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问诊（2） 林宛瓷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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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瓷见到云兮暗暗羞红了脸，心情也轻快了不少，不由得打趣道：“恐怕除了因为身份已被识破无须再隐藏外，郡主还想要女为悦己者容吧？”
云兮笑了笑，没有否认，却转了话题问道：“不知世子妃对萧平有多少了解？”
林宛瓷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其实我和殿下之前只见过一次面。那次他受了伤...”
“他受了伤？什么时候？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还没等林宛瓷说完，云兮就一脸紧张地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
林宛瓷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右胸中了一箭，当时还挺凶险的，不过因为治得及时，愈合得不错，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影响。”
林宛瓷说着，又深深看了云兮一眼，感叹道：“比你的伤势轻多了。”
云兮平日里没见萧平有什么不适，听到林宛瓷的话又安心了几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见到殿下时，他就躺在军帐里的行军床上，人还清醒着，神色也算平静。
我替他把了把脉，检查了一下伤口，告诉他箭簇正卡在一条大血管的附近，若是一不小心，恐有性命之忧。
他听了只是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吩咐亲卫将所有将领叫了进来，告诉他们若是自己没挺过来，一切听温天佑温将军的命令行事。
还吩咐他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许为难我。”
云兮听着，弯了弯唇说道：“这是我卫家军的军规。
战场上受伤通常既凶又险，而且往往面临缺医少药的境况，因此能救回来的总是少数。
卫家军军令第三十一条，若遇伤病，上至元帅，下至小兵，卫家军军医尽力而为即可，若非有意，无人可以追责。”
林宛瓷笑了笑：“怪不得，看来殿下将那些将士教导得不错。
我原以为会有一堆哭爹喊娘的，谁知道殿下一吩咐完，那些将领就都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只留了温将军，楚渝和我在帐中。”
林宛瓷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在我准备拔箭的时候，楚渝在一旁开玩笑地问殿下有没有什么遗言，他好帮着去完成。
殿下说，他想着念着的那些人都在那边等着他呢，若是真这么去了，也是件开心事。
如果说真有什么遗言，除了希望温将军和楚渝帮着将大黎人赶出大靖国土，还想找到郡主你的遗骸，好同你合葬在关州城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林宛瓷说着，看了一眼面露惆怅的云兮，忽然了然地笑道：“不论是关州之战还是婚姻嫁娶，都是大事，换做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许人，更何况殿下身份非同寻常，郡主确实需要再三斟酌。”
云兮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林宛瓷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林宛瓷见云兮的脸色稍稍好了些，正色道：“其实这些事你可以主动和殿下聊一聊，殿下不说，多是怕你忧心。
可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少不得要劝郡主一句，这两个人在一起，怕的不是闹矛盾，而是双方都将自己的心里话埋起来，还用自己的思考方式去揣测对方的想法。
久而久之，猜谜猜多了就成了猜忌，不但心累，而且伤人。”
云兮觉得林宛瓷顶着一张十六七八岁的娃娃脸脸，却说着六七十岁的人才说的话有些让人失笑，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自己除了点头半点办法都没有。
林宛瓷看见云兮一脸无奈，却是敛了敛神色说道：“这些都是些闲话，郡主可听可不听。
不过，作为大夫，我还是想劝郡主一句，多思多虑太过伤神，也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你过去伤得虽重，但好在底子不错，救治也算及时，好好调理未必不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儿孙满堂...”云兮听到这句话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林宛瓷却轻笑了一声：“对啊，儿孙满堂，怎么了？虽然你当时用的那些药的确伤身，但也不是没办法补救。
你和殿下都还年轻，好好调养几年，未必不能三年抱两。
再说了，你要是真打算和殿下在一起，为什么要去担忧将来的事情呢？少思少虑，放开心怀，才能真正实现愿望啊。”
云兮听到此话老实地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记了一笔。
林宛瓷仔细地查看了云兮的脸，又转过头去查看云兮的腿伤。
折腾了半天才叹息道：“可惜了，你这腿在涧水中泡了太久，而且又拖了十年，按我的医术，现在能确保的是日后你可以自行慢走，但要想看不出来伤过，基本是不可能了。”
“你是说我还能不用拐杖自己走路？！”
就算知道自己走路的姿势会不雅，云兮还是兴奋异常，毕竟连郝道长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林宛瓷竟然能给她保证。
似是看出了云兮的惊讶，林宛瓷一边写方子，一边点头解释道：“郡主知道宜州那个地方吧？”
云兮点点头，“宜州宜州，不宜之州，人遁兽走，神鬼亦愁”这是大靖四五岁的小孩子都会的一首童谣。
“宜州多山，且这些山大多陡峭嶙峋。宜州的百姓靠山吃山，日复一日在山间穿行，经常受伤，而且伤的大多是腿。
