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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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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景氏总裁,迟东升的行事作风很是低调,却不是与世隔绝,相反,他在京城的人际关系很好。容建军根据调查资料上的信息,整理出了一份人员名单,这几人皆是自己熟悉同时也与迟东升来往颇多的。
这一次,容建军打算亲自出马,直接接触一下这个迟东升。
上午的时候,容建军还在筹划着如何状似无意的进入迟东升的视线,下午三点却坐上了去往新西兰的航班。
老白对王卉的调查进行的并不顺利,特别是在她举家移民之后,毕竟出了国门,白家的力量便被消弱许多。好在,王卉一家并没有特意的隐匿行踪,否则,结果真是不敢想像。
“建军,关于那条项链,我真的非常抱歉。当年,跟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便想把她寄还给你,可是,那时发现竞是掉了。我四处寻了好阵子的,都没有寻得到。后来,我想着寻块跟你的那块玉相近的,再刻一个那样的坠子再赔给你。寻了许多年,等我寻到了,你的联络方式却便了。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让我能当面给你赔上这个不是。”原汁原味的上海女子,不管什么年纪,活得都很是精致,再加上那吴侬软语的说话腔调,相当迷人。
“廖夫人还是叫我的全名的好,大家方便。再相似的东西也就只能是相似,而不会成为那一个。说到赔,没必要,有些东西不需要偿还,而有些东西,你想偿还,不一定能偿还得起。”容建军双腿交叠着,找了个相当舒服的姿势窝在卡式沙发里,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架在自己的膝盖上。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歉意,也算是,也算是对当年的事,有个最后的结果吧。”女子从自己名贵的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相当精美的包装盒,推到容建军面前。
“哦,廖夫人想给当年的事一个结果?您想给个怎样的结果呢?”容建军并没搭一眼对面女子推来的东西,而是始终用温和的目光直视着她。
“抱歉,随我家先生移民过来也有些年了,母语竞是到了用词不当的地步。”到底是有了些岁月的女子,再精致,也抵不过时间的累积。大多时候还好,一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角的法令纹,再大牌的护肤品跟化妆品都不大有效用,除非一针玻尿酸,可能一针还不够,得八针左右。
“这么久不见,还没问下你的近况,真太失礼了。不知,容先生此番是从何儿来?”
“我已经回国了。”
“回国了?是要定居国内?”
“对,落叶归根。”
“以你的才华,出来不是天地更宽些吗,回国,怕是施展空间不会太大。”
“对,突然想起来,你们那届,胸外有个叫杜卫民的,廖夫人可否还记得?”容建军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嗯,我想想,是不是他父亲当年是沈阳卫生厅的一个什么官员?”
“是,就是他。”
“记得,他怎么了。”
“杜卫民现在在大连,大连第一人民医院常务副院长。”
“大连第一人民医院?”女子正在搅拌咖啡的手,明显的顿了一下。
“可不是,得知他的消息也是相当偶然。我一发小,前阵子下去公干,为的就是他们院十六年前,儿科的一主任。喝酒的时候,我那发小说他们现任的一副院长是我学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他。”
“我们那一届现在在国内的不多了,留下来的,大多也领域里佼佼者。你在国内,以后得到他们的消息会越来越多。”女子端起咖啡慢慢的喝起来,神色似是跟之前没差的。
“廖夫人这话说的没错,回国了,不只是校友的消息知道的多,其它的消息也得了不少。就我那发小,前阵为卫计委一干部不是去了杜卫民他们院,你猜怎么着,那人不只是这几年干了不少脏事儿。十六年前,那会儿他还是一儿科主任时就干了不少欠揍的事儿。跟你说啊,廖夫人,就他干的那些事儿,别说失了医德,他连人的良知都拿去喂了狗。大事儿咱不能说,我那发小跟我说了一件小事儿。十六年前,七月六号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大连第一人民医院产科接生了一名足月顺产女婴,小姑娘出生时有严重的新生儿黄疸,肺部还有小部分感染…………”
