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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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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容建军边看着手里下面的人报上来的一份采购清单,边应了一声“进”。
京城临床医院筹建项目的项目经理应声而入。
“容教授,景氏那边说,咱们看上的那块地他们没有出让计划。”
“跟景氏那边谁接触的?”容建军对着项目经理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景氏资产管理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昨晚在一起坐了坐,邱总说的特别肯定。他还建议咱们赶紧找别的地,千万别执着。”
“哦?他家那块地捂在兜里少说有十年了吧,除了围了一圈墙也没怎么样嘛,是还想再捂两年,卖个更高的价吗?”容建军听了自家项目经理的话,声音里,眼睛里的笑意让人跟着也开怀起来。仿佛,他现在不是被一次次拒绝联络,好不容易联络上,却得到了一个被判死刑似的结果的一方,而是被满足了所有要求的孩子那样的开怀。
“想办法接触一下景氏的迟总,我让承军出面跟他谈。”项目经理没办法接容建军的话,也就保持了沉默。容建军琢磨了一会才给他下达下一步的任务,景氏的那块地,他真是喜欢的紧啊。
项目经理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容建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便没张嘴,直接转身离开了。
“老白。”
“太爷爷说不想大办,只是家里的人热闹热闹,你也别跟你家老爷子多嘴。”
“就在家里,他老人家有个病患,那家在密云的山里弄了个庄子,种了好些果蔬,养了些鸡鸭,都是用土法伺候的。常常给他送些出息。这不,前两年知道他老人家的生辰后,每年这几天都是成车的往他那送东西,够办好几桌席面了。我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太爷爷喜欢,这几年都是在家里做了给老人家,让他吃个高兴。”
“成,回头我跟太爷爷说一声,你跟你家老爷子说,人到就好,也就是自家人图个热闹。”
放下手机,容建军不免得跑了下神儿,想他们家老祖宗,这些年还真是结了不少这样的善缘,五湖四海的病患,每到他生辰、四时八节的,那礼物五花八门的送过来,还统统是送到容氏医馆,没一个找上家的,也是些妙人啊。
容建军这边还在跑神儿,那边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贱仔。”这是老白给李克俭起的。小的时候,香港那面的艺人、电影刚刚进入大陆那会儿,哥几个觉得那边儿的人说话有意思。象他们互相的称呼是大国,军子、小俭。人家那面则是华仔、伟仔、发仔之类的。老白一时兴起,说李克俭这人贱得无敌,咱们再给他赶个时髦,不如就改名叫贱仔吧。就这一句玩笑话,贱仔这个名一叫便是几十年。
“你给学生上课不是有固定时间的吗,怎么会不确定?”
“哦?你丫是看上人家小姑娘的才华了,还是盯上人家那单亲妈妈了啊?”
“丑话说在头里,五点不到就不用费劲往爷家跑了,爷不给开门!”
容家的大长家过九十五岁的生辰,自家上下自然重视的紧,外头那些想接近容家的人也相当重视。只是多少年,
容家一视同仁,谁的机会也不给,当今国内时局中的人,除去邓家是姻亲,每年理所当然的有这个机会,再有一家就是白家。白家能成为容家的座上宾,不仅仅是因为容建军和白建国的交情,而是整个白家跟整个容家交情匪浅。
容建军专注的忙了几天家里的事儿,忙完回过味来把他家项目经理拎上来一问。
“景氏那面拒绝的很利落,总裁办的人直接把咱给回了。”项目经理不管容建军如何示意他坐,他也没坐,毕竟任务没完成,他这还等着被发落呢,哪有脸坐容教授对面。
“没有联络上迟总?”容建军根本没有啥情绪波动,项目经理偶尔有那么一两息的恍惚,觉得自己实在是多虑了。
“景氏总裁办的人说,他们家不是地产公司,根本没有土地买卖这项业务,总裁不接受此类业务的洽谈。还让咱们再不要打扰他们总裁的正常工作,态度不是很好。”
“哦,哈哈,哈哈,没有土地买卖的业务?”项目经理看着他家教授笑的那么明艳动人的样子,真是一副铁石心肠都要柔软了。
