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可否正经一点》文君树芸

7、第 7 章

　　一转眼便又到了新年，吃过年夜饭我就先回屋了，因为怀孕了身子比较累。虽然孩子一直没在我二十岁以前的生活里，但他还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来了。世界上的事应大都如此，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好像我爹没想到我有了表哥就再也不要其他人，没想到我虽然经商有余却着实犯懒，除了享受生活，其他一切大小事务都扔给了表哥。
　　我靠在软垫上假寐，等着爹爹将表哥放回来。表哥没等到却等到急匆匆跑回来的小丫头。
　　“小姐小姐！”
　　“站住！急匆匆地像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了？！万一惊着小姐了怎么办？”珠珠一直跟着我，在十六岁的时候指给了家里管家婆婆的大儿子，两人成亲后一年就有了孩子，生完孩子后珠珠依旧回了我身边伺候。不过到底是当了娘的人了，教训起府里的小丫头那气势倒是足了不少。我笑着拉了拉珠珠，“好啦，几个什么劲儿。你说吧，什么事？”
　　小丫头被珠珠一吼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点颤抖，听了我的话才怯怯地回话：“小姐，老爷，老爷拉着表少爷喝酒，本来应该也差不多了，但老爷这次却死活拉着表少爷不让他走，说，说......”说道这儿，小丫头的头更低了些，不敢往下说。
　　虽然我跟表哥已经成亲很多年了，但府里的人还是依旧叫表哥为表少爷，我也不介意，毕竟这样听习惯了一时额懒得改。就连我自己，除了在外面的正式场合时叫夫君之外，私底下都是叫表哥的，尽管严墨一直比较钟情于‘夫君’、‘相公’这一类的称呼。“没事，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我安抚着小丫头的情绪，我爹是个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虽然平时温和逗比，一唠叨起来就像个老婆婆一样让人头疼，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雷厉风行的手段肯定还是有的，只是他一直都待表哥如自己的亲儿子，这次是怎么了，竟让这小丫头不管回话，难不成这翁婿二人喝大了开始扯皮了不成？
　　“老爷，老爷拖着表少爷不让他走，说，说表少爷就是个混小子，霸占了他的女儿，还不让小姐纳妾，说，说表少爷就是个混蛋，还抢了小姐的所有资产。老爷一边说有一边把鼻涕和眼泪蹭在表少爷的衣袖上，表少爷本来就有洁癖，但我过来时表少爷也一直很耐心地哄着老爷。我们原本也是上去拉的，只是老爷死活不放手，所以，所以管家婆婆才叫我来叫小姐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对于我爹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我表示很无语。但我还是很担心，急着想过去看看。倒不是担心严墨会一个忍不住了一把将我爹扔了出去，严墨一想都很守礼，也很尊重我爹。我只是怕他回来之后会在浴池里泡上一天一夜，皮都要褪去一层才甘心。严墨是有洁癖，这是整个府上都知道的事情，除了我一般没人能往他身上凑。小的时候除了我爹，他从不让别人牵他，从小打大他唯一会靠近的和唯一不嫌弃的也只有我。我们成亲前，有一个丫鬟不知道是有一还是无意，撞到了严墨，其实也不算，只是刚擦上了一点衣摆，严墨手一挥，那丫鬟就飞出去掉到了石子小径上。我们成亲后，有一个丫鬟不小心将药洒在了他身上，他硬是在浴池里泡了三个时辰，要不是我硬生生将他拽起来，他估还能再跑上两个时辰。我看着那个肿了一圈的美人，第一次对下人发了火。“以后你们都仔细点儿！不准靠近姑爷一米以内，要是那个不长眼的将汤水洒到了姑爷身上，仔细你们的皮！一百大板跑不了的，能活下来就证明老天庇佑你，伤好之后滚去厨房劈材，挺不下来的嘛，活该！”那是我第一次在下人面前称呼严墨为姑爷，也是那次，我坐实了“昏君”的称号，而严墨的名声好像也变得有点坏了，他们称他为“祸水”？不过，严墨不在乎，我自然也就是不在乎的。
　　等我赶到正厅的时候，我爹还拉着严墨的袖子哭呢。偶尔愤怒地骂几句，但大都委屈着，严墨也是好性子地给我爹擦着眼泪，也一直安慰着他。见我过去，我爹就要凑上来“茠儿，茠儿”，结果，一节雪白的袖子直接拦住了他。无疑，袖子的主人是严墨。
　　“你个臭小子！我就说你小子是个混蛋，我想我闺女你还拦着了？！感情嫁给你了就只是你媳妇儿不是我闺女了是吧！”我爹吹胡子瞪眼地盯着表哥，而表哥的神情依旧冷淡。
　　“舅舅，茠儿现在怀着孕呢。”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让我爹止了脚步，脸色也有些尴尬，但声音还是有些忿忿，不过听起来却又一股无理取闹在里面，“哼！你就是想独占我女儿！”
　　“爹，你别骂表哥了。我嫁给他不是正是遂了你的心愿嘛？怎么现在你倒不乐意起来了。”我走过去，和严墨一人扶着他的一只手。
　　“哼！要是早知道这混小子会抢你的产业不让你纳妾我才不会答应呢。”
　　“爹，爹爹，这你就误会表哥了。铺子的事是我懒才扔给表哥管的，你想想管铺子多累啊，还是那么几个一起，你不心疼表哥就算了，反倒还骂他......还有啊，不想纳妾不是表哥的原因，是我，我不想纳嘛。你看娘亲以前不也只有爹爹一个人吗？”
　　“你看看，这才成亲多久啊，就知道维护他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你娘走的时候还挺年轻，但是你不一样啊，而且即使是你娘，如果她不是那么早走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越往后说声音越小，似有点心虚有像是有点不确定的叹息，但无法忽略的是那一直都存在的深深的遗憾。
　　“爹你这样说这样想，娘亲她知道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笑嘻嘻地开始跟我爹顶嘴，其实我娘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只是隐隐的了解一点，好像是跟表哥的父母亲一起去的，只是中间具体的原因是怎样我却不清楚，我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我也不想去揭他的伤疤，所以也假装不在意，不过问。
　　“茠儿啊，你娘就留下你一个，照理说你们生下孩子就要搬出去住了，那这府里就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我一听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年我爹都没找过表哥麻烦，偏偏这一次，原来如此。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跟表哥商量过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意见。
　　“爹啊，我跟表哥都商量好了，不会搬出去住的。谁说了要搬出去呢？我们两个都只有爹爹你这一个亲人了，扔下你怎么可能呢？即使是要换个地方住也定是要带上你一起的。”我停下来笑着对我爹说。
　　“可是，可是不搬的话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呀。”
　　“噗......你觉得我跟表哥会在乎吗？现在外面的人不都叫我‘昏君’说表哥是‘祸水’？日子是咱们过出来的，理那些不相干的人做甚？爹，你放心吧。你看你今晚无理取闹把我夫君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爹转头看了看表哥，面上有点不好意思，“那你们先回吧。墨儿，今晚是舅舅不对了。”
　　“舅舅说的什么话，你一直照顾我长大，还将表妹嫁给了我，的确是我亏欠你。不过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一辈子都对茠儿好的，也会对舅舅好的。我们是一直都是一家人，所以不会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