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终》妤翊

8、两袖清风 我本将心向

　　“楚君…楚君！”
　　上官楚君慢慢睁开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渐渐与祈王的双眸对视。
　　“你终于醒了。”祈王欣慰地说着，眸中透着些许温柔。
　　上官楚君立刻坐起身来扑进他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祈王揉了下她的头，轻轻将她放倒。柔声说道：“不许到处乱跑噢。”
　　她笑，用被子蒙住脸，甚是娇羞。
　　祈王随即起身命人做些食物，并吩咐下人好生照顾上官楚君。而他却神神秘秘地去向了别处。
　　“小姐，公子吩咐过了，您身子弱不能出门。”祈王府门前的侍卫说。
　　“小姐？我是将军，这么晚了我要出去找他。”上官楚君说。
　　此时，路过祈王府的一名女子说道：“我说是谁在打扰府上的清净，原来是上官家的女将军。”
　　“你是？”
　　“她是长安城有名的花魁。”侍卫说。
　　“我是祈王的老朋友。”她用纤长的手指拂过大门，与门前的上官楚君擦肩而过，走了进去。上官楚君看着她，那花魁身姿绰约，风貌绝代。而在她面前，已没有了女子该有的风韵。
　　正巧祈王回府，看见门口的上官楚君，正要伸手抚慰她，而她却面无表情的转身，她的衣袖从他指尖轻触而过，只留下一个倔犟的背影。
　　“公子…雪然姑娘来了。”侍卫说。
　　祈王眉头一紧，没有多说，快步进了正堂。上官楚君并没有走远，她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他。
　　“祈王，你可好久没来我们逍遥轩了。”雪然姑娘撒娇地说。
　　还没等祈王作态，暗处的上官楚君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祈王笑着，将她的手从身上轻轻挪了下去。雪然撇了撇嘴，继而说道：“也是，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怎么现在口味变了，改当将军的小野猫了？”
　　“休要胡说。”祈王用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那你说过的，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雪然姑娘摇着他的衣袖说。
　　上官楚君猛地感到身体失重，急忙扶住墙边。她感觉得到，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像是有人往她心口刺了最致命的一刀。
　　她的一惊使周围的竹子摇晃了一下，祈王警觉地看向外面，她便立刻蹲在原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怎么又想起这事了，拂耳过，别入心。”祈王跟雪然说。
　　上官楚君用手环住双膝，豆大的泪珠盈眶而出，却没有一点声音。她从竹林缝隙里看见灯火通明的正堂，自己在暗处呜咽着。过往的温柔回忆在顷刻间破碎，耳畔不停地萦绕着他那句“拂耳过，别入心。”心中似有乱箭穿过，却又无路可退。
　　“原来，我也不过是你撩拨的其中之一。”她想。
　　她幻想过无数次，祈王坐在马上接亲的场景。她期盼着有一天，能穿上火红的嫁衣，成为伴他身侧之人。可这一切，他皆负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向了后墙，纵身翻越。却一不小心崴到了脚腕，她没有管这些，磕磕绊绊地向巷子里走去，没再回头看一眼。
　　“这样的套路要玩几遍才够啊？”祈王问。
　　“谁叫当初你喝醉，把我看成了什么楚君的。”雪然气呼呼地说。
　　“我当年救你，是我看不惯他们。我可从来只把你当妹妹看。”
　　“上次你喝醉，我把你从酒楼送回去，你嘴里嘟着要娶楚君，她是哪家的女子啊？”雪然问。
　　“你俩应该见过啊，就是上官少将军。”
　　“什么？她全名是上官楚君吗？”雪然惊愕。
　　祈王点了点头：“不然，你见我带过女子回府吗？”
　　“坏了，我这次找你叙旧，她不会有所猜疑吧。”雪然说。
　　“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祈王笑着说。后心中一想，方才在门口，她似有些不快。
　　“小玉，你去上官小姐房里，说我找她有事。”祈王吩咐着。
　　“不好了公子，小姐…小姐不在房里，我们四处找了，都没看到她。”下人们说。
　　“这次我惹祸了，不会是生气跑出去了吧！”雪然说。
　　“我们一直在府前，没看到小姐啊。”侍卫说。
　　“要不要去上官府找找？”下人问。
　　“上官毅身子近况不好，若她不在府中岂不是平添了烦恼。”
　　“是啊，我相信少将军不是一个遇事就回娘家的人。”雪然说。
　　“你这话为什么听着怪怪的。”祈王皱着眉头看向她。
　　“哈？”显然，雪然已经懵了。
　　“你们俩，送雪然姑娘回逍遥轩。我出去找找。”祈王说道。
　　祈王辗转来到后墙，在府外的后墙根发现了上官楚君遗落的腰牌，顿时心急如焚。握着腰牌的手微微颤抖。
　　“楚君……”

