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缘》果子琪

66、转机 镜湖底奇景

　　镜湖底奇景渐生，镜湖外风雨欲来。
　　水龙堪堪完成对外的报信，玉皇天尊的御驾便已行至前部门厅，即将进入外殿。水龙携南宫铃、顾梓之及零星的仙侍一齐恭敬相迎。
　　与平日相比，天尊此次出行，队撵精简了许多，携带的仙侍仙婢数目减半，更像是四界巡游的架势。可水龙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玉皇天尊依然是一脸祥和，目光炯炯地扫视过众人。
　　“水域小主不在，便是你在主持大局？真是辛苦了。”
　　水龙连忙将腰弯得更低了，诚惶诚恐状。连连摇头。
　　“水龙你如今，还是口不能言？”
　　水龙点点头，眼神里有些忿恨一闪而过，却又在极力掩饰一般。但这点小细节又怎会逃过玉皇天尊的眼睛，他大手一挥，便有侍从呈上褐丹一枚。天尊笑眯眯道：
　　“这是我特命九天药师打造的，服下后，应可解去你族的此等限制。毕竟你服侍的前主已经不在，你便不应再受此苦头。”
　　水龙一脸不可置信，激动地跪地谢恩。褐丹呈到面前，水龙并未犹豫，一口服下，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早在与族尊相见，经其指点，于枯树中修炼后，他已得重生，五感更是敏锐。长久以来，他听从族尊指示，维持原貌，掩人耳目。而此时玉皇天尊赐药，是在试探吗？他又该如何应对？
　　水龙不敢贸然开口，假装咳嗽起来。
　　见状，天尊道：“据药师言，此药初服时确实有些痛痒，两三日后应可见效，你勿心急。”
　　听到这话，水龙心中略松一口气。两三日后才见分晓，到时候玉皇天尊应当已不在镜湖了吧。

　　其实，玉皇天尊此番赐药，还真是有部分出于真心。他一直推崇制衡之术，所以总会拉拢不止一人。水域小主终归会回到镜湖继续执任，而对于同样有实力的水龙，他正可接机赐些恩惠，拉近距离。

　　紧接着，玉皇天尊将视线移向顾梓之、南宫铃二人。若他没记错，这应当是木域、金域小主。
　　“许久不见，两位小主变化不小啊，想来镜湖之外的这番游历，收获颇丰。”
　　上次相见时还是在那场大婚之上，几个小不点儿，如今已是青年。顾梓之和南宫铃二人自然而然也回到先前的回忆中，也自然而然想到了师尊。不禁内心酸楚。
　　见二人忘记回话，玉皇天尊也是无奈，眼前这两只，还像是孩子心性。他唯有继续问道：
　　“怎么不见另两位小主？他们没有随你们一起回来吗？”
　　两人瞬间头疼不已，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个红兮，一个岩墨，该怎样解释才好呢……
　　水龙在一旁，同样心焦，手心不禁潮湿起来……
　　若是族尊大人在，他会如何做？会如何做？水龙反复在心中盘算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正当危机之时，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土域小主岩墨，请求面见天尊。”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殿外，只见岩墨一身黑衣肃然而立，英气勃发。恍然间，玉皇天尊好似看见了战神年轻时的模样。心中是欣慰也是戒备。
　　“土域小主岩墨，请求面见天尊。”岩墨再次扬声说道。
　　玉皇天尊这才回神，步下御撵，亲自向岩墨走去。近距离看他的容貌，更是和西宫默十分相似。
　　“土域小主，今日见到你，方知你不愧于地宫之主的风采啊，哈哈哈哈。”
　　岩墨身子一僵，殿中其余人等同样紧张起来。玉皇天尊是何时知晓岩墨执掌了地宫的呢？
　　“你的母亲若是还在，必当十分欣慰啊……”
　　玉皇天尊紧接着又抛出一颗重弹，岩墨是颜若之子一事，也已暴露……
　　这接连两句寒暄，是天尊清楚地告诫岩墨，不要挑战他的权威，企图对他有任何隐瞒……

