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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漠奇缘 小荟:“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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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荟:“汉朝有个要远嫁的公主,她是谁?”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真的失忆了?”
“道听途说罢了。”
“好罢,后宫如今只有傅婕妤的女儿年有十五,是许嫁的正当年纪,应是她了。她是平都公主,闺名……刘杞儿。倒是个美人。”楚留芳点着头品评了一番。
小荟:“你知道这么多秘密,怎么不知道我是谁?”
楚留芳的眼神轻轻扫过:“你以为自己是个多么有名的人物吗?”
“那,继续玩啊。”
“怪,怎么总是我输?”
“你人笨还要怪上天!”
“你……”
“你问什么,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两人嬉闹开了,小荟累得睡在榻上,他拉过毯子,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丫头,不记得又怎么了,开开心心活每一天比什么都重要。”
“已经走了好几日了,我们去哪里补充食物和水?”小荟探出身来,坐到车前,欣赏着一面绣花的汗巾。
“我们一路向东南走,明日傍晚大约就能到乌孙的一个边镇。我大汉的解忧公主,便是昔日乌孙右夫人,她先后嫁了三位乌孙王,为大汉搏了百年太平。”
“听上去,倒是个奇女子。”
“一介女子,何其勇敢。若我早生几十年,必要亲来拜会于她。”
小荟笑笑,转身平卧在车上,望向湛蓝明澈的天空。“楚公子,吃了好几日干粮了,你腻烦了吗?”
“噢,你想如何?”
她伸伸手,指向天上一排正好飞过头顶的大雁。
“这主意不错。”楚留芳快步走向骆驼,从包裹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弓。放箭,拉引,一只大雁落在不远处。
“好功夫啊!”小荟赞叹道。
“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她摇摇头,“我没什么功夫底子,怕连弓也拉不开。”
“可莫要小瞧自己了,万一歪打正着呢?”
“行行行,不劳你多费口舌了。”她跳下车来,接过了弓箭好一番端详。
“快着些。”
她皱眉,对准队尾一只孤雁,颇费力地拉动,一支箭便中气十足的冲上青天,气势凌厉,只可惜箭从那只雁前方穿过,终究早了一步。
小荟望着天空,以手掩面,似有些失望。楚留芳抱着箭筒,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却是在认真地思考。
“瞧,我能力不足,这会儿手臂都麻了。”转过身“可说好了,今儿个的晚饭你来料理。”
他已恢复平常的表情,“这有何难,只是小荟,你倒是难得的有根骨,不如与我一起学些功夫。我曾在楚国境中私下拜楚王武师郭述为师,倒也学有所得。你我不知要相伴多久,总是要找些事情干的。”
“你想指点随你,拜师可以免了,你我如此身份平等就好,我不喜欢生生把自己压低一辈。”
“好,小丫头,我可算见识到你的精明了。”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
“什么?”
“如果我没有出现,这几日你就会一个人走在大漠里。你话这么多,可怎么受得了?而且一个人无聊了怎么办,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没钱了又怎么办?”
“照你这么说,我一个人闯荡是冲动之举了?”楚留芳顿了顿,笑言:“那好,我告诉你。无聊了与天地星辰为伴,遇到危险了就殊死一斗,受了伤就逃,独自一人料理伤口,至于没钱了,我还可以考虑去卖身。”他眼中调笑意味十足。
小荟听到最后,那些忧伤一扫,“我可得祝你名满九州。”
待楚留芳拾回大雁,上头竟系了一截竹筒,两人相视,皆眉头紧锁。楚留芳打开,愣了愣,被一旁的小荟取来看,竟是疏勒国语写的“归期已定,明年初春”。
楚留芳疑惑问她:“你看得懂疏勒莎车的文字?”
“你竟也知道?”
“哪里的文字特点明显,能认出来,我却看不懂。小荟,你若是疏勒人,怎么汉话倒说得流利?”