容建军此时也是有些些的心疼自己手下这帮人,他们的专业全部是与医疗或医疗相关行业有关的,让他们去采购个医疗器械,器具什么的那是专业对口,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即使是遇到钉子也都有自信,更有能力拔除钉子,完成任务。
而面对景氏,怎么说对方也都是商业方面的专才,自家手下应付起来不得其法,也属正常。
项目经理出去之后,容建军搓着剃的不甚光滑的下巴思考了一下人生。
他发觉自己在景氏这件事上,惯性的想当然了,往细里再想一下,怕是还有那么隐隐约约的看轻对手的做法在。现在的结果,基本上可以归咎于他的指挥战略本身就出了大错。他这里的战略出了错,手下的人有再好的战术也不会正确的结果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顺利太久了吗?”若是此时有人趴在容教授的办公室门上,他就能听到里,一阵阵悦耳的磁性笑声传过来,间或伴有听不清的低语。特别能给人,人逢喜事的错觉。
“老白,得空了帮我个忙。”容建军痛定思痛之后,决定还是要做好知己知彼,先前忽略了,就出了大错。
“不是特别急,还是你手头的事为先。”事情到了如今,容建军反而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急,总不过还有个“好饭不怕晚”的理儿在不是。
当天下班的时候,李克俭打来电话,让容建军晚上去他那里,他儿子去了伦敦,他一人不想吃,要是容建军过去他就捣腾点儿。
容建军寻思寻思也不是不行,便答应了。然后,贱仔就蹬鼻子上脸了,让他五点半到他们学校东门的一家琴行门口去等他,容建军真想糊他一脸。他们学校周边,这些年变化特别大,又是建桥,又是盖楼的,他这个刚回来不到一年的人,即使有导航都不一定找得明白,还东门西门的,实在欠揍的不行。
容建军怕自己找不明白,便提前从信义出来。还好,比想像的顺利,他到那家名叫“瑶字号琴行”的时候才五点十分。
看着眼前这个建筑风格绝对中式古典风、店名相当中式古典风,而里经营的项目绝对西洋风的,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容建军感觉自己原本不那么喜感的心情,一下就喜感了起来。
李克俭他们学校东门这一带,多是些明清时代留下的老铺面式的建筑,象瑶字号琴行,它其实是座前店后宅结构。前面的店面是一个老式一开七大间的铺面,临街长至少有近三十米,纵身五到六米间,一层挑高至少四米半,二层和三层的挑高也不会低于三米半。整个铺面现在依然保留着,原本的土木建筑结构。以花岗岩为基石,青砖和老榆木为主要建材。就这家用的青砖,拿到潘家园或琉璃厂,四块砖,能换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有剩。也就是说,虽然这家店铺的外观看上去,跟刚落成不久似的,但是,它所有取材,都是古董,是花了大心思才让人看到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提这方铺面所在的这地段的价值,单是这些建材,已经价值连城。
容建军没打算进到里面去,便围着琴行后面宅子转了一圈。从高于墙头的那些房顶看,这是座大三进的宅院,没准儿当初是按照客栈的经营要求建的。不知道如今做了琴行,这后面的房舍做了何用。
转回停车场的时候李克俭还没出现,容建军便靠在车头,看头顶这方不甚辽阔的天空。马上要立秋了,太阳渐落的黄昏已经没有前阵子那般闷热,但也还不到秋高气爽的时节。要不了多久,便到了京城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枫红映山,叶黄掩日。收获的季节,或许本就应该是最美丽的。
正感慨之际,不远琴行的大门被推了开,穿着明显是服务员制服的一名女子率先走了出来,并端立于大开的门边,双手置于体前,躬身三十度向后面出来的几个人行送别礼。李克俭人模狗样的走在最前头,然后是一个高个子小姑娘,最后是位个子不高,身形娇小的女子。由于距离的关系,容建军自认视力相当不错,也看不清楚几个人的样貌,只能看个轮廓、身形跟体态。
李克俭一出门就四处张望,看到容建军的时候对身边的两位女士说句什么,那两名女子很是礼貌的向他这面点头欠了个礼,容建军从容的站直身体,也给他们回了礼。看着两人走向另一个方向,李克俭方才折身走向自己这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