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阳光 暖你世界》墨楚楚

7、长相忆2 是啊，不堪

　　“小暖，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艾瑞克可能一会就要到了，要不你提前到会议室准备一下。”
　　“好。”唐暖深吸一口气，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这个年头的工作，真的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放轻松。”小刘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吧，除此之外，也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唐暖背对着门口，低头看着流程，她可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采访艾瑞克，多少主持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这种好事竟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唐暖一直不相信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就是有，也肯定是下过毒的，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讲，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好。”
　　唐暖转过头，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她睁了睁本来就很大的眼睛，这个人不会是倪子阳吧。对，就是他，昨天刚见过的，不会错。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你怎么会来这里？”唐暖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台里有采访。”
　　“采访？几点？”
　　“马上。”
　　“马上？你是不是搞错了，马上要采访的好像是艾瑞克。”
　　倪子阳拉了张椅子坐下：“是的，就是我，我就是艾瑞克。”
　　唐暖站在原地不动，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天呐，他就是艾瑞克，今天要采访的人竟是他。再想想自己刚才准备问的那几个问题，她还怎么好意思问得出来。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是想说的，可是你没给我机会，就自己跑掉了。”
　　唐暖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们对一下台本吧。”她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倪子阳将台本放到一边：“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很失望？”他眼眸深邃，语气冰冷，和昨天判若两人。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是讨厌从商的吗？怎么------”
　　“为了钱啊，你不是很喜欢钱吗？”
　　她喜欢钱，谁告诉他的。

　　唐暖转学后，倪子阳有一段时间一蹶不振，他不明白，唐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陈冰之间的误会吗？误会是可以解释的，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解释。还有，那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没有分手，她怎么就另结新欢了呢，这个可恶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还在想那个女人吗？”陈灿递给他一支烟，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抽烟。
　　“你说，我要不要再去找她解释一下？”
　　陈灿蹭的站起来：“解释什么，就为了这么个女人，至于吗？我可听说了，她是为了钱才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
　　陈灿一直不喜欢唐暖，不是因为别的，他就是觉得她叽叽喳喳的性格和成熟稳重的倪子阳不太配。
　　原来，她最爱的不是他，而是钱，陈冰的事，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借口而已。

　　“开始吧。”
　　“难道你和我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倪子阳坐在原地不动，头也不抬，但是唐暖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气势逼人。
　　说什么呢，有什么可说的，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开始录节目吧。”
　　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声，这一声来的太及时了。
　　“你好，艾瑞克。”
　　“你好，主持人。”
　　两个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镜头，也能做到如陌生人一般。终于挨到最后，唐暖松了一口气，台下却举起了一块牌子，有观众要问艾瑞克有没有女朋友。若是平时，唐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满足观众的要求，可是这一次，她还真的犹豫了，她看看倪子阳，意思是，这个问题可以问吗？倪子阳没有说话，唐暖就当他同意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替他做决定。
　　“艾瑞克，请问您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呢？”问完这个问题，唐暖真觉得自己可笑，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她当初不就是因为他和陈冰的事，才一气之下离开的吗？真是讽刺。
　　“以前有过，不过后来就被甩了。”倪子阳回答的干脆利落。
　　分手了？原来他和陈冰分手了，而且还是陈冰甩的他,唐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点喜悦。是因为陈冰甩了他，他终于尝到了被甩的滋味，还是因为他又恢复了单身？唐暖自己也搞不清楚。
　　这次的采访还算是比较成功，主任决定晚上开庆功宴。
　　“一起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工作还忙。”唐暖看着有些局促不安，手不自觉的转着头发，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现在是午饭时间，难不成你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还是，有别的原因？”
　　唐暖看看时间，可不是已经十二点了，再想想刚才的理由，真是可笑。
　　“好，不过我请客。”
　　两人前后走出电视台，倪子阳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她却一动不动：“我自己开车就可以了。”
　　“进去。”倪子阳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一时间，唐暖都搞不清楚，这到底事现在还是以前，以前，他就是这样命令她的。
　　正赶上下班的高峰期，倪子阳的车子艰难的前行。
　　“不如我们把车子停在一边，骑自行车过去，这样还快一些？”唐暖建议。
　　“好。”
　　穿着西装的男人和穿着得体的女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骑着自行车，也算是马路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这骑车的技术不行啊。”
　　“还不是怪你，以前都不让我自己骑。所以技术才没有练出来。”说完这些话，唐暖就后悔了，好端端的提以前做什么，她不是早就打算彻底忘掉以前吗？
　　可是她想忘掉，倪子阳却一直记着。
　　“你以前骑车的技术就不好，而且------。”
　　“我-----”唐暖好像还依稀记得------

