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火星撞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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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早上，在忙完所有住院部工作之后，叶莺会把丢丢抱出来和它玩会儿。
丢丢就是那只被神秘又邋遢的鸭舌帽男人带来医院救治的狗，做好手术快两周。通常，这种被遗弃的狗，进了住院部，医院都会起个临时的名字，“丢丢”和“多多”是使用频率最高的。至于原因嘛，因为贴切～～～
她和李志奇打赌，丢丢主人不会遗弃它！她一直在等，她想丢丢也是！
每天有主人来探视狗狗，丢丢的眼神就会变得很渴望，直到等得彻底暗淡下去。叶莺心里是气的！怎么会把狗就这么丢着不管了？！但那天抱着丢丢来抢救时，男人眼里的焦灼又的确不是演的。她迷惘了。
猫科住院部里，黛西尽管还绑着手术衣躺着不怎么能动，但仍尽力用叫声和眼神表达着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厌恶和敌意。
女人没有介意，很温柔也很心疼地看了会黛西，最后深深叹了口气：“黛西酱，一定要好起来哦！不说再见了！~~~~”
出门时，遇到来上班的左右。
“余小姐，又来看黛西啊。它恢复得不错，你别担心。”左右看到她红红的眼圈，知道这猫肯定又没给她好脸色看。
见过吃醋的，但没见过这么大的醋坛子，竟然吃醋吃到不要命！左右和黛西聊了两次，发现这猫简直油盐不进，如果能修仙成人，肯定是个泼妇样。
按黛西说的，不了解情况的，以为是男的抛弃糟糠之妻，乱搞小三不说，居然还带到家里来。
一开始还想劝劝，后来就放弃了。就让这男的带着猫过日子吧，也别祸害好姑娘了！
正说着话，医院门前停下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扛着摄像机。
兰兰赶紧甜笑着问：“许大记者今天又来采什么新闻？您和李医生预约了吗？”
许岩是市台的记者，报道过好几次跟医院相关的新闻话题，已经很是熟稔了。他靠在前台，扫了一圈四周，“听说你们医院收治了一只因为爱慕男主人而吃醋跳楼的猫？！”问完期待地看着兰兰。这消息对于新闻人来说，无异于野兽闻到了鲜血味~~~~
“这个......许记者，您也知道，医院要保护患者隐私，而且我们帝王在这方面做得一直很专业。”
“知道知道！”许岩朝兰兰挤眉弄眼，又前倾了一些，压下声音：“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就我一个人，他不进去，我也不带机器！你能带我去看看猫吗？”
“呀！这肯定不行！您就别为难我了。许~大~记~者~”兰兰知道这种资深的老油条，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好使出女生的杀手锏——撒娇！
“好好好~~你这叫得我骨头都酥了。那你总知道点什么吧。你和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放心！匿名的！这猫主人不在吗？”
听说猫主人，兰兰不自觉地朝正站在门口和左右说话的女人看了看。许岩那是多会捕捉细节的人！拉上摄像，迅速移动。霎时，摄像机和话筒都怼到女人面前。一个个问题像是一支支利剑射来，本就心力交瘁的女人慌张地遮住自己的脸，拼命摆手请他们让让。
但许岩此时破迫切希望能拿到一手资料，哪肯罢休。要知道这种奇闻可不是天天有的，它代表着收视率啊！
“都给我住手！”左右怒吼一声，拦住俩人。“快走！”
余小姐也顾不上感激，赶紧脱身。
“你是谁啊？！凭什么阻挠我们采访？！”见即将到手的采访就这么丢了，许岩当即在医院门口就和左右吵了起来。动静颇大，再加上还带着摄像机，那更新鲜了！引来四邻八方围观。
李志奇从医院里匆匆赶出来，扒开围了好几圈的吃瓜群众，一看是左右，眉头就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真是个扫把星！尽给自己惹麻烦！
“许记者，别上火，有话慢慢说。你要提早告诉我要来医院采访，我一定安排好。”他揽着许岩的肩，请进了医院里。有什么事，那也先得关上门才好解决不是。这大庭广众的，现在只要有手机，谁都可以是自媒体。他可不想看到“帝王医院医生和电视台知名记者当街吵架”这种标题新闻。
“刚才兰兰大概和我说了，您是为了那只跳楼的猫来的是么？正好，我是猫咪的主治医生，有任何问题，我来回答！保证您满意！”
“这不挺简单的事儿么！那小子是谁！我来你们这儿好多回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志愿者啊？！”许岩还是忿忿。
“哈哈，他就是我们这儿临时工！不愧是大记者，眼光就是毒！”这话，百分之百是李志奇的心里话。左右这颗眼中钉，自己一定要尽快拔了他！
事后，李志奇找到左右，告知医院和媒体必须搞好关系，请他注意态度，如果没有能力处理，可以交给自己。
左右不置可否，医院的本职是行医治病，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强迫别人，更何况是一个已经身心受损的主人。
谁也无法说服谁，俩人最终不欢而散。
一天下午，医院所有人正在欢乐分享李志奇叫的下午茶。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和前台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最近咱们的李院长怎么突然转性，变得有温暧又nice!!!”
