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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感冒 19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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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感冒
电话响起的时候叶明媚正在泡脚,温热的水迅速的让体温上升,只是脚却变得又疼又痒。
电话上陈悬的名字不停的跳动,就像是一条鱼游来游去的,还是在温水里。
叶明媚虽然落荒而逃,可是那句充满了责备但是却温柔的“你的腿怎么样了?怎么弄成了这样”,以及“这姑娘怎么冒冒失失的”。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在说自己。
至于林晓萌那句委屈的“阿姨”,还有接下来的“走,我们送你回家,该冻坏了”,也不是没听见。
我们?
熟捻的语气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岁月的累积,林晓萌在教室不就喊过“你六岁就亲了我”,两小无猜最让人无力。
电话终于不响了,安静了几秒钟,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你在哪?回家了吗?你是不是没有钱了?”
原来早上给出租车费时上面明晃晃的两枚硬币他都看见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句,其实只要说一句“我知道不是你”明明就可以了。
可还是回了短信,“我已经到家了,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也用几个字打消了聊下去的欲望,纵然心里依旧委屈,可也能做到表面上的平和。
叶明媚觉得自己内心很强大。
电话又响了,真烦,还是个陌生的号码,叶明媚想也不想就挂断,拿起毛巾擦了脚,把棉鞋放在了暖气上,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英语的卷子做完。
一条短信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我是苏南方,在你家楼下,能不能见一面。“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知道你在家,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无赖的口气,就像那个傍晚坦然的问“叶明心,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时隔不远的事,竟然觉得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叶明媚叹了口气,拿起了暖气上的棉鞋,咬着牙塞进了脚,她只有这一双鞋。
从六楼楼道的玻璃看着那个少年站在雪地里,愣愣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叶明媚慢慢的走过去,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冷你也不怕感冒?”然后伸出手,拍拍他头上的雪,他太高了,叶明媚踮起了脚,顺势就把羽绒服帽子拉到了他的头上。
“真冷啊”叶明媚说。
没话找话地开场白,叶明媚恨不得咬舌自尽,刚刚自己犯什么病?还帮他戴帽子?头上的红肿虽然看不见,掩盖在头发里,可还是能感觉到疼的,很疼,但又能忍得了,就像苏南方,心里有点烦,可也能来见他。
真是贱!
叶明媚狠狠的骂着自己。
抬起头,脸不自觉地就冷起来:“什么事?”
干净利落,语气也平稳,叶明媚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拇指。
“对不起”
那双干净又漂亮的手揉揉她的头:“还疼吗?”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呢?
叶明媚听见自己的心在打鼓,乒乒乓乓,胡乱的敲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要跳出来。
匆忙丢下了那句:“没关系的,不疼了,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的”跑进了楼道。
在二楼的窗户旁看见那个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的笑着,手还举在半空,对着空气无端的挥了两下,放进了口袋里。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真傻,叶明媚觉得他说的一定是那句话。
没见识,慌慌张张的,人家一句道歉你跑什么跑?甚至一直跑上了七楼,冲进了卫生间,照着镜子,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脸为什么这么红。
一个人,真的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这句疑问无端的又冒了出来。
叶明媚摸摸自己的脸,又烫又热,她发烧了。
一整晚都昏昏沉沉的,可是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胡话,翻来覆去的只有两句。
“不是我!”
“没关系的”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甚至还记得叶明心轻轻的说了那句“39度5“,被扶起来吃了药,半夜又被穿上了厚衣服,塞进了出租车,去了医院的急诊,叶珍轻声的喊着“怎么会没有床位呢?”,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扎了点滴,靠着叶明心的肩膀胡乱的睡过去。
出了很多汗,医院的供暖果然比家里好多了,汗水顺着脸淌下来,打湿了姐姐的肩膀。
睁开眼睛,是在凌晨四点,点滴快要打完了,叶珍坐在隔壁的椅子上,叶明心捧着本书在看。
没有力气,连话都懒得说,看着护士走过来拔了针,被叶明心扶着坐进了出租车,回到家马上爬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家里已经没人了,慢慢的站起来,走去客厅,桌子上放着温热的粥以及叶珍潦草的字条。
“我帮你跟老师请了假。”
叶明媚放下字条,勉强喝了几口粥又吃了药,还是爬回床上,竟然又睡着了。
做了梦,却又忘记了,听见叶珍做了饭又离开,还是懒得起来,不得不去了卫生间,因为快要忍不住了,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昨晚的红润早已逝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只是一晚,下巴都尖了。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让叶明媚拉回了思绪,清了清嗓子,喊出来竟然是无比沙哑的声音:“谁呀?”
“请问是叶明媚家吗?”陈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
打开门是因为没有力气再冲他喊话,本来想说“你为什么要来”,脱出而出竟然是“你怎么才来?”
充满了委屈。
“我给你发多少短信,你都不回?关什么机啊?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说你病了我多担心?”坦荡荡的样子,大冬天的额头竟然挂着汗珠,而且毫不客气地经过叶明媚走了进来,嘴里喊嚷着“快吃快吃,我给你打包了红豆粥,你姐说你最爱吃这个,晚高峰打不到车,我一路跑过来,”他打开包装盒,放在桌子上,“你看,还热着呢。”
叶明媚依然站在门口。
“唉你怎么不过来呀?”陈悬走过来,声音突然变小了,“我知道的不是你你不会那样做的”
终于终于哭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好像就是不想被人误会,尤其是他。
尤其是他。
叶明媚咧着嘴露着牙齿,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一点也不好看。
陈悬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肩膀,后来索性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啊对不起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仰起头,脸上挂着泪水。
“我,我去了案发现场,幸亏水桶没人收,从力学的角度来看,也不可能是你,你离她太远,那么大动作我不可能注意不到。”陈悬解释着,并没有放开手。
案犯现场,力学,叶明媚一瞬间充满了挫败感,要是自己也懂这么多,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气壮的争论?
突然意识自己还被陈悬抱在怀里,慌忙推开了他,听到他大呼小叫的:“你这烧还没退呢?脸那么红。”
叶明媚把头埋在了衣服里。
一边喝着红豆粥,一边不好意思的说:“我家,是不是太小了”心里想的是他们家宽敞的厨房和漂亮的阳台。
陈悬正在收拾包装的塑料袋,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住过比这糟糕一百倍的房子。”
他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坐在了叶明媚的对面:“真的,在城乡结合部,又矮又小的房子,冬季连供暖都没有,烧炉子的,冒很多烟,呛得一直咳嗽,而且要走到胡同口才有厕所,我都不敢去,怕怕掉下去”
好像这些话也只会说给她听。
人人都以为他家境富裕,衣食无忧,却不知道他也受过这样的苦。
“我爸回来了”
这句话也只会说给她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