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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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洋到校门口，和门卫说了一声就进去了。通往教学楼的路旁两侧还是那个小树林，长得最高的几株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积了厚厚的雪。教学楼可能翻修了一次，原先墙漆掉的坑坑洼洼的部分都重新刷上了颜色。楼前有片小花园，只有近一米高的四季青还绿着。
郭老师让他去三层会议室等着，等下课就过来。会议室在楼梯西边，孟泽洋特意从东面的楼梯上去，一步一步好像又回到高中时去班级的时候。他以前的教室在东边楼梯口，他站在后门往教室看了一眼，桌椅都是新的，学生们都在低头写字。
他刚到会议室坐定，下课铃就响了起来。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会议室，孟泽洋站起身，温声叫了句：“郭老师！”郭老师伸出双手抱住孟泽洋，说着：“这么多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郭老师拉着孟泽洋坐下，又仔细看了看孟泽洋，感慨道：“更帅了更帅了！”
孟泽洋笑着回道：“您也一点儿没变，更显年轻了。”
郭老师摆摆手，笑着说：“你可比以前会说话！工作怎么样？辛苦吗？”
“累倒不累。本来上个月就该来看您的，刚安置好住处就去外地培训了一个月，才回来没几天。”孟泽洋解释。
就这样寒暄了一会儿，郭老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还和周子尧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孟泽洋愣怔了一下。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叫着这个名字，温柔的、生气的、无奈的...只是从没有人回应。十五岁的周子尧穿着蓝白的校服，白色的板鞋，伸出右手笑着对孟泽洋说：“我是周子尧，咱们班的班长，你有什么事可以来问我。”下一秒，周子尧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举起拳头就砸向孟泽洋，“是你吧，是你搞的鬼！”
孟泽洋含糊的“嗯”了一声。郭老师便继续说起来：“你转学之后，周子尧问了我好几次你的电话。当时你家去了国外之后，我也联系不上了，只告诉他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那后来呢？”孟泽洋很想知道周子尧后来为什么不找他。
“你转学后没两个月个月，周子尧父母出了车祸，没救过来，周子尧办了退学。”郭老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可惜了！”
孟泽洋很难想象，十七岁的周子尧每天在家、学校、医院穿梭的样子。他会不会哭？有没有人抱抱他？他是怎么撑过那段日子的？他认识的周子尧一向是活泼开朗，幼稚可爱的。现在呢？现在的周子尧还爱不爱笑？
“对了，这是周子尧的手机号，你记一下。”郭老师拿出手机给孟泽洋报了个号码。
孟泽洋记下之后，又向郭老师确认了一遍。
“你们班的杜信祺还记得吧？”郭老师看着孟泽洋在打周子尧的名字问道。
“记得。”
“前两天，他在你们班微信群里说要组织一次聚会，定在下周六。我跟他说一声，你把群加上，到时候也去见一见老同学。”郭老师说道。
孟泽洋性子是有些独的，犹豫着要不要去。
郭老师不给孟泽洋拒绝的机会，赶忙说：“这次聚会是十周年，几乎全班人都会来。你工作定在这儿，和老同学熟悉熟悉，有啥事还能照应一下。”
孟泽洋猜周子尧可能也会去，便点头说“行。”
孟泽洋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大课间，广场上都是穿着棉衣的学生在打雪仗，非常热闹。孟泽洋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写到“少年”，但又觉得略显矫情，删掉配字把图片发出去。
回家的路上，孟泽洋去小区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菜都被棉被盖着，没有被冻坏，看上去还很新鲜。
室内非常暖和，但好像少点什么，阳台应该有些绿植。
孟泽洋换了一身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翻开通讯录，盯着周子尧的号码看。打过去？该说什么？他还记得我吗？
孟泽洋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觉得自己磨磨唧唧，实在可笑。在微信里输入周子尧的电话，头像是棵桂花树，昵称是“ZZY”。孟泽洋轻声叫着“周子尧”，这是周子尧的微信无疑了。
