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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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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肖节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是盖着被子躺在榻上。
房间里弥漫着药香,他周身的伤口也好像敷了药,还裹着细布。
他感觉身上没有衣服,棉被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身子,没有了霉酸味儿,反而有一股久违的阳光味儿,恰好阳光柔柔的洒在脸上,肖节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适,他有些怀疑的环顾四周,没错,这还是原来的屋子,但变得更加整洁温和,靠门的墙壁上还画着些奇怪的图案。
他确定,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那么到底是谁救了他,给他敷药包扎?
这些天,他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他迷迷糊糊中感到是她很轻柔的给自己擦洗身子,时不时的用勺子给自己喂水,会将手覆在自己的额头,还会…..用手指触碰自己的眼睛,鼻子,眉毛……有时他能听到她在嘀嘀咕咕的说话,有时又听到她在啜泣…..有时又是歇斯底里的嚎哭…..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肖节悠的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也许他怕被人知道他已经清醒,就必须离开这个温暖舒适的床,这是他记忆中很少有的机会能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就算渴着饿着一动不动,他也想再多躺一会儿。
进来的正是何雨,话说这肖节一躺就是大半个月,而她也在这半个月里大概适应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马桶,没有厕纸,没有速冻食品,没有味精调料,没有老妈!
想要食物都要靠双手,这让基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何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除此之外她还要照顾一个病人,喂粥喂水,擦身换药,简直难上加难。每天累得像狗一样,情绪崩溃时,一边做一边哭,哭也没用,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这半个月来,她也更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设定,比方说,女人的力气似乎比男人大很多,即使自己这样的病号,力气也是不容小觑的,干力气活很轻松。但……这个力气似乎有个界限,如果用力过猛,心脏就像被无数的小针扎一样的痛,超过的力气与痛感成正比。
所以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努力,她已经差不多找好这个界限,不会让自己额心脏处在难受的状态了。
另外她还在这个家里找到了一些书籍,带字的她看不懂,有一本带图的画的都是些兵器武器制作图,画的超级精细,何雨在里面找到了稍微简单一些的□□作图,弓弩由弓片、弓弦、弩身三部分组成,根据图中的样子她用砍刀砍伐了些木头,韧性较强的竹片,找了弹性好的绳子,由于不能用金属,所以她想到用动物的硬质骨头代替,但她目前还没有,所以这弓弩估计要很久才能做好。
回到屋子里,她放下今天在山上找到的竹片和草药,先是习惯性的坐到床边看看肖节,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你准备什么时候醒过来?”这是何雨每天都要问的问题,此时她正探着身子扶在肖节的正上方,欣赏沉睡中的美男子,这现在是她每天唯一的乐趣,可谓精神食粮。
没想到听在肖节的耳朵里像是已经被发现装睡的事实。
他赶紧睁开双眼,一个挺身。
“碰!”
两个脑袋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在一块!
肖节是个能吃痛的。
但何雨就不一样了,此时她正捂住脑袋,疼的趴在床上直哼哼。
肖节的双腿被何雨压着,不敢动弹。
待疼痛渐渐消散,何雨粗喘着气责怪道:“你这样会吓死人的,这幅身体的心脏吓不得的。”小眼神往肖节身上一瞥,话题一转:“你醒了?”
肖节见何雨从他身上爬起来,立刻掀开被子,直挺挺的就那么跪倒地上去了。
速度之快,动作之迅猛,简直了。
“......”何雨呆傻片刻,抚额:“你给我躺到床上来!立刻!马上!”
你妹的,衣服都没穿啊!!!!虽然这身子,何雨早就在给他换药的时候看个遍了,但是那是挺尸版。
肖节忍不住抬脸望向和玉,随即又低下头,不能,他不能冒险,即使他对妻主的转变再怎么疑惑,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何雨见男人一副不确定的样子,软下声音:“你现在身子弱,给我先养好伤再说。”
养好伤?妻主竟然要让他养伤?
肖节愣住,随即想到:
也许,妻主还舍不得他死?至少他清楚,妻主对自己的脸十分满意,平日里再怎么伤害自己,也绝不会动自己的脸,所以之前的照顾也只是为了这张脸?那如果自己的伤好了,是不是意味着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何雨自然不知道肖节的心思,她见肖节没反应,便亲自将他抱起,好轻松!力气大真是好,何雨颠颠怀里的重量,感叹:真是太瘦了,瘦的只剩骨架了,不过即使这样,还是这么好看,正所谓美人美在骨么?