我在宜州十年，治过无数腿疾，倒是有些秘方和心得。”
云兮看着林宛瓷一脸平静地提到宜州，斟酌了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世子妃为什么要待在宜州？”
为什么不来京城？常惠王府的世子妃大概是京中很值得被称羡的女子了，云兮心中暗想。
林宛瓷笑了笑，将曾经重复了千百遍的话又说了一遍：“因为宜州百姓需要我。
他们没钱，我有钱；他们不懂医，我懂医；他们想治病却没钱治病，我会治病却不需要他们的钱。
而且，你看我在宜州十年，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治疗腿疾的本事可比你那位郝道长要厉害。”
云兮见她一脸骄傲的样子，不禁有些羞愧，佩服道：“世子妃大义，是云兮狭隘了。”
“郡主莫要妄自菲薄，你年纪轻轻就敢上战场杀敌，还能全身而退，亦非常人。”
林宛瓷说着，抬头去检查云兮的喉咙，又诊了一次脉，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云兮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了然，淡笑道：“郝道长说过，因为涧水灼伤，我的声带早就坏死了，世子妃不必忧愁，更不必内疚。
世子妃能允诺治好我的脸，让我站起来走路，还用心开导我，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云兮说着，给林宛瓷行了一个大礼。
林宛瓷立即回了一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郡主不必多礼。
至于声带的事，既然郡主早已知晓，我也不再多言，还望郡主记得放开心怀才好。
我会将方子交给下人，郡主按时服药即可。至于腿伤，需要配合其他的疗法，到时候我会再行知会郡主。”
云兮点了点头，“如此就多谢世子妃了。”
林宛瓷亦点头回应，收拾好药箱，唤了楚渝进来便一同离去了。
倒是萧平站在门口，本想同林宛瓷说几句话，却被楚渝拦住了，好说歹说将方子要到了手，却一脸犹疑地站在门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进来。
话说今日太子殿下似乎过得不大顺利，早上被枭宝宝弄了个哭笑不得，刚刚被林宛瓷说了个没脸，这会儿又被楚渝怼了个有苦难言，让人看着好不落寞。
云兮见到萧平这幅模样，又想起林宛瓷刚才说过的话，不由得有些心疼。
见他朝自己望过来，就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屋，顺便替他斟了一杯茶。
萧平见云兮一脸笑意，料想诊断的结果应该不会太糟，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一半，小心地将药方收进怀中，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在云兮对面坐了下来。
刚抿了一口茶水，萧平就故作轻松地说道：“世子妃诊治花的时间还挺长的，呵呵。”
“萧平，”云兮唤了他一声，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我们之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萧平听到这话，先是一怔，而后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柔声道：“是，我知道了。我就是想问问世子妃诊断之后怎么说？”
云兮点了点头，看着萧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世子妃说我的喉咙治不好了。”
萧平闻言脸色立刻暗了暗，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开口道：“这，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我们还可以去找其他大夫，也许还有办法呢？其实发不出声音也没什么，你看我们这样说话不是也很好吗？”
一席话说得底气十分不足，却把云兮逗笑了，“我十年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今日再听一遍也没觉得怎么样。倒是你，不用强打精神安慰我。”
萧平见她一脸释然只好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云兮又继续宣布道：“对了，世子妃说了，我脸上的伤她能治。”
萧平早前从郝道长那里打听到云兮不愿治脸的原因，所以从未在云兮面前提过这个话题，这会儿却故意揶揄道：“嗯，其实我这样看你看久了也习惯了。你本来长得也不算好看，治和不治也差不了多少。”
任何女儿家听到其他人，特别是心上人说自己不漂亮那都是会发脾气的。
虽然云兮听出来萧平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萧平一眼，并在萧平的茶杯中又放了三大勺盐示意他立刻马上喝下去。
太子殿下这辈子上敢怼皇帝，下敢惩佞臣，却唯独对眼前的这个小娘子束手无策，只好苦着脸将一大杯盐茶灌了下去，咸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等萧平的一杯盐茶下肚，云兮才重新替他斟了一杯，有些兴奋地说道：“世子妃还说了，我的腿虽然不能完全康复，但想要丢掉拐杖，自己行走还是可以的。”
刚又灌了几杯茶的萧平闻言不由得喜上眉梢，兴奋道：“真的？这倒是个好消息！”
云兮又补充道：“虽然世子妃说看起来姿势会有些不雅，但到底能自己行动了。”
“自己行动啊...”萧平喃喃道，有些落寞地想，那自己岂不是以后抱抱，背背云兮的机会就要少很多了。
云兮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弹了一下萧平的额头，有些羞赧地说道：“你不许想那些没羞没恼的事情。”
萧平厚着脸皮靠近云兮，嬉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不成是你自己在想那些没羞没恼的事情？”
云兮气急，在萧平脸上狠狠拧了一把，两个人顿时笑闹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问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