　　【长安街】
　　“美人儿，怎么走路不方便啊。要不要…哥哥背你啊？”一群醉汉围着上官楚君说。
　　“睁大眼睛看看！我乃上官少将军！”上官楚君咬牙切齿地说。
　　“我管你奶奶还是爷爷的，今天你就认命吧。”说罢，醉汉们蜂蛹而上。
　　“找打！”随即，上官楚君与那群醉汉撕扯起来。却不料脚伤愈发疼痛起来。
　　“该死……”
　　她被逼不断后退，直至摔在地上，大声呼喊着。有人闻声围观，却无人帮忙。
　　“住手！”醉汉背后闪出一抹倩影。
　　“哎呦，又来一位小娘子。”醉汉色咪咪地说道，却始终无人帮忙。
　　“呵，回家找你娘去吧！”女子一拳捣在他的腹中，用腿将他绊倒在地。
　　“兄弟们，给我上！”倒在地上的醉汉叫道。
　　“姑娘，你快走吧！不必管我！”上官楚君喊着。
　　“莫慌！”
　　女子虽身姿轻柔，却拳脚有力。在深夜中，像个娇艳的侠客。
　　突然躺在地上的醉汉捡起地上的木棍向她奔去。
　　“小心身后！”上官楚君叫道。
　　“哦呦，来真的？？”女子活动了下手腕，一把抓住他，用力地将他推倒在前来的醉汉身上。将另一个醉汉的手臂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引得那醉汉连声惨叫。
　　“走！快走！”醉汉们仓皇而逃。
　　“一群怂包。”女子搓了搓手，鄙夷地说。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上官楚君感激道。
　　女子将地上的上官楚君扶起，说道：“不必言谢。可你这伤……”
　　“区区小伤，不妨事。”上官楚君试着站起，却不料走路已成了难事。
　　“怕是伤到了筋骨，姑娘若是不嫌弃，随我回府给你包扎一下。”
　　“那便有劳姑娘了。”上官楚君说。
　　“青儿——”拓跋青木拿着两串糖葫芦站在街头喊着。
　　“在这！”女子起身回应着。
　　“不是叫你别乱跑吗，我都找不着你了。”拓跋青木气喘吁吁地说。
　　“好啦，我不是在这吗。”
　　“拓跋青木？”上官楚君心里疑惑着。
　　“这位是……”拓跋青木探着脑袋，想要看清她的脸。
　　上官楚君突然正过身来正对着他，脸上还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哎呀妈呀！上官楚君？！”拓跋青木惊叫道。以至于脚下不稳，险些从石阶上滑下去。
　　“青木将军，许久不见，说话都带口音了。”上官楚君打趣道。
　　“你们……认识？”杨柳叶青迷糊地问。
　　“何止认识，在军营里我可没少挨她欺负。”拓跋青木哀怨地说。上官楚君向他瞪大眼睛，他便随即吐了下舌头。
　　“瞧你那点出息。”杨柳叶青瞥了他一眼，夺下他手中的糖葫芦，并将其中一串给了上官楚君。
　　“我们走。”
　　“喂！那是我的糖葫芦！”

　　【青府】
　　“原来，她就是上官楚君。”杨柳叶青看着她，细心地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少将军，你就寝吧，我先走了。”杨柳叶青说。
　　“等等，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上官楚君挽留道。
　　“怎么，将军也怕独处？”杨柳叶青笑着说。
　　“不必叫我少将军，感觉怪生僻的，叫我楚君就好。”
　　“好的，少将军。”杨柳叶青笑着说。
　　“这是新封的王府吧。”上官楚君问。
　　“嗯，但青木他并不怎么喜欢。”
　　“你和青木将军…是什么关系啊？”上官楚君坏笑着问。
　　杨柳叶青顿时羞红了脸。
　　“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还没成亲吧。”上官楚君笑道。
　　“还没。不过，我倒是听说祈王承诺与你成亲了？”
　　上官楚君渐渐收起了笑容，说：“这话他也同别人说过，我只当从未耳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上官低声道。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谢谢你这样安慰我。看你今日的身手，你可曾习武？”
　　杨柳叶青笑了一下，说：“我是凉城里的歌姬，怎有机会习武。”
　　听到歌姬，上官楚君心头一颤，不禁想到雪然，后又马上打断思路。“青儿姑娘怎能与那样的女子混为一谈。”她心想。
　　“可姑娘的武艺的确不错。”
　　“或许是天赋吧。”说着，杨柳叶青用手捋了下头顶，衣袖滑落，小臂上露出了一处小小的红斑。
　　上官楚君将她的手臂拉过来，把袖子拂上去，仔细地看。原来是块像极了梅花的胎记。
　　杨柳叶青被吓了一跳，问道： “怎么了？”
　　上官楚君轻声说：“我妹妹同你一样，也有这样一块胎记。”
　　杨柳叶青急忙将衣袖弄下来，将手臂背到身后：“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上官楚君看着眼前的杨柳叶青，眸中透着一股温柔的源泉。
　　杨柳叶青似乎被这目光注视得不太舒服，搪塞了几句晚安的话，走了出去。
　　上官楚君回想起当初同祈王商榷兵权之事，凉城是对上官家最不利的一处，却处理的顺风顺水。这一切，是人心晃动，还是有人暗中相助，恐怕只有一人知晓……
　　“杨都尉！”上官楚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