何雨控制住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想,将肖节轻轻搁在床上,随后盖上被子。
对于肖节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对策。
这个肖节,都被人虐待成这样了,都不反抗还手,可见奴性深到骨髓了,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和玉这个程度的,甚至开始反感恶心和玉这个人,这个人渣变态!
所以这些天最让她绝望的就是-----她已经确定她是无法继续和玉未完成的事情了,消沉了几日后,她突然觉得她可以另辟蹊径从本质上下手,比如正面的,积极的,改变他的三观,让他学会反抗,学会脱离奴性,学会自尊自爱,学会保护自己,然后呢,再有些野心抱负,到时候,自己再稍加刺激,也许能达到事先的剧情效果。
反正只要他能称王,她就能回家不是么?
可这事情哪有她想的那么容易,这对何雨来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又虚幻又飘渺的事情,这样耗下去,要多久才能完成?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凡是历史上的开国皇帝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最年轻的西晋武帝司马炎也要三十岁吧,可这也是有家底的情况下,而肖节有什么呢?啥都没有啊!
那到时自己也三十好几了吧,难道要把人生最好的时光都耗费在这里?
何雨叹了口气,怎么想都是很惨,看了看床上的肖节。
好吧,他要更惨一些,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还不知道他还要遭多少罪。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何雨起身将炉上煎好的药倒到碗里,再将碗里的药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在他口中。
肖节也不多问,顺从地配合,丝毫没有因为那药的苦涩皱眉或者抗拒。
漆黑的眼眸时不时不确定的望着何雨,似乎有很大的疑惑,那双眼望的何雨的心都快化了,好乖好乖又可怜兮兮的,太惹人疼了,何雨内心的母性一下子被唤醒。
喝完药,何雨用布巾为他擦了嘴。
接着,何雨便例行公事般为肖节换下细布,擦拭身子,上药,再包扎,肖节也任由摆弄。
一通忙活下来,何雨满脸通红,额头上已经沁出密密的细汗,阳光给她的周身镀上一层金光,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柔和。
肖节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因为他刚才分明从妻主的眼中看到了怜悯,同情以及担忧,他紧紧握住拳头,妻主这种怪异的转变让他更是紧张,神经更是绷紧一刻也不能放松,不能出错,怕一旦出错,妻主就会立刻转变。
而何雨只觉得这个肖节缺少些人的活气,太可怜了。
“你饿了吧,我再去给你端一碗粥来。”何雨说完便又去端粥。
“不用!贱奴自己来。”肖节条件反射般拒绝,从他醒来的那一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作势又要下床,可立马被何雨按了回去。
“乖,不要动,你要养好身子。”何雨抿嘴,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没看到老娘看你赤身看到面红耳赤,浑身充血了嘛!浑身躁热,这也是何雨半个月来发现的,发现这里的女人好像好像欲望更强更容易发…..发情!
乖?
肖节只觉得浑身都刺挠起来,太匪夷所思了,等回过神,何雨已经端着一碗白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
肖节机械的张嘴咽下,整个心都是悬着的。
“你知道么?这里烧饭不太方便,我之前没有烧过,这些都是顾大夫教我的,除了她,这个村子里其他人都蛮讨厌我的。”
何雨觉得自己和肖节之前的气氛有些尴尬,努力的找些话题,另外她自己也蛮想和他说话的,他的声音如磁石般,她第一次听到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可肖节根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妻主是在抱怨自己?口气不像,妻主很介意村子里的人的讨厌?为什么?
“嗯,你是不是很怕我?”何雨见他没搭理自己,又问了另外一句,顺便再将一口粥送过去。
肖节思量许久,咽下粥,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你以后不用怕我了。”何雨温声说道:“有没有觉得我不一样了?”
递粥。
喝粥。
点头。
见肖节没有开口说话,何雨竟有些小失落,但一看到他那张脸,这种小情绪立马又不见了:“那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好好相处?
肖节……整个人都是茫然。
怎样才算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