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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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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正是蚊虫肆意活动的季节。天色也晚了下来。苏沉拎着一条小凳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白日里所能见到的美景模糊在周围的黑暗里,只有虫鸣陪伴着他。二楼的窗口飘来激烈的讨论,苏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浏览起新闻。
手机屏幕的亮光引来了飞虫,它们奋不顾身地扑向屏幕,苏沉微微晃动手机,驱赶这些烦人的虫子。忽然,他从屏幕的反光中瞥见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苏沉一愣,转过头,身后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也许是看错了吧,他这么安慰自己。苏沉转过头,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暗自留意起周围的环境来,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呼,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么。”苏沉想着,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周围越发安静下来,苏沉抬头,仿佛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些不一样,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不对,太安静了。”苏沉脸色变了变。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原本的虫鸣从热闹到微弱再到没有一丝动静。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却有一股冷气蹿上苏沉的脊背。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苏沉全身一僵,他微微转头,却发现肩上什么都没有。然而在地上的投影却清楚的显示出一只搭在他肩上的手。苏沉想要离开这儿,然而他的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他的使唤,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并迫切的希望有人可以注意到他,但是没有。
“吱嘎”临着院子的大堂的门开了一小半。“咳咳”,两声苍老的咳嗽从门后传来,落在苏沉的耳里仿佛是落下的惊雷炸响在耳边,唤醒了不听使唤的身体。苏沉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而那只手也已经游离到了他的脖颈附近。苏沉立刻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冲进房子里关上了大门。苏沉擦了把汗,转过身靠在门上,却看到外婆正坐在大堂的上首,手里拄着根拐杖,一身暗红色的花衬衣,灰白的头发往后捋着,她笑着看着苏沉,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婆婆,你怎么坐在这儿呀,怎么不和姨父们讲讲话。”苏沉松了口气,他以为又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一天到晚叨叨叨的,吵死了,老婆子嫌烦。”她又对苏沉招招手“小四儿,过来,婆婆给你讲故事。”
苏沉无语,仍旧走到外婆的身边,捡了条小凳坐下。婆婆敲了敲拐杖开始了诉说“这人老了,故事就多了,这东西老了,故事啊,也会多。咱们这老宅子也有五六百年了,我小的时候啊还见过观音菩萨呢。”苏沉刚想插嘴就被阻止了。“听我说完,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也是这么一个夏天,白天我玩闹的狠了,夜里便睡不着,我听到楼上有走动的声响,就起来查看。我看到上小阁楼的楼梯转角处有一道柔和的白光,我上前查看,看到一个人,穿件白色的长衫手里托着个净瓶,就是个菩萨的样子,只是这菩萨还长着两撇胡子呢,他对我笑了笑就走进了一间房间,就是那间咱们现在供奉着几尊菩萨和佛像的房间。沉沉啊,你要知道,这东西老了,也就有了灵性,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你行的端,做的正,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害不了你。什么也别怕,你是个命好的。”外婆瞅着苏沉,露出一抹略含深意的笑容。
“外婆,你又在说这些啦。”一个温润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苏沉站起来,脑子里却仍想着外婆最后说的话和那抹笑容。难道外婆是知道的?不然她怎么就这么刚好在那个时候咳嗽?难道外婆也看得见?苏沉想了很多,却也没再问。
苏煜笑着摸了摸苏沉的脑袋,他停了停,许是感觉不错,又摸了摸。
“哼,你们不愿意听,我还有小四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就当我这是封建迷信吧。这可是我过来人的经验,你们这群混小子,都是些没有灵性的家伙。”外婆嘟嘟囔囔的,一脸的孩子气。后面来的大家伙也笑了。
“等阿燕带大宝回来,妈你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大姨笑着说。阿燕全名苏樱燕,在苏沉这一辈排行老三,是老太二女儿的孩子,苏沉的妈妈是他们那辈的老大,但苏沉却是家中年龄最小的,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因此他也可以说是集家里宠爱于一身的了。
“燕姐要回来?不是没时间么,姐夫也回来吗?”苏沉倒是挺高兴的。
“因为要修葺老宅,所以要把所有人都召回来。”舅舅苏展点了支烟,刚吐了口烟,就招了老太的训话。
“瞧瞧你,又抽烟,早晚都得病倒在这支烟上。”
苏展讪讪的灭了烟。大堂里人一多就热闹起来。“好了,都回去歇着吧,修宅子的事定在下个月,这个月都好好休息,叫大家都回来聚聚,小四的志愿填报结果也要出来了吧,该准备的都好好准备去”老太太嫌吵便急着赶人。所有人各自都散了。
苏沉回了家才和妈妈说了晚上遇到的事。苏艺听了,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却并没说不信,而是问道:“沉沉怕不怕?”