　　“子阳，我们骑两辆自行车好不好，人家喜欢一个人骑车。”
　　“不行，我带你，那边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其实，唐暖本就没有打算自己骑车的，她是故意的，故意让倪子阳生气，她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
　　“你真的很重。”虽然倪子阳嘴上在抱怨，可是脸上却露出来笑容。
　　“真的吗，看来我该减肥了。”相信没有哪个女生喜欢听别人说自己重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男朋友，唐暖也不例外，对于体重这个词，她可是相当的敏感。
　　“骗你的，你这么瘦，怎么会重呢。”
　　“你当真我不重。”
　　“当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骗她，倪子阳还特地加快了速度，唐暖一个没坐稳，一把环住他的腰，慢慢的，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没有任何征兆。
　　“唐小暖。”
　　没有反应。
　　“唐小暖，你是不是流口水了，怎么我后背湿湿的？”倪子阳突然停下来，转身一看，天啊，他真希望唐暖流的是口水，可------
　　“你怎么流鼻血了？”
　　“什么？”唐暖本能的用手去擦，可不是，丢死人了，一个女生，面对着一个男生的后背竟然会流鼻血，那可是后背，又不是裸背，她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看。”倪子阳放下她的手，看着他的大花脸，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唐小暖，你可真够可以的。”
　　两人原本打算去郊游的，结果唐暖闹出这么一出，两人直接奔了医院。
　　唐暖觉得太丢脸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可怎么见人。
　　“这件事，不能和其他人说。”
　　“好，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可以，不过你付钱。”
　　“好，不过要还的。”
　　“好，不过要等我毕业。”
　　“那时间太长了，我要利息的。”
　　“没问题，你说多少钱。”

　　“这个地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唐暖没话找话，使得气氛不至于那么凝重。
　　“除了人变了，什么都没变。”不知道为什么，唐暖觉得，倪子阳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讽刺在里面。
　　两人面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两位需要点什么？”
　　“老样子。”倪子阳冲服务员一笑，好像他们之间很熟的样子，而这个微笑，久违了。自从上次校庆那次见面之后，他都是这样冷冰冰的，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就是在刚才，也是这样。她一度认为，他都忘记什么是笑了，可他偏偏对着一个服务员露出那种迷人的微笑，这种笑容简直可以祸害苍生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经商的？”
　　“大学毕业。”
　　“哦。”
　　唐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些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太少了。
　　菜很快就上全了，唐暖看着桌子上的这些菜，竟都是她喜欢吃的，可是她却迟迟不动筷子。
　　“怎么，这些年过去了，连口味都变了？”
　　“我------”唐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说话就要夹枪带棒的，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当然会变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善变的女人。”倪子阳依然继续着他的冷嘲热讽，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才会和他解释当年的事情。
　　善变？明明当初是他先变心的，怎么现在倒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不过，她没有反驳，因为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今天这顿饭我请。”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女人请客吗？”
　　“可是我不能一直欠你的。”
　　她欠他的何止这些。
　　“反正也不用还，估计你也不愿还了。”
　　“对不起，我欠你的太多了。”唐暖低下头。
　　“你是说违约金吗？”
　　唐暖依稀记得。她第一次请倪子阳吃饭，就是在这个地方，她请客，他掏钱，但是她答应付给他利息。
　　“什么利息？”
　　“你的一个宝贝。”倪子阳卖关子。
　　“什么宝贝，我都送给你。”唐暖难得这么大方，因为她自己都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
　　“这可是你说的。”倪子阳故意保持神秘，弄得唐暖有点后悔自己说大话了，不过牛已经吹了，总不能食言啊。
　　“你赶紧说是什么？”
　　“不如毕业后，你送我一张印着咱俩照片的结婚证。”
　　唐暖一把捂住脸：“多难为情啊。”
　　“有什么难为情，你自己说的。”
　　唐暖点点头。
　　“口说无凭，我们要签订合同。”
　　倪子阳和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唐暖有一种签卖身契的感觉。
　　“就这样把自己便宜的卖了。”唐暖撅着嘴，签完字才发现，自己做了赔本的买卖。
　　“你放心，你找到了个好买家。”倪子阳将合同放进兜里：“到时候记得还利息，不然可以告你违约哦。”
　　“为什么你拿着合同，不应该是我吗？”
　　“我是甲方，所以合同归我。”
　　“也对哦。”
　　几天之后，唐暖才反应过来，合同不应该当事人一人一份吗，当她要补上自己那一份的时候，倪子阳拒绝了。
　　“要是你违反了合同怎么办？”
　　“我不会的，合同主要是约束你的，万一你红杏出墙了呢。”
　　没想到倪子阳还记得这件事，可是违约的明明是他，怎么弄得好像是自己的错呢？