“容先生,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女子一改先前的礼貌周到,不但冒然的打断了容建军的话,更是抓起身边的提包猛的站了起身,一副急于离开的样子。
“廖夫人急什么,故事刚开了个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容建军从身边的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从容的放到对面的桌子上。他的这一动作,有效的阻止了对面女子,欲离开的动作。
“容先生,这些东西拿到我面前,何意?”看到面前的病历,女子重新坐回卡座,同时也恢复了一贯的作派。
“没意思,只是想告诉廖夫人一声,十六年前,有一个女子,用了跟你同样的名字、同样出生时间、同样血型,最重要的是,用了你的笔迹,签了这份病历。还有,当时,这位产、妇存在医院里的医药费剩下不少,这许多年,医院都没敢做账务处理。”那个年代,去医院看病是不需要身份证的,但是很多单子,病患或是家属必须要签字确认。
“容先生,不知道国内现在的行业管理是个什么样的规矩,你拿给我看的这些东西,在新西兰,属于病患的个人隐私,未经当事人许可,任何人,任何机构,不得获取、查询。”女子的表现,着实对得起她的年纪,也对得起她的经历。
“个人隐私吗?不知道是属于那个冒充之人的,还是……其他什么人的,个人隐私?”一个天生嘴角上扬的人,那张脸不笑的时候都似有三分笑意,若是他尽展笑颜,那笑意便是十二分的。象现在的容建军。
“没有什么冒充之人,这就是我十六年前的病历。同时,纠正一下我先前的说法。这些东西,不仅属于我个人,是属于我和我先生共同的隐私。因为,他是那个孩子的父亲。”女子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昭然的宣示着两个字——坦然。
“廖夫人的意思是,这名在当年七月六日,足月产下的婴儿,是您与廖先生爱的结晶?”想知道三月里,沐浴在阳光里是什么感觉吗?那么现在就来容教授身边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哦。
“容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说出来,对于你,对于我都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情,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说。我家先生,是我们家里很早便给我定下的,你也知道,我父亲在上海也算是事业小成之人。在我们那里,门当户对才是体面。你与我,注定是只有始没有终的露水情缘。我家先生年轻的时候有些贪玩,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我那时也是不成熟,就想着他能那样,我怎么就不能。你入校前,我先后交往过两三个,只不过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发展。而能与你到那种程度,主要是我觉得你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很优秀,跟你,我我觉得心理平衡。关键是,在婚前,能有些不错的经历,没什么不好。”
“廖夫人是不记得,我当年出国前那一个月,我们的闺中事了吗?”
“与你一处时,不在安全期,我们都是做安全措施的,与我家先生一处,他不喜欢。”
“冒昧的问一句,那个时候,廖先生是住我们学校那边吗?”
“是,那个学期开学他跟我一同过去的,两家都希望我们能多相处。”
“那学期开学,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没能见上廖先生一面,还真是遗憾。”
“廖夫人,听说,您的独女,今年有十岁?”
“哦,哦,是,她刚刚过了十岁的生日。当年那个孩子没能保住,我和先生伤心了许久。”
“当年廖夫人和廖先生没有把孩子转第一人民医院的儿科可是个相当不明智的选择,他们的儿科专业水平还是不错的。”
“不好意思容先生,我实在是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廖夫人,这份病历我是受大连第一人民医院委托,寻找病患用的。现在任务圆满完成,回国后是要归还交差的。还有,请问廖夫人,您存在医院的医药费……”
“有劳容先生转告院方,请他们直接核销吧。”
“好,如此,请廖夫人在这张声明上签字,院方要做为销账凭据。”
“为何如此麻烦。”
“这怎么是麻烦,先前廖夫人不是也说了,病历是病患的个人隐私,我一不相干的人能这样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放到你面前,那完全是为了公事。既然是公事,就要走许多流程,守许多规章。如今的国内,也是行业规范相当严格的了,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