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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墓之行 诡异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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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按了按微痛的太阳穴,看向窗外连绵的雪山。
这辆开往西域的火车翻越重峦,驶向那未知的方向。
两天前,刚刚从大学考古系毕业的我收到了舅舅的一则短信,让我回家商讨与实习有关的问题。
我的父母死于七年前的一场意外雪崩,身为国家科考队员的他们为了一座古墓,登上了渺无人烟的天山雪域,打开墓门的一刹那,一场雪崩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瞬间将整支科考队葬于茫茫雪海。
而舅舅的儿子,大我十岁的表哥,本来在山脚下坐指挥后勤,却不知为何,在雪崩来临之时,不顾众人劝阻,毅然上山,最后也死在那场灾难中。
当时远在帝都的舅舅听闻噩耗,脑溢血突发,悲痛欲绝,几近休克。抢救之后,因神经受损,下身瘫痪,终身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舅舅拒绝了一切官方的补偿,将十三岁的我收为养女,终日呆在书房,研究一卷卷古籍,很少再出门。
那日我回家后,舅舅递给我一沓文件和一张实习申请表,目标正是那天山古墓。
“蓁蓁,那场雪崩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你的父母窥视了神的秘密,只有死亡,才能将秘密再次封藏!”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激动的舅舅,他大声对我说着这莫名其妙的话,苍白的脸因兴奋而泛起微红。
“舅舅,国家已经派人调查了那场事故,纯粹是因为地下古墓的小范围坍塌引发的雪崩,您不要瞎想了。”我叹了口气,拉张椅子坐在舅舅对面。
“不,蓁蓁,你不明白。你表哥在临死前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对玉佩。雪山上上没有信号的,而且当时雪崩已经发生了,这张照片又是谁发来的?”
“很有可能是定时发送、信号延迟或者他人操作,您也是学者,不应该相信鬼神这般无稽之谈。”
“唉,蓁蓁,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东西,但你的父母死地蹊跷,你的实习,便当是了却他们一桩遗愿吧。”舅舅疲倦地靠着轮椅上,目光仿佛透过屋顶,望向无尽穹苍。
我坐在火车上翻看着舅舅给交给我的文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文件中滑落,我拾起一瞥,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大脑:照片上这是舅舅所说的玉佩,一条黑如点墨的玉蛇以诡异的姿势衔住尾巴,形成一个环形,细细的血线勾勒鳞片,血红色的蛇瞳妖艳透彻,吸人魂魄。
衔尾之蛇,无穷无尽之意。
“罗蓁!三十二号实习生罗蓁到了没有?”
“到!”我连忙应声,教授粗犷的声音将我的注意从照片上拉了回来。
教授瞪了我一眼,转身对其他成员吩咐:
“收拾好行李,十分钟后下车!”
我抱着背包,盯着窗外发呆,这玉佩给我的感觉令我十分不安。
雪域寒风凛冽如刀,割裂时空。
我裹紧冲锋衣,跟在队伍后面。
天山脚下,便是我们的营地。
高耸入云的雪山泛着白光,撕开碧色天穹,那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七年前的考古事故令这个科考点不得不暂停工作,雪崩之后的古墓墓门大开,封石碎裂,连通入古墓的神道机关也被毁得七七八八。如此优良的条件自然不缺不怕死的盗墓者进入破坏古墓。国家不得以对这个墓穴进行抢救性发掘。
像我们这种大学实习生自然不能亲自进入现场挖掘,只能跟着教授做些清理出土文物的小活,同时还要写一片篇篇关于文物的报告。
“教授,在七年前这里是不是发掘出了一枚蛇形的玉佩?”在递交报告的间隙,我试探着向一旁低头清理的教授询问。
"玉佩?不太清楚,你去问问保存部的刘师傅,他应该知道。"教授头也不抬,将一只银镯从泥土中剥离,编号封存。
我看了看表,离饭点还有五分钟。
我端着领到了盒饭,敲响了保存部办公室的门。
“请进。”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我推开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金丝边框的眼睛打量着我:“你是?”
“刘叔,我叫罗蓁,A大考古学大四学生。”
“哦,罗蓁……罗蓁?你是罗教授的女儿?”
我愣了愣。
“你父母生前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想不到你已经这么大了。”刘叔笑了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在翻看爸爸的笔记时发现了一段关于一枚蛇形玉佩的记载,很是好奇,想亲眼看一看。”我抿了抿唇,隐瞒了照片的事。
“玉佩啊……我查查。”刘叔快速扫过一排排编码,走到一个角落中的保险柜前,打开门。干冰化成白色的雾气散布在空气中。
刘叔取出一只玻璃函,一只漆墨般玉佩静静地躺在函中的天鹅绒上。
“衔尾之蛇,寓意自我毁灭或无尽生命,和宗教信仰有关。同这玉佩一同出土的还有几件其它的玉制品,大多为蛇或神兽,还有一张丝帛,上面绣制着起舞的人面鸟。我们猜测这个墓主可能是一位祭司或者宗教领袖。”刘叔将玻璃函递到我手中,对我介绍道。
函匣冰冷刺骨,那黑蛇躺在白色丝绒上睁着血红的眼睛,身体上红色的纹路如同跳动的脉搏。
我总是觉得,这玉蛇在看我,那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
我坐在无影灯下,戴上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隔着手套抚摸那玉蛇,从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令人不禁想到浸了鲜血的千年寒冰。
血色蛇瞳在灯下流光溢彩,狰狞的獠牙泛着寒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的手指触及蛇身时,那蛇的嘴,似乎动了一下。
“罗丫头,这是随玉佩一同出土的丝帛。”刘叔递给我一张古帛,残破的丝帛上以金丝绣制起舞之鸟,以锋利的笔触于丝帛之上写了几行符号,像是某种文字。整张古帛呈现出诡异的红褐色。
我凝视着那几行文字,脑袋疼得仿佛要炸开。
“以尔之羽,护我长安!”
“以尔之翼,蔽我千秋!”
“以尔之血,佑我子民!”
“以尔之魂,祭我山河!”
一声声嘶鸣之声、啼血之音穿过时空,如一把利刃,直刺心脏。
我捂住头,死死地盯着古帛上最醒目的一行字迹,笔锋仿佛撕裂丝帛。血色氤氲,于迷雾中穿行:
“以尔之名,亡我宿敌!”
“助灭其仇,生死与共!”
凄冽好鸟啼在脑海中炸响,我回过神,惊恐地瞪着焦急万分的刘叔:
“这……这张古帛,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是啊,和玉佩放在一起的。”刘叔关切地我擦了擦汗,调高空调温度:“罗丫头,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谢谢刘叔,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我闭上眼睛,那带血的嘶鸣在耳边挥之不去。
“唉,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让你们教授放你两天假。”
刘叔关上门,不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只剩空调的嗡鸣。
寂静的可怕,时间好像被关在门外。小小的办公室里开着大功率暖风,却令人如坠冰窖。
我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了一下,将那张丝帛收回密封匣。
忽然指尖一阵刺痛,我诧异,那玉蛇的獠牙竟然刺破厚厚的手套,划伤了我的手指。
殷红的血滴在蛇身上,蛇瞳放出夺目的红光,黑色蛇身上红色血线如血管般跳动起伏,那蛇竟松开咬住的尾巴,转头,用那双蛇瞳盯着我。
我全身剧痛,仿佛烈火燃身。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只剩如血的红色。
隐约之间,传来沙场征战、铁马峥峥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