孟泽洋想，不是好友看不到朋友圈，点击“添加到通讯录”或许就可以看到。盯着那个绿色的框框看了一会儿，孟泽洋关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在沙发上躺下来。
从听到那个名字开始，孟泽洋就静不下心来。他自以为长到这么大，能够沉稳应对这年少时的悸动，或者至少能够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可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就犹犹豫豫好几次。
手机“叮咚”响起来，孟泽洋猛地坐起来，伸手够着手机。
点开发现是杜信祺加他好友，通过之后，杜信祺给他发来个消息。“孟泽洋。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一直坐在我前面。”孟泽洋回道。
“行，郭老师跟你说了吧。下周咱们班聚会。”
“在三中旁边酒店的三层的包间，5点到就行。”杜信祺很快过来地址。
孟泽洋惦记着周子尧会不会去，不好意思直接说。给杜信祺发过去“都有谁去啊？”
“大部分都去。”
孟泽洋看到这句话要吐血了，想着自己算是白问了。
杜信祺又发来一条消息，“像以前跟你关系特好的周子尧，还有班花秦然，学霸林小雨他们都去。”
看到周子尧的名字，孟泽洋便放心了。
孟泽洋随即回复道，“行，我准时去。”
“等下我把你拉到咱们班群里，这会儿大家都聊的热火朝天的。”
孟泽洋刚进群，就看到林小雨说：“周子尧说完了，下一个谁主动说”
说了啥？
杜信祺发了条消息说：“我刚刚把咱孟大帅哥拉进群，姑娘们可以搭讪了。”
群里顿时炸开锅，连着十来条消息。孟泽洋只得回复句“群里好热闹。”孟泽洋一一回复了其他人的问题，又有好些个同学来加他，没有周子尧。
林小雨又在群里说道：“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哈，先让孟大帅哥说。”
孟泽洋一头雾水，就问：“什么话题？”
林小雨说：“说下自己目前婚配与否啊”
孟泽洋看到这个问题，更加好奇周子尧到底怎么回答的。孟泽洋回复道：“还没呢。”
“那咱们班的单身的妹子都有机会了啊”，林小雨调侃孟泽洋。
孟泽洋又在群里看了好久，周子尧始终没有出来说话。孟泽洋又点开群成员，看着周子尧的头像。
群里发那么多消息，周子尧肯定都看到了，但他并没有出来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泽洋认为周子尧还在讨厌着自己。
孟泽洋重重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往书房走去，打算写字静一静。
周子尧刚躺床上，就见班级群里好多条消息，还有两三条艾特他的。翻上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小雨问他“有没有打算收红包？”
二十七八岁，正是大多数人结婚生子的年纪。每次周子尧去市场帮忙，大爷大妈们见了他，都要给他介绍对象。周子尧一开始还会推脱，后来受不了每次都要被催，便去见了几个姑娘。
相亲大抵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两个陌生人要对着一个话题讲来讲去。自己的长相、家世、财产都要被问一番，评论一番。被给一个分数，及格就继续；不及格直接滚粗。比市场卖猪肉还不合理。
周子尧被给了三次分之后，就打定主意再也不去相亲。再有人让他去相亲，他只说我条件不好，别耽误人姑娘了。周子尧是相信日久见真情的，像相亲这样胡凑一局的牌，他坚决不打。
周子尧便回复道：“还没打算。”
林小雨又缠他聊了好一会儿，后来周子尧实在困得都睁不开眼，手机险些砸在脸上。模模糊糊中看到杜信祺好像拉了一个人进群，还说什么让妹子搭讪什么的。
在梦中，周子尧闻到了桂花扑鼻的香气，有点像奶油，甜甜的；一朵朵小小的金黄色的花朵在绿色的叶子中一颤一颤；地上有很多凋落的桂花，让人舍不得踩。周子尧站的有些远，轻轻拉了一根枝干，仰头闻着新鲜的桂花，只觉得这香气令他迷醉。
周子尧想捡一些桂花，让孟泽洋看一看、闻一闻。他担心地上的桂花香气消散了，又不舍得摘树上的桂花，只站在原地大声地叫：“孟泽洋，快过来，看看桂花！”周围的同学都笑周子尧，以为他捡到什么宝贝了。
孟泽洋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胸看着周子尧急的伸手叫他。孟泽洋微微低头笑了一下，好似不耐烦地站起身朝周子尧走去。
“你快闻闻桂花，香不香？怎么咱们市就没有桂花呢？”周子尧像丢了珍重东西似的叹了口气。
“好闻，你要喜欢。回去买点树苗在你家院子种一棵。”孟泽洋说道。
“行，回去就种。”周子尧开心地笑起来。
周子尧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做梦了。打开手机，发现微信99+消息。翻了一下，看到群里都在说欢迎孟大帅哥，孟泽洋回来了。
周子尧拉开窗帘，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雪下得小了。雪地里有很多金豆的脚印，一朵一朵地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