　　岩墨定了定神，向玉皇天尊行了一礼，道：
　　“天尊料事如神，岩墨心服口服。天尊既已知晓我的身世缘由，想必更能达成我此番前来所求心愿。”
　　“哦？”玉皇天尊装作好奇。
　　“岩墨恳求天尊降旨，正式许我万妖大人之位。”说罢，岩墨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眼神坚定。
　　玉皇天尊并未立即发话，而是久久盯着岩墨，似在判断他话中真假，言中真心。
　　岩墨虽如石化般维持着动作神态，心中却是微微忐忑。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北冥大帝火速告知其前往镜湖时，短暂商讨出的策略。哪怕预料到玉皇天尊有办法知晓他在幽冥发生的一些事，但当天尊真正道出地宫，道出他的身世时，自己还是心慌了。还好当下顺势而为，不知能否挺过此劫。
　　其实此番调遣，略一想便知，定是来自沐漌。虽然很不喜欢被当作棋子，可是事发镜湖，是红兮所在的镜湖，岩墨没有犹豫，前来相助。

　　玉皇天尊终是发话了，却是给岩墨一个残忍的抉择：
　　“若要担当地宫之主，必须放弃土域小主身份。且你身世特殊，离了镜湖，往后应少作走动，老老实实为幽冥效力。你可想好了？”
　　话音刚落，且不说岩墨，南宫铃和顾梓之二人俱是一震。玉皇天尊的话中的警告再明白不过了，若岩墨当真成了万妖大人，往后便再难相见。
　　南宫铃接受不了这一变故，对岩墨喊道：
　　“岩墨，你不能离了镜湖！”
　　见岩墨低头不语，似真的在做思考，南宫铃急得跑了过去，跪到岩墨面前，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希望让其清醒过来一般。不停地说道：
　　“石头，石头，你永远是镜湖的人，怎么可以丢下我们！”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岩墨的神情依然凝重，唯有避开南宫铃的视线，才能不让她看见他眼中的纠结。

　　岩墨原本可在幽冥地宫默默继承一切，为何又要在此刻回到镜湖，还偏要面见自己，正式求封？定是这镜湖中有什么值得他留恋，或者说，需要他冒险保护的东西。玉皇天尊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想到了毒辣的一招：
　　若岩担任地宫之职，就要断绝与镜湖的一切联系，否则必将被盖上跨界结党谋反的罪名；若岩墨放弃地宫之职，回归镜湖，那么幽冥界将缺失一大助力。
　　镜湖失去岩墨，或是幽冥失去岩墨……
　　镜湖得到岩墨，或是幽冥得到岩墨……
　　虽然是一样的道理，可是为何觉得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见岩墨已有答案，顾梓之上前，默默地将已哭哑了嗓子的南宫铃揽至一边，拍了拍岩墨的肩膀。
　　岩墨抬头看了顾梓之一眼，二人竟是相视一笑。
　　身为七尺男儿，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珍惜之物、之人，又何需多言，何谈后悔？

　　“镜湖虽为养育我之地，但地宫实为我立志扬帆之处。我自愿放弃土域小主身份，入幽冥界效力。”
　　玉皇天尊见未能挖出岩墨在镜湖的秘密，心中还略有遗憾；任由这一助力去了幽冥，更是心痛。但他金口玉言已出，也无法反悔，当即下令更改岩墨仙籍，没收土域令牌。

　　水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也是钝痛。他追随东极帝尊多年，帝尊被贬为八荒之主后也未曾离去，自然也是看着这几个小主长大的。当他受命传信时，还未想到会是这般严重的结局，不知族尊是否知晓。还是说，族尊一开始，便是料到了这步棋？

　　一番事宜了却，玉皇天尊想起，还有个火域小主没见到。这位由青龙收为徒弟，又博得北冥大帝喜爱，还能将玄女气得直跳脚，听说前段日子和西宫默也打了照面的，红兮。
　　玉皇天尊刚要发话，忽有仙侍从殿外匆匆而来，伏在天尊耳边耳语了几句。玉皇天尊脸色一变，大手一挥，道：
　　“今日前来镜湖，见诸位小主皆有所成，心中甚慰。委派寻八荒之主一事，功劳极大，皆有所赏。”
　　说罢，竟是摆驾离了镜湖，回九天去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水龙反应过来，这先前的一切，是否只为拖延时间，等待这一转机发生。
　　而造成这一转机的？
　　水龙想到了潜入九天的梵清，作为族尊布下的另一枚棋，已然发挥了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