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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雨洪荒 看不透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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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伴残云而行,掠过被天狗吞噬的明月。
别时夜,那一声鸣叫让人心惊。
拓跋青木似乎嗅到了这一抹危险的味道,速速起身,拿起了身侧的佩剑。
他孑然一身的走在冷清的街上,眼睛却谨慎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抹黑影穿梭在房檐上,他随即追去。一路追到了杨都尉的府前。
“糟糕!”
拓跋青木顿时六神无主,刚跨进门槛,就遇浓烟阻挡。他纵身越进府中,眼前仅剩毒燎虐焰,断壁残垣。府里的下人们皆晕死在各处。他找遍了所有没被烧尽的地方,终于在后院的一处角落,发现了苟延残喘的都尉夫人。
她颤颤巍巍地说着:“快…快去保护上官…庭雪……”
拓跋青木惴惴不安,犹如四射的星火,血脉偾张。
“她就是杨……”都尉夫人用尽全身气数,一边说着,一边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地上不停划拉着。她最终没能说出那个名字,地上的血痕是杨字和一个没能写完的十字。
原来上官家失踪多年的小女儿就在凉城。根据字迹推测,这个未完成的十字应该是杨古月儿的古字。
他将都尉夫人背出府外,暂且停置在一处草丛。忽听前方一阵喧嚣,待他寻个究竟,原来是祈王带着从上官楚君那要来的七万兵马奔赴凉城。他本已操刀而出,却发现人流中涌动的首领,竟是拓跋青冥。
他一脸惊恐,竟不知他们口中的谋权篡位,主角不是祈王,而是拓跋青冥。
拓跋青冥脸上写满了一贯的冷漠。打着讨伐无能君王的旗号,从凉城杀进。
昏庸的皇帝,在得知上官楚君将七万兵马交于谋反,便将她关押在牢狱中,加以鞭刑。然而朝廷上人心已失。他的亲兄弟拓跋鸿章,不忍看到国家在他的手上日渐衰落,与他的长子谋划了此番皇室相残之事。就连朝中少数向着皇帝的大臣也都开始向拓跋家称臣。
皇帝的亲妹妹含泪向皇帝说道:“这些年你克扣民粮,夜夜笙歌。你不能包容世人,世人也无法原谅你。哪怕是你的亲手足。”
那皇帝仰天长啸,抽出拓跋鸿章腰间的剑,自刎在朝上。
此后,拓跋青冥称帝,贬前储君为庶民,赦上官楚君释放。
祈王跑进牢狱,抱起奄奄一息的上官楚君。
“楚君…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祈王抱着她,在潮湿的牢狱中瑟瑟发抖。
“他们都说…祈王是这世上最多情…最无情的人……”上官楚君有气无力地说。
祈王握起她被鲜血染红的双手,痛惜起这个本该养在深闺的女子。
“我不信…因为我认识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模样……”
祈王痛心疾首,强忍着泪水说:“你一定要撑过来。我答应你,等你好了,我陪你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把你想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上官楚君微微一笑,一颗染着血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向另一边的眼眶,轻声说:“我不要你的承诺…我只要你的花轿。”
祈王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将她紧紧地抱住:“我一定会让你做一个做梦都会笑醒的女人。”
上官楚君用手指轻轻揉开了他紧锁的眉头,笑着说:“我相信你。”
为她,祈王动用了长安城所有的名医和江湖郎中。上官楚君颤抖着说:“万一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不许你有这种万一!”祈王说道。“你就不怕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祈王恐吓着她。
“那我就在地下等着…锤爆你俩的狗头……”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回到了初见那天,他在闹,她在笑。
拓跋青冥微服回到凉城,同杨古月儿在酒楼外设宴,为犒劳并肩同行的将士们,也为他明日要带杨古月儿进宫。他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衣,十分开心地说着与杨古月儿的故事。杨古月儿坐在他身侧,散发着佳人般的娇媚。
杨柳叶青独自喝着酒。拓跋青冥看着她,眸中神色冰冻。杨柳叶青微张着口,像是要说些什么,又摇头笑了笑,继续饮着。
拓跋青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壶,一股脑的喝了下去。拉起她的手,去了城外的花田。
“你是不是喜欢拓跋青冥。”拓跋青木问道。
杨柳叶青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
“为什么喝醉了酒你还是不说实话?”拓跋青木大喊道。
“因为我对他,更多的,是一种失望。”杨柳叶青说着,眸中泛起一抹寒光。
拓跋青木望向她,看不透她的眼底,藏有多少悲喜。
拓跋青木站到她面前,用手轻轻地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拢好。轻声言道:“我想带你进宫。”
“我一个歌女,有什么身份进宫。”她冷冰冰地说。
“以拓跋青木未婚妻的身份。”
她蓦然,吃惊地望向他:“别开玩笑了。”
他却认真地回答着:“我说过我要养你,绝不是戏言。”
微风卷起了一阵冰凉的雨丝,他撑起了手中的伞,轻轻地拥她入怀:“我爱你,怎忍心留你一人看这世态炎凉。”
她看着他,神色似雾般朦胧。
待回到城内,拓跋青木被传去与青冥讨论都尉府遇害一事。杨柳叶青则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
“杨都尉的家就这样被人烧了?”拓跋青冥大声质问道。
“我进去之时,以被大火烧的不像样子了。我已将都尉夫人厚葬,可我没能在那场大火里找到杨都尉。”拓跋青木说。
“这件事一定是杨都尉身边的人干的,去查查有什么人经常来往杨都尉的家。”拓跋青冥大声说着,并用手扶了下额头。
“回陛下,醉香楼的歌姬杨柳叶青每月都会去都尉府。而且最近的一次,还有人听到里面有器皿被打碎的声音。”侍卫说道。
“这么说,她极有可能是个细作。”拓跋青冥说着。
“够了,真是荒谬!”拓跋青木大声说道。
“王弟,这烟花柳巷的女人断不可轻信……”
“十年前,你就是这样诬陷我母亲干涉内政。结果她被朝中文武大臣上书奏报,被关在屋里,得以自缢而终。”拓跋青木一字一句的说着,眼中透着瘆人的目光。
拓跋青木咬牙切齿的说着:“我没心没肺的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可你总是这样肆无忌惮的从我身边夺走我最爱的人。”
拓跋青冥的眼中黯然失色,他失魂落魄地说:“原来你的心中,早就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
拓跋青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转身走了出去。
那侍卫慢慢地说道:“杨柳叶青,是青木将军还未过门的夫人。”
拓跋青冥傻傻地伫立在风里,原来孤家寡人这四个字,来的是如此的快。
杨柳叶青怔怔地站在门外,听着这一切的纷扰。这是她温柔的倔犟,看不出一丝的悲伤。
拓跋青木轻轻地捂住了她的耳朵,与她同在风中遗忘。
谁都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
可梦醒了,故事还要继续。
佛曰,众生皆苦,万相本无。
可我们终究是凡人,不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