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路上的人》无独有狗

3、再见的人，再见！ 第三章

　　第三章 再见的人，再见！
　　我一直渴望有一双翅膀，它可以不能飞，也可以不能伸展，却要能包裹我舔舐过的疮痍。
　　路途，并不需要搭配多美的风景，它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去的那座城和我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在那里吗？一路上，李琛都在内心这样问着自己，他希望是真的找到了，也害怕又是空白的期待，那我还有没有勇气接着寻死呢？
　　他会对我好吗？柳妍儿也在心里这样想着，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难以在心门之外确认未知的期待，男人，就真的都不是好东西吗？
　　两个人，隔着两扇门，在不同的车厢里，一样的望着窗外，一样的不安着，也一样的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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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人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不慌不忙的排着队下了车。
　　李琛有些局促的坐着，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撑着额头拨弄着有些蓬松的头发，到站了，我该怎么面对呢？
　　跳楼我都敢，还怕见他？
　　在李琛还在给自己找着面对的理由时，他并没发现从他座位窗前经过的柳妍儿，也就看不到她不同于昨日梨花带雨，显得有些欢呼雀跃的活泼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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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们坐在一起，而你却在玩着手机。我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看到了你，你却只看到了我身后的他。
　　李琛还是发现了柳妍儿，在出了站台后的小广场上，从便利店买了包香烟出来，在打火机的火焰接触香烟的烟尾的时候。
　　李琛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在另外一座城，只隔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又碰到了她，是缘分吗？还是说她本就是这座小城里的人？
　　内心小小的激动很好的掩盖了脸上对于接下来可能会见到的人的不安，脚下情不自禁的迈开了步子准备上前打个招呼，因为他也看到了她激动的朝着自己奔跑过来的兴奋模样。
　　然而，他的自作多情只换来了擦肩而过，果然，现实依然是猝不及防的。
　　他扭头看着身后，那个昨天说好要共赴黄泉的女孩此时已经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一个比自己高出了大半个脑袋，也比自己长得好看很多的男人。
　　“嘿，看啥呢？哥们儿这是又相信爱情的节奏么？”
　　“潇大炮？你丫怎么来了？”
　　“炮哥心疼你，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啊，跟你做一趟车来的，正准备打你电话呢，咱俩就缘分了。”
　　“咱俩有个屁的缘分。”李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边已经手牵手离开的她和他。
　　“不说了，走吧，我都没想到我还会再见到那个野货！”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前日夜观星象，紫薇暗淡，穹顶无光，一边缘弱旅徒然大亮，我掐指一算……”
　　“说人话！”
　　“托警局的朋友查了查，想不到他竟然进去了，就找到了呗！”
　　“走吧。”
　　李琛也没想到，那个在曾经的许多年里一直鼓励自己的大哥，如今却入了笼，在那堵高墙里默诵生且生，无故亦不负。
　　大哥是信佛的，那些不平静的年华里是大哥给了李琛平静的问候。他总是淡然的面对任何事情，就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他进去的原因，我想也是因为她吧！
　　车停靠在一片一眼望去看不到人烟的地方，马路对面的延伸处是森然的高墙，墙里是压抑的迷惘和释放的慌张。
　　李琛与潇逸就这么站着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抽着烟，望着目光所及的那片有着特殊意义的建筑。
　　“你确定他是今天放出来？”李琛的内心有些激动，也有些不安，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似乎漏点了太多本该有他参与的精彩故事，他想要知道的太多，想要抹去心中愧疚的渴望格外的迫切。
　　他怕自己来到这座城又是空欢喜，又是现实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你得相信我，炮哥不是你的爱，但怎么也算你生命中重要的存在吧，能不能多一点信任了。”
　　“走吧，我看到他了。”扔掉手中燃烧一半的香烟，李琛招呼了萧逸一声，便迎着马路对面出现的孤单身影走了过去。
　　现实终于成全了李琛一次，他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他，两个曾经的人，终于又出现在了现在。
　　“桐哥！”
　　“来了啊，因为她？”
　　“嗯！”
　　“你这样回答，让我很心寒啊！”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
　　“先离开这里吧。”
　　三个人没有选择坐车，因为没人开口说话，都默默的沿着通向小城的马路走着，就像是三个并不熟识的人在彼此猜疑或试探着。
　　可事实上，他们相顾无言，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候这两年的失联，也害怕解开各自曾经疼痛的伤疤。
　　有故事的人，都不愿意再成为故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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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昏暗的小屋里，只在厅前闪着一抹红光，那里供着一尊佛像。而在佛像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低头不语的男人。
