾特了下辣条。
　　简溪：@辣条：好好学习，千万别着了老爷子的道，下个星期还有演出。

　　江海第一个蹦跶出来：你死哪儿去了？
　　简溪呲牙：说出来怕你嫉妒，低调~

　　辣条可怜巴巴的表情：二哥啊，赶紧回来上课吧，你这次真不能考倒数第一了！
　　简溪：切，怕什么，绝不考倒数第一。

　　宋昊：@简溪：别瞎跑，放学我去接你。
　　简溪呲牙：行啊，来了带你开黑带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