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像你》南山桂花落

4、第 4 章 可乐杀精，

　　十月天，热腾腾的夏气慢慢消散，道路两旁的树叶开始发黄。吹来的秋风都是凉爽的，好似心里的烦闷也被吹走。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周子尧一大早去剪个头发，半长不短，额前有些碎刘海，看上去非常乖巧。

　　早上六点起床，一天不到八小时的睡眠。周子尧迷瞪着去叫发小宋昱一起上学，宋昱一见他的头发，乐的直让周子尧叫哥。俩人一路你追我赶到了校门口，时间还早，就索性坐在校门口吃早餐。

　　上完第一节数学课，周子尧困得趴在桌子上补觉。体委杜信祺嚷嚷着进教室：“咱班要来转学生了！男的，个子特高！”

　　转学生算是给无聊的班级生活带来新鲜感。经杜信祺这一传播，教室里瞬间八卦起来。周子尧本就将睡未睡，这下闹的倒是清醒了不少。起身去厕所溜达一圈，他刚洗完脸就听见打铃声，刘海湿哒哒的往教室走，远远地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班主任还没有到，教室里乱哄哄的，一个个的都伸头往外看。周子尧站在后门微眯着眼看这个男生，他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个子很高；靠着墙仰着头发呆，他一手拎个书包，另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

　　大概是感受到周子尧的视线，男生转头看了周子尧。周子尧猛地回过神，朝男生笑了一下，走进教室。

　　刚坐定，班主任领着男生进来，说：“咱们班新来一个同学，孟泽洋你自我介绍下。”

　　孟泽洋朝班主任微微笑了下，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好，我是孟泽洋。”

　　周子尧戴上眼镜，才看清孟泽洋。他看出了孟泽洋眼神中的疏离，语气中的冷淡，轻叹了一声。

　　班主任郭老师让孟泽洋坐在周子尧前桌，叫周子尧，说：“周子尧，你课后带着孟泽洋去领教材。”之后的一节课，周子尧总是不由自主的盯着孟泽洋的后脑勺看。

　　孟泽洋头顶有俩旋，头发很密，绒绒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教室，还能看到他有几根头发就在空中乱飘。

　　挨到下课，老师一走班里又热闹起来。孟泽洋趴在桌子上，周子尧在他背后叫：“孟泽洋。”他没回答。周子尧起身走到孟泽洋座位旁边，食指轻轻点了点桌子，孟泽洋抬头看他。

　　“我是周子尧，咱班的班长。你有什么事儿可以来问我。”

　　“对了，你现在没事儿吧，我带你领书去？”周子尧说。
　　孟泽洋说：“行，走。”

　　俩人一路安静地走着，周子尧看到孟泽洋懒懒的不说话，也不好主动说什么。只觉得行政楼怎么那么远。

　　出了教学楼，就看见宋昱和几个男生在拍篮球，周子尧伸了伸手算是打招呼。宋昱扯着嗓子叫：“尧尧，你干嘛去？”

　　周子尧听见宋昱叫自己小名，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转头瞪着宋昱，说：“跟你说了在学校别叫我小名。”他说完这话，那几个男生就哈哈大笑。周子尧气的脸更红了，指着宋昱：“宋昱，你给我放学等着。”

　　宋昱见把周子尧逗得差不多，忙说：“我忘了，下次不这样了。你到底干啥去？”

　　周子尧说：“去行政楼领书，先走了啊。”

　　“那您滚着吧，放学等你啊。”

　　从上学起，周子尧挺抗拒在自己同学面前被喊小名。刚被宋昱喊的那一嗓子，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其他人都不是本班的人，但是孟泽洋听见了。周子尧就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更觉得自己的小名像女孩子。

　　周子尧用手背贴着脸，不自在地说：“刚刚那是我发小宋昱，隔壁班的。”

　　孟泽洋转头看周子尧，没接他话茬，说：“你小名挺好听的。”

　　周子尧：“...”

　　他愣了一下才回味过来，孟泽洋是在臊他，却也不好解释什么。倒是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三中的辅导教材特别多，从入学起，每个老师都强调做题的重要性，几乎每门课都有两三本练习册。何况高一还没分班，即使周子尧班是默认的理科班，但也要上文科课。于是，他俩每人抱着一摞书回教室。

　　往孟泽洋桌子上放下书，周子尧就觉得自己的胳膊要完蛋。好久没有搬过沉的东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开始捏大臂。

　　孟泽洋转身往周子尧面前放了一瓶可乐，说：“谢啦！”

　　周子尧：“？”

　　孟泽洋指了一下自己的书，“谢你搬书，请你喝的。”