　　“她结婚了，嫁了个瘸子，不过……还挺有钱。”桐哥摁灭手中的香烟，抬头望着天花板，吐出口中最后的烟雾，似有些自嘲无奈的说道。
　　桐哥的话，让李琛跟萧逸都愣住了，整个人都仿佛定格在了那里。
　　她结婚了，那个曾经被三个男人狠狠爱着的女人终于还是嫁了。
　　“你坐牢是因为她？发生了什么？”
　　“呵呵，有机会你还是问她吧，桐哥健忘！”
　　“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这座城啊，这座让老子逃不出去的城啊。”
　　李琛默默的听着萧逸与桐哥的对话，脑袋里回忆着曾经的一幕幕，那个总是笑着的女孩，现在应该也是笑着的吧。
　　“橙子一直很愧疚，他……”
　　“愧疚啥，愧疚当年拿着老子的钱一走了之？还是愧疚当年夺了老子女朋友的初夜？呵呵，这些都算个屁，钱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初夜？我只当我是后来者，她曾经属于你，后来属于我，橙子，你他妈的就是个懦夫，老子跟你讲那么多道理，你就全当个屁，闻个味儿就记不住了？你，哎！”
　　“那个啥，桐老大，橙子对你没愧疚，你想多了。”潇逸有些不忍心的对着准备长篇大论的桐哥解释道。
　　“哦，对，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来找我，这么说来，你还是对我有愧疚的，怕见我，哈哈！”
　　“雪儿死了！”
　　这是从进这个屋子以来，李琛说的第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却再一次让屋子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桐哥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你他妈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潇大炮，你告诉老子，这闷货是不是在开玩笑？”
　　“桐老大，你别激动，是真的，但真的不能怪橙子，雪儿自杀了，我们他妈的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潇逸试图拉住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桐哥，他涨红的脸颊，紧绷的神经，紧握的双拳和那有些颤抖的双腿，让萧逸知道，他能做的只是试图阻拦，却并一定拦得住，内心也并没那么想拦着。
　　桐哥需要宣泄，而李琛同样需要通过承受桐哥的怒火来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
　　终于，李琛还是挨了一顿打，身体的疼痛却不能使他叫出声来，他哭了，因为他心又开始痛了。
　　“是我，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她，没有抽出时间关心她，陪着她，是我，都是我的错。”
　　“因为什么？”
　　“她的同学，已经进去了。”
　　“有留下遗书吗？”
　　“有。”
　　李琛依然在哭着，这是雪儿走了之后，他第二次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这么不顾一切。
　　萧逸哭了，但哭得很克制，三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坚强的站着。
　　桐哥哭了，但忍得很难受，他依然希望这是假的，那个活泼的女孩会突然跳出来给她个惊喜。
　　接过萧逸从恸哭的李琛身上摸索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丝皱巴的信纸，桐哥蹲坐在地上默默的看了起来。
　　琛哥：
　　雪儿有些不高兴呢，你都好久没陪我一起吃过早餐了，也好久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了。不过，我不是
　　一个任性的女孩子，我知道你很忙呢！因为你答应过雪儿，要让雪儿做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女孩，给雪儿最好的生活，所以你得很努力很努力的挣钱啊！
　　雪儿要成为你的新娘，姐姐没有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到。可是……雪儿现在也做不到了，对不起，琛哥。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呢，在爸爸妈妈去了天国之后，在我埋怨着姐姐的任性之后，有你陪着我，对我好，还有逸哥跟梧桐哥。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们三个为什么会都喜欢上我姐姐呢，四角恋关系还保持得那么和谐，想想都觉得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狗血。
　　可是，哎，姐姐最后还是跟梧桐哥走了，竟然狠心的抛下了我们，逸哥也是，在同一座城市都好久不来找我玩，嗯，还是我琛哥好，嘿嘿！
　　可是，对不起，琛哥，你对我的好，雪儿没有机会报答你了，我准备去找爸爸妈妈了，我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让你很痛苦，可是雪儿现在也很痛苦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好可怕，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的，黑暗里有一只只泛着灰色光芒的爪子向我抓来，我该怎么办呀！
　　琛哥，你会记得我的，对吗？我会告诉爸爸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会和他们一起祝福你的，你的好，姐姐懂，但姐姐不珍惜，雪儿也懂，但雪儿却没有机会拥有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姐姐，你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恨她，只是有点气她总是那么任性的一意孤行，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呢，跟梧桐哥结婚了吗？是不是都有小孩了？
　　不说了，雪儿要走了，雪儿真的很累！
　　最后，琛哥，雪儿爱你！你要幸福哦！

　　你手心里的雪儿

　　“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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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叫你们滚！给老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