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慕晨夕》君晨夕

9、雾里花 水中月

　　晨夕推着慕朝出了大门，她见他没拒接，就继续推着他走上了小道，总不能推出大门就不管吧，让他自个儿孤零零的划着轮椅回去，于心何忍，如果是走着回去的也就不用送了。晨夕在心里自个儿对着话。
　　慕朝坐在轮椅上，她在他后面推着他，缓缓向前，这种感觉太久违。
　　这是记忆里面的情景，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一起上学放学、或去她家蹭饭，也经常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去领爷爷的罚。
　　现在倒是他在她的前面。
　　慕朝看着他跟她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的拉得长长的，又逐渐缩短消失又一下被拉长，反复如此，他看得出神。
　　晨夕看着他一寸短发的头顶，密密麻麻，让她想到了刺猬，头次这样俯视着他，感觉每根短发都好坚硬，不知用手拍一下会怎么样？有没有针扎的感觉，想到这晨夕差点“噗嗤”笑出声音。
　　慕朝从影子里发觉晨夕的异常斜抬了一下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啊。”晨夕收紧五官，随即又问：“你和周爷爷要在这边呆多久？”
　　“爷爷会在这边住一短时间，我过几天就要回部队。”慕朝淡淡回答。
　　“这么快，你脚伤恢复得了吗？”晨夕惊讶。
　　“差不多。”
　　晨夕看他回答得风轻云淡，好像是问他感冒好了没有一样。
　　沉默了一会，到了门口晨夕放下双手，慕朝自转过面来，抬头看着晨夕叫了一声：“晨夕。”
　　“嗯？”晨夕回答，这一声让她莫名的心一跳。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好啊。”晨夕坦然的看着他。
　　“那就好。”慕朝淡淡的点了下头，眼神飘向远方。
　　瞬间又沉默，晨夕本要说再见，又想张家辉和何妍要见见他，于是问道：“家辉和何妍听说你回来了，想跟你聚聚，”
　　“好啊，我让欧阳安排个地方吧。”慕朝平淡的说着。
　　晨夕瞄了瞄他的脸色，有些犹豫后放轻声音对他说：“前几天遇到梁思仪，她问到了你。”
　　晨夕从前就极少在他面前提及梁思仪的，一是从梁家思仪在高一下学期插入她们班，就一幅睥睨众生的模样，另她不想去亲近。跟同时插班进来的张家辉就不一样，他虽不善攀谈，但却好学好问，积极配合她这个班长完成班级的各项活动。梁思仪插班之前，刚好是慕朝被调去二班，
　　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友好起来，今天我借你试卷，明天你还我作业本，到后来竟上学放学都能看到俩人的影子，晨夕那段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慕朝有了鄙夷和不满，故意避免和他碰面。
　　二是梁思仪在高三还没参加高考时就突然出了国，大家都以为他失恋了，慕朝整天阴沉着脸，几个死党就跑去安慰他，安慰之后就更加的不理人。晨夕鄙夷着他这态度，重色轻友。但是看在他失恋痛苦的份上就没去招惹他。
　　本来是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这个让她别扭的名字的，但是前几天梁思仪已经向她问起了他，不跟他说好像也不好，现在不知道这两人是个什么情况，仔细的看着他的反应。
　　慕朝看她陪着小心的模样，又气又无奈，青梅不知竹马心。
　　“哦，都多年不见，到时一起吧。”
　　晨夕觉得一句话轻飘飘如风无迹，自己陪着小心又是在干什么呢。
　　跟他说了晚安，转身离去。
　　慕朝停在原地，看着晨夕的背影，良久。
　　周爷爷打开门，站在里面对着外面的慕朝说：“影都没有了，还不进来。”
　　慕朝转动轮椅进门来，笑着问周爷爷：“爷爷说的是什么影。”
　　“臭小子，还敢明知故问，晨夕的背影，我看得明明白白，你光看有什么屁用。”周爷爷气哼哼瞪了慕朝一眼。
　　“您眼不花了，耳不聋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不放心了，到是你什么时候让我放心过，从小到大没几天让人睡个安慰觉的。”周爷爷赌气地背对着慕朝而坐，突又站起来弓着老腰面对着让他生气的孙子，低沉严肃的说：“你现在再敢走个一年两年没声没息看看，我也顾不了什么大义了，眼下正是个好机会，你调过来这边，你跟安雅的事情也能有个圆满。”
　　“你听谁说的这些？”慕朝面无表情，眼睛却透着几分严肃。
　　周爷爷看了一会孙子，直起了腰，转到窗前，看着窗外说：“我老头子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养得好儿孙。不是说你们取得多大的成就，而是每个都是好男儿，顶天立地，循规蹈矩，这就够了，我老头子也不是爱唠叨的人，知道你们都是有主见的人，你们的事情我一般也不去搅和，由着你们闹腾。”
　　“爷爷，矫情了。”
　　“臭小子，你爸你二叔我没怎么带，你从小就老子带大的，还不许老子矫情两句，良心让狗吃了。”
　　“别，你跟二叔这几天不是聊的很欢的吗。”
　　“臭小子，那还不是聊你的事情，安雅这姑娘不错，我看你跟她也聊得来，这不是挺好的吗，不要错过了！”
　　“那你跟二叔都聊这些？”
　　“我听你二叔说，安雅的父亲很中意你，希望你调到这边来，这不跟我是同个意思吗。又能成个家，多好啊！”
　　“我跟安雅曾经是战友，见面当然是有话说，爷爷你不要乱想，更不要乱说，免得起误会。还有，调不调过来，自有队里安排，我希望您和二叔都不要操心。”
　　“队里安排还不是要看你。我都这把年纪了，难道你还要我为你心惊胆跳的过完残余的日子。”周爷爷看慕朝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于是苦口婆心地说：“你父母由着你是因为他们还没到我这个年纪，等过个几年他们也都退了休，你看是不是只有我老头子爱唠叨。”
　　慕朝看着周爷爷把话说完，本有几分坚硬的脸柔和了下来，对着周爷爷说到：“我明白爷爷的意思，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但是你要答应我，第一，不管调不调动，你和二叔都不要掺和。安雅的父亲以前是我的老上级，二叔跟他家有往来，我不希望你去找二叔，爷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只要你为自己多合算，我是不干涉你的，还有什么把屁一起放了？”
　　“第二，我跟安雅只是战友关系，以后也只会是这种关系，你不要做什么让人家误会。”
　　“我说臭小子你在其他事情上头脑挺管用的，怎么在交女孩子的这件事情上这么朝三暮四。”周爷爷鄙夷的看了慕朝一眼。
　　慕朝从爷爷嘴里听到这个词，