　　“别客气啊。你喝吧，我不喝可乐。”周子尧把可乐递过去。孟泽洋冲他挑眉，没说话。
　　他身子前倾，小声说：“可乐杀精，你也少喝点。”

　　孟泽洋黑线，瞥眼看着周子尧说：“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一提到物理周子尧就头晕。他正走神着，就被老师叫起来。物理老师是个中年地中海，讲课时唾沫星子四溅。周子尧没听到老师的问题，只能站起来愣在那儿。

　　物理老师一看抓住个走神的，就滔滔不绝的唠叨起来：“你们一个个上课不好好听，高一就是打基础的，到了高三再学就晚了。还有周子尧你是班长，还不起带头作用····”

　　下课铃响起，周子尧觉得这铃声救了他的命。他坐在座位上磨蹭地收拾书包，宋昱站在后门叫他：“周子尧，快点！”

　　他头也不回，说：“让你等着，别急。”提着书包走出教室，他一手搭上宋昱的肩膀，俩人互相打闹着出了教学楼。

　　中午的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好多人都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个短袖。在车棚推车子，周子尧脑门直冒汗，于是把校服一脱挂在车把上。

　　这会儿正是放学高峰期，校门口全是人。周子尧慢慢的推着车子，一转头看到孟泽洋在前面走着。他加快走了几步，叫上孟泽洋。

　　“孟泽洋，你家在哪儿？”

　　“东城。”

　　“我家也在东城，你走着回去？”

　　孟泽洋“嗯”了一声，周子尧看到他额头上的汗，说：“走着回去太远了，下次可以骑车子。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孟泽洋心道周子尧这人太自来熟，他对人都这么热情吗？本想拒绝，可是听他的语气又很真诚，下意识地看周子尧的车子。得！赛车连个座儿都没，指了指横杠，说：“我坐这儿？”

　　周子尧指着宋昱的电动说：“你骑着车子，我坐我发小的电动。”

　　孟泽洋拒绝：“班长大人您先走吧，我等下打个车。”

　　俩人分开，宋昱说：“尧尧，你也忒热心了吧。才认识人多久啊”

　　周子尧：“我那是关心同学，懂吗你！而且我感觉好像见过他，但想不起来。”

　　宋昱一拧电动就往前窜：“那你慢慢想去吧。”

　　一连两天周子尧都能看到孟泽洋走着出校门。

　　周五放学的时候，周子尧就在车棚看见孟泽洋推辆电动车，远远地叫住他。结伴出了校门，没走几步，就有四个流里流气的人堵住他们。周子尧纳闷儿怎么回事，就听孟泽洋说你们先走。

　　周子尧和宋昱推着车子往前走了一截，就站在原地等孟泽洋。宋昱说：“孟泽洋惹了谁啊，看这几个人好像是混社会的。”周子尧也不清楚，只能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周子尧只看到孟泽洋气定神闲，坐在座椅上，一脚支地。孟泽洋好像都没说话，只是冷笑着看那个红头发。

　　没几分钟，四个混社会的就走了，拽的二五八万。三中的学生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几个人。

　　孟泽洋骑过来，对周子尧说：“走吧。”

　　看孟泽洋一脸没事的样子，而且没有解释的意思，周子尧也不好再问。

　　三中的非毕业班每天八点四十下晚自习，周子尧通常都是在学校写作业到九点十分回家。这天，宋昱一下课就来找他，贼兮兮的笑着说：“哥们，我今儿不等你了。我要送我女神回家。”

　　周子尧赶他：“那您快做您的护花使者去吧。回家别太迟。”

　　宋昱拍他肩膀：“别跟我爸妈说，下次给你买奶茶喝。”说完就蹦跶走了。

　　孟泽洋转头问他：“你喜欢喝奶茶？”

　　“啊？”

　　“宋昱不是说你喜欢喝奶茶？”

　　“哦，挺喜欢的。”周子尧有点害臊，他每次喝奶茶都要被宋昱嘲笑，总说那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喝的。

　　孟泽洋边装书边说：“行，记住了。”

　　教室里还有四五个人在写作业，周子尧也拿出数学卷子。他看到孟泽洋背上书包，抬头对他说：“下周见。”

　　“嗯。”孟泽洋递给周子尧一块巧克力，“甜的，给你了。”

　　周子尧听他说甜，立马气鼓鼓地反驳：“我又不是什么甜的都爱吃。”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孟泽洋没听清他嘀咕什么，伸手要拿巧克力。周子尧直接撕开，说：“啧，我还是吃了吧。”塞进嘴里，还冲孟泽洋一笑。

　　他一边脸鼓着，孟泽洋特想戳一戳，但还是压下这股冲动。跟他说了再见就走了。

　　周子尧甜滋滋的算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