“还好,当时冷汗都下来了,但外婆说了那番话之后,就感觉好多了。”苏沉试探地看向母亲,“妈妈,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他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苏艺揉了揉脑袋,“没事。”但苏沉明显不相信,她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三年后,等你成年了,到了大学,妈妈再告诉你好吗?听话。” 苏沉点点头,母亲最是倔犟,她不想说苏沉也没办法只得乖乖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沉便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喂,赵猛么,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啊。”苏沉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接电话。
“我是来告诉你志愿填报结果下来了。你快查一查,这样吧,等下咱们在老地方见,咱们好好聊聊。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不见不散,拜拜。”不等苏沉回答,电话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苏沉无奈,只得起床去见他的发小。
他查询了结果,如他预料到的那样果然上了H高。苏沉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去了“老地方”,其实只是他们以前的学校旁的一家小吃店罢了,只是这间小吃店的环境不错,变成了他们的常驻地。苏沉路过校门口,一个小女孩正在放声大哭,一旁的姐姐正抱怨她丢了钱。校旁的网吧里走出几个不良少年,其中一个身上掉下100元钱,随后钞票被风卷进了停在路边的车底下,没有人注意到。
“苏沉,苏沉。”熟悉又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沉转过身,一个皮肤略黑,高大壮实的男生朝苏沉跑来,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小心!”在赵猛跑近时,一辆急速行驶的车向向赵猛撞去,苏沉连忙拉了他一把。赵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哎呀,幸好有你。”
“做什么这么急,又不是赶着投胎,来之前不会看看车啊。”苏沉沉着脸说道。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赵猛摸了摸脑袋也是有些后怕,但很快叉开了话题,“查过了吗,你上了那所高中?”
“H高。也算是达到了目标了。”苏沉笑笑,却感到一阵眩晕,他失去意识前只看到赵猛那张焦急的脸。
“沉沉,沉沉?”
苏沉醒来时看到母亲担心的面容。他起来揉了揉脑袋问:“什么时候了?我晕了多久?”
“晕?你这孩子,该不是睡觉睡糊涂了吧,这才睡了一个晚上就不知道时间了,连电话都不接了,给,是猛子的。”苏艺听了苏沉的话笑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递了电话就离开了。
苏沉一看时间,好嘛,果然只过了一个晚上,看来昨天是在做梦了。苏沉自己也乐了。“喂,猛子,不会是要告诉我志愿填报结果出来了吧。”
“嘿,你小子也知道了,我就是要说这个,你查了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等会儿,”苏沉愣了愣,又开玩笑道:“你下一句话不会是约我去老地方吧。”
“神了,你小子是个神棍吧,把我要说的都说了。那行了,咱不见不散,拜拜。”赵猛说完,不等苏沉说什么就挂了。
苏沉傻坐在床上,难道昨天做的梦都会变成真的?他倏的坐了起来打算去验证一下。路上,他查询了录取结果,果然是H高,到了校门口,丢了钱的小女孩在哭泣,姐姐在一旁抱怨,几个社会青年从网吧出来,其中一个掉了张百元大钞,钱被卷到了车底没有人发现。对了,赵猛!苏沉转身,赵猛笑着朝他跑来,一辆疾驰的车向他撞去,苏沉拉了他一把。车辆与赵猛擦身而过。
“哎呀,幸好有你。”赵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苏沉没有搭话,神色恍惚。
“怎么了?被吓到了?我下次注意。”赵猛见苏沉脸色不对,摸了摸头也有些后怕。
“真的,都变成真的了。”苏沉喃喃道
“真的?什么真的?”赵猛见苏沉一直喃喃自语,有些担心。
“赵猛,你信吗,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见过。”
“什么见不见的,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赵猛一脸茫然。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一切都在今天变成了现实。”苏沉急切的说,他迫切的需要和一个人倾诉这些。
“这怎么可能呢,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梦怎么会成为现实呢?”赵猛很认真的告诉苏沉。气的苏沉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过来,”苏沉拉着赵猛走到一辆车钱“我说车底下有一百块钱你信不信。”
“我信,”赵猛点点头“你说什么我都信。”苏沉瞪着一脸实诚的赵猛内心无数个想法呼啸而过。倒是赵猛趴下去在车底扒拉着掏出了一张一百的。
“阿沉你看。”赵猛好像小孩子献宝一般将那张百元大钞举到苏沉面前,露出一个傻傻的笑。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苏沉叹了口气。
“但是捡钱和做梦又没关系,咱们现在捡到钱,是你眼睛亮,运气好,如果你是梦到自己捡了钱,那只能说明你是在做白日梦。”赵猛一挥手“阿沉你肯定是睡糊涂了。”
苏沉快被气死了,赵猛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算了,不跟他计较。苏沉刚想说什么,从一家饭店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两个小孩鬼鬼祟祟地站在他的车前,于是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呢!”两人下意识地抬腿就跑。
等到苏沉回了老宅,已经到了下午,只是可惜赵猛和苏沉不能在同一所高中就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