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35、chapte35 “大恩不言

　　趁顾临城去主治医师办公室了解情况期间，简溪在医院附近溜达了圈，买了两篮子新鲜水果。
　　也不知道顾临城能跟主治医生聊多久，简溪没等他，拎着水果篮自己去了老周病房。

　　她拎着两篮子水果慢吞吞走进去的时候老周已经醒了，麻醉劲儿没完全缓过来，所以身子还不能动，眼睛也能看得见，就是说话口齿不清，听得有些费劲。

　　周师母是第一个看到简溪的，似乎完全没想到她回来，惊讶地愣了半秒，赶忙接过她手中的水果篮子。
　　“小简啊，你怎么来了！”

　　简溪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点头：“师母，我听说老周今天手术，所以特地赶过来看看。”

　　周师母听得眼眶一湿，声音也跟着哽咽住，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手臂向前方抬了抬，“你有心了小简，老周中午下的手术室，这刚醒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床头传来模糊而略显沙哑的呼唤声：“臭小子。”
　　简溪赶忙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眸底闪烁的笑意后，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放松许多，“老周，我来看看你。”

　　应该是麻醉的原因，老周说话有点大舌头，“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简溪撇嘴，“老糊涂了吧，今天礼拜天！”

　　老头子也跟着撇嘴，表情似信非信，“你就糊弄我吧，等我好了，非得拧你耳朵！”
　　一番话威胁性十足，把周围人逗的哈哈笑。

　　老周刚手术完，简溪怕他说话太多会耗费精力，也就乖乖站着不再贫嘴。

　　第一次见她这么听话，老周突然笑了，冲简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过来。
　　简溪二话不说，立马乖乖在床边坐下。

　　老周着看她，声音恢复之前的绵软无力，“丫头，一个人过来的？”
　　简溪摇头，“顾临城，跟那个警察叔叔一块过来的。”

　　老周沉默了会儿，语重心长道：“顾警官人不错，正直，实在，有责任心，还是你父亲的战友，丫头，以后要好好听顾警官的话知道吗？”

　　简溪下意识想开口反驳，看老周说话费劲，挤到嗓子眼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耐心听他继续往下讲。

　　“我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继续工作，我不在以后最担心的还是你。”
　　“丫头，明年都十八了，别再任性了，好好听话，好好读书，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老周时候骗过你。”

　　简溪眼窝一热，喉咙被梗的发疼。
　　“有你师母，你哥哥嫂子在这儿陪着，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上课好好考试。”
　　“会好起来的，我还要等着把你送进大学呢。”

　　一时没忍住，眼泪“啪嗒”砸上手背，简溪边抬手擦脸边狠狠点头，声音哽咽：“你别说了老周，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按上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低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了简溪，别哭了，你哭周老师心里也不好受，他刚下手术台，需要休息。”

　　老周闻声抬睫，口齿模糊不清地叫了声“顾警官”，接下来的还没说便被顾临城柔声打断，“周老师您放心，简溪以后就交给我了。”
　　可能真是累了，老周合合眼皮，算是回应。

　　见老周神色疲惫地合眼休息，简溪向周师母和老周的儿子点了点头，被顾临城拉着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没多久，刚走到电梯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顾警官。
　　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是老周唯一的儿子，周元捷。

　　简溪从上初中便认识老周，这么多年也没少去他们家蹭饭，周元捷脾气好性格温和，简溪又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所以即使两个人相差五六岁，也特别有共同话题。

　　周元捷脚步在两个人面前停住，他像顾临城伸出右手，语气真诚，“谢谢你顾警官，没有你的帮助，我爸的手术可能又要往后拖，更别说请到那么权威的专家，还安排了间单独的病房……”

　　顾临城握住他的手，“简溪这丫头跟个混小子似的，这两年没少让周老师费心，相比之下，我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周元捷看向简溪，目光里带着亲切跟宽慰，“小溪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别人待她一分，她能回别人十分，我爸也一直把她当亲女儿养，就是这两年长大了，皮了点叛逆了点，没什么的，总会摸索到一条最适合自己路。”

　　说罢，伸手拍了拍女孩肩膀，“可有不少人在我面前念叨你聪明，明年考个好大学给我看看。”

　　简溪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垂头摸了摸后脑勺，“你们这么夸……弄得我怪有压力的……”

　　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轻松许多。
　　顾临城看向周元捷，“主治医师刘医生那边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他跟我爸是几十年的好兄弟，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可以问，希望周老师能早日康复。”

　　周元捷眸底满是感激，他重重点头：“大恩不言谢，等回运城请你吃饭，到时候一定赏脸。”
　　顾临城笑了笑，“行，那我跟简溪在运城等你们。”

　　—
　　回去的路上，简溪出乎意料的安静，不说话也不睡觉，就乖巧地坐在最里面盯着窗外发呆。

　　顾临城看着她因过度用力而被搅的发白的手指，温热厚实的大掌伸过去轻轻覆住，将女孩两只手都包裹入自己掌心。

　　“别想那么多，周老师会没事的。”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不宁，顾临城出声安抚。

　　“老周说……他以后可能没办法回去带我们了。”简溪眸底划过一丝黯淡。
　　她凝着窗外渺小广袤的风景，神情失落懊悔，“我从没想过换老师，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老周不带班主任是什么样，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

　　顾临城修长的食指轻敲了敲女孩手背，“有机会的，周老师对你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能好好考试，然后亲手将你送入大学，如果你真的在乎，就不要辜负他。”

　　简溪应该是听进去了，却紧抿着薄唇没回应，良久，她突然侧目望向身边的顾临城，“你认识……给老周手术的主治医师？”

　　顾临城点头，如实回答，“周老师住院之后我来看过，想着我父亲的好朋友是研究淋巴癌领域的专家，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简溪眸光微闪，“我没想过……你会出手帮忙，真的很感谢。”

　　“其实世间事都是一个循环。”男人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神情真切。
　　“我在南苏丹受过太多简大哥的照顾，你跟我一样，周老师这几年也没少替你操心，为了你更为了简大哥，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女孩低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的情绪，“你今天去找主治医师聊天……他们怎么说？”

　　顾临城顿了下，湛黑的眸底划过一抹黯淡的光线，短的让人难以捕捉，“手术很成功，后面的，就看自己恢复的怎么样了。”

　　简溪疲惫地长吁了口气，身子向下缩了缩，声音渐渐虚弱，“没事，老周精神气足，一定能康复的……”

　　可能是真的累的，没多大会儿的功夫，简溪便歪头睡着了。
　　也是，从坐飞机来帝都再到坐飞机回去，来来回回几乎耗了一天，一半的时间都浪费在交通上，她始终没闭眼休息过，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临城向空姐要来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女孩身上，又将她脑袋轻挪枕上自己肩膀。
　　看着简溪熟睡的容颜，毛毯下的大掌无声握紧她冰凉的小手，也跟着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还有人追…爱你们……>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