“简直可以媲美电视剧里的人设啊！”
女生们只要一聊起李医生，真是一个个春心荡漾。
叶莺一边把一个法式布蕾塞进嘴里，一边佩服自家老头子狡猾。本来李志奇这个代理院长做得舒心顺水，以为头上的“代”字很快可以去掉，没成想强势空降下来一个左右。这才逼得他开始做形象工程。这招简直一箭双雕！
“叶小姐，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架子！真的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有钱人呢！”小美这话是讨好，但也是实话。
“嗯？有钱人应该怎么样？”叶莺大咧咧擦擦嘴，又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甜点啊，真的是抚慰身心的良品！被“灭绝师太”折磨得有片刻舒服，也是可期的。
对了，“灭绝师太”是叶莺给韩贝贝起的花名。并且已经在医院其他姑娘和小医生之间广为流传......
小美露出憧憬的眼神：有钱人啊，都是Shopping、美容、出席活动、阳光、沙滩、比基尼！啊～～～好想这样的生活！
叶莺拿着一根前端带玩偶的笔，轻轻敲了下小美的脑袋。
这位美少女！我周围那些叔伯阿姨，那可是每天忙到飞起的好嘛！不要看那么多狗血豪门偶像剧了！真正的有钱人才珍惜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呢！
自己那个老爹，虽说不至于是葛朗台，但从小到大，会赚也要会省以及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两句话，真是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了！
这时，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妻带着一条拉布拉多犬进来。狗走得很缓慢，进来就趴地上大口喘气。
一看这情况，叶莺丢下刚拿起准备吃的蛋糕，就跑去诊室叫左右。
相较于李志奇，左右从来不会哄叶莺。帝王集团太子女的身份，左右是根本不care的。他只当对方是个空有一腔热爱，但是缺乏专业，并且脾气火爆的心智没长大少女。万一哪天没了兴趣，就放弃了。所以平时该损就损，绝对没有口下留情这一说。所有直男有的缺点他都有。
可这正是叶莺从小到大追求的：她只想做自己，别人也只是因为她是她而交往。不知道李志奇知道后会不会一口老血吐出来，自己的煞费苦心，不如别人的无心！
刚跑到看诊区，两个诊室的门同时打开，左右送一个刚看完皮肤病的小刺猬主人出来；李志奇手里拿着一份病例，似乎要去档案室。
“来了个看着病得挺重的拉布拉多，我是来喊你...们的。”这些天下来，再是神经大条如叶莺，也看出来这俩人不对盘。这下可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哦”
“嗯”
两人谁也没理谁，一起迈着大长腿，朝候诊区去了。叶莺满头黑线赶快跟上。
到了病患面前，李志奇先开了口询问病情。
主人一通描述下来，李志奇和左右的判断估计都是一致的。为了确诊，开始做一系列检查。
叶莺蹲在地上摸摸拉布拉多的脑袋，狗狗很乖，因为被摸脑袋，露出舒服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这么乖~~~”自从叶莺见左右没事和动物聊天，也被他传染了，有事没事和猫猫狗狗们说话。每次“灭绝师太”看到都会很不屑，眼神写满了——无聊两个字。
但叶莺发现，今天的左右，似乎刻意在逃避和狗狗对视。
生活果然没有那么多惊喜，更多的是惊吓。切片结果发现大量变异淋巴细胞，确诊为恶性淋巴瘤。面对癌症的判定结果，夫妻俩显然都无法接受，抱头痛哭。狗狗很懂得去舔舐主人，让现场气氛变得更悲凉。
还没接受这种生离死别的节奏，叶莺又一次流泪了。她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在医院流泪了。从小到大，自己都很坚强。一个人在美国，因为是亚洲人，身形比不得欧美的同学，也曾经经历过校园暴力。其他的苦和委屈，也都不能使其落泪。她始终告诉自己：眼泪不解决任何问题！你要坚强！但面对真正的善良和柔软，反而比那些尖锐的刺，更容易击中心灵。
李志奇很有经验，让前台拿了纸巾，倒了两杯温水，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宠物主平复一些。
哭了半晌，女主人泪眼婆娑地询问狗狗的病已经到什么程度？是否可以治疗？李志奇告知癌症已经到三期，目前进行抗癌治疗的话，可以延缓一些它的扩散程度，当然也可以延长它的生命。
男主人当即表示：救！无论多少钱，我们都要给它治！只要还有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说完又抱着狗狗大哭起来。
既然主人的态度这么坚决，李志奇带着助理医师开始做治疗方案和准备。
而一直深锁眉头，默不作声的左右，将男主人叫到一边。直接说出他的建议：放弃抗癌治疗，只用一些基础药物缓解狗狗的痛苦。
“不可能！”男主人回答地很决绝，甚至没有听完左右的话，扭头就要走。
左右跨前一步挡住对方的去路，一脸焦急：“你们有没有真正为优格想过？！”
“你什么意思？优格就像我们的孩子，哪里有父母不为孩子着想的！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要投诉了！”本就伤心的男主人，扶着额，太阳穴旁的青筋都突突在跳。
“优格已经15岁！以人的年龄换算，相当于古来稀的老人。虽然现在的医疗水平日新月异，动物癌症也有很多被治愈的病例。但它现在不是癌症初期，而是晚期！在忍受化疗带来的巨大副作用和痛苦的前提下，勉强多拖些时日。试问，一个垂暮的老人，你希望它在痛苦中等待死亡，还是选择好好享受和家人一起度过余下的珍贵时光？”
听完这话，看得出男主人内心也很煎熬。沉默半晌，表示他们要回去好好想想，再确定到底选择哪条路。
两人，一狗。人走得步履沉重，狗狗脚步蹒跚。但优格在转角处，特地回头看了眼在门口目送他们的左右。
左右心中默念：希望，我是真的帮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