　　“没想到你还记得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那时候，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碰巧，-------我当真了。”
　　倪子阳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难倒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当真过，她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
　　“我并没有------”
　　“不用解释了，这些年，我已经给自己太多解释了。”倪子阳硬生生的打断她：“每一次的解释，只不过让自己更恨你罢了。”
　　不是不想听到解释，只是怕解释完，让自己更伤心。
　　他恨她，她又何尝没有恨过他呢。
　　“如果说，我现在让你履行合同，你会怎么做？”
　　“我------”
　　“算了，就当我没说。”他再一次打断她，他不想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为什么突然要接受台里的采访呢？”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病吧。”
　　听着倪子阳的回答，唐暖把刚要继续问的问题收了起来，这算是什么回答呢。
　　“小暖。”
　　唐暖回头，尹寒冰正向他们走来。
　　自从上次校庆之后，两人基本上还没见过面，唐暖一直一来，都有意躲着尹寒冰，不过今天她还比较高兴，因为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至少让她不会那么难堪。
　　小暖，那小子竟然叫她小暖，这么亲昵，还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怎么能允许别的男人这么称呼她，难道她不知道，唐小暖这个名字是他倪子阳专属的吗。
　　“你好。”
　　“你好。”
　　两人礼貌性的握手，寒暄。
　　“你是小暖的同学吧，校庆那天我们见过。”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倪子阳还是一如冰冷，从他的眼神中，还能看出一丝的敌意。
　　“也对，那天人太多了，毕竟我又不像你们是校友。”
　　“我们可不只是校友那么简单。”倪子阳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上扬，又露出刚才那个好看的微笑：“我们曾经是恋人。”
　　恋人？尹寒冰一口水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小暖，你不是说没有交过男朋友吗？”
　　“是吗？”倪子阳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唐暖，随后，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估计她是不愿意回忆起我们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不堪回首？”
　　“是啊，不堪回首。”
　　唐暖实在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这些话让她极不舒服，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和倪子阳的过往是不堪回首的，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我送你回去。”
　　倪子阳和尹寒冰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着唐暖拿起包就往外走。
　　“唐小暖，你给我站住。”倪子阳本能的命令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现在怎么会听自己的呢，令他和尹寒冰奇怪的是，唐暖真的就站住了，就像当年一样听话。
　　尹寒冰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唐暖吗，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送你回去。”倪子阳拿起外套，拖着唐暖的胳膊就往外走，唐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他拽了出去。
　　尹寒冰站在原地，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倪子阳，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倪子阳自己也不清楚在做什么，他刚才的行为举止是在向尹寒冰证明唐暖是自己的女人吗，可是他们明明早就已经分手了。
　　“没什么，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还有事。”说着他将钥匙扔给唐暖。
　　“车不是停在路边了吗？”
　　“我叫人开过来了。”
　　没等唐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了。唐暖站在原地，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直到发现周围的人好像在议论自己，才如梦初醒的打开车门。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回去的路可顺畅多了，一路上也没碰到几辆车，甚至连个红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