她怔然,想到她的伤,那个莎车王子律,以及手中尺素,喃喃道:“为何?大概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吧。”
“小荟,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好了,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先回车里了,做好了饭再叫我出来。”匆匆握了尺素,钻入车内。只是一句无头无尾的话,怎能断定是谁传的书?更何况,会汉话和疏勒话的人也不少,何须为此不安烦恼。
许久,车外传来阵阵香气,引得小荟先把那些想法丢掉。又不见楚留芳叫她,便道:“好你个楚留香,难道竟要一个人把大雁吃完,莫忘了车里的人。”
“不敢,出来瞧瞧。”
下了车,却见他将一些粉末洒在大雁上,便奇道:“你这是?”
“这是我数月前途径龟兹,从那里购得的马芹,香味特别,较之匈奴人的吃法更多几分趣味,你来试试。”
小荟接过,确实有丝特别的香气,肉也烤得鲜嫩。“这些日子走在沙漠,日常饮食虽然简单粗糙,你却能做出花样。”
“所以?”
“我其实很高兴能和你同行。我刚才,只是心里有点乱,并没有责备、发脾气的意思。”
他继续烤肉,哼了一声:“我知道,我又做什么让你发火了。算是我可怜你,年纪小小却一个人,还没了记忆。如今能跟着我混个日子,衣食无忧,也算你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含糊地笑着点头。
正是星光璀璨,四周一片静谧,两人相对吃肉。楚留芳一手举雁,一手举水囊,笑叹:“可惜无酒,野外烤肉少了几分豪情。”
“那就明日回镇上,多打几壶酒就是了。若是没钱了就卖身去!”
正笑闹间,风声渐大,楚留芳脸色一变:“不好,今晚此处怕是要起沙暴,待不得了。”
“现在去哪?”
“暂且一路向东,能走多远是多远。我本也不想赶这么紧,却是上天不肯。”
楚留芳匆匆扑灭火堆,小荟已收拾了吃食坐进车内。“我赶骆驼,你会驾马车吗?”
她忙说:“会的。”
“好,挥鞭吧。车上到底安全些,你也不必太着急。”
夜色中,一马一骆驼一齐向东奔走。
直到一个时辰后,连马也走不动了,小荟在颠簸的车中,几乎要晕过去。
“小荟,你还好吗?”
小荟探出头,脸色苍白,好一阵干呕。
“真是,怎么闹得这般狼狈。”
小荟摆摆手,虚弱的说:“背后撞上了车壁,肩上那道伤似乎又开裂了。”
“莫说话了,我去拿伤药和白绫。”
小荟趴在车中榻上,脸埋在软枕中。楚晃晃她:“你可还有力气自己上药。”
“不行了,你来吧。”
“怎么不生气了?像第一天那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又轻软的:“那些男女之防,我其实并不太在意。我生气只是不喜欢你说活的语气,好像别人无可奈何,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的感觉。我不喜欢让自己受制于人。”
“你倒真是这种性格,只是我既没有掌控他人的心思,也没那能力。可是今天我却十分不安。我不在意你是哪里人,却害怕一旦记起所有,你就不在是如今的小荟了,怕你会做一些危险的事,身处困境,被别人控制,失去自由。”
小荟身子一缩,牵扯到伤口,不由得抽了抽气。
“你对我有所保留,是为了自保,我能理解。我却是愿意以心待人交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是吗?小荟想,心底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蔓延。
“无论如何,你既答应了我一道去长安,半路就不能抛下我走掉,有再要紧的事也不行。”
小荟有些奇怪,“我怎么就答应你了。”
“那日我说去长安之时,你并未拒绝,我们汉人男子是极其重诺的。”
“照你这么说,未拒绝我也未答应啊 。好了,为些没边没影的事瞎计较什么呢?”小荟重又将脸低下,拉好衣领。
“算了,我不拿这些事扰你心神了,多休息。”
待楚留芳出去后,她摸了摸袖带里的一枚狼牙坠,是用碎玉做的装饰,月光照着,隐隐有白色的流光,颇为精巧。或许自己的身份便系在这枚狼牙坠上了吧,而日后又将何去何从。
月色静谧温柔,她困意渐生,安稳睡去。而车外的另一人却是无心睡眠,朦胧中,小荟似乎听到悠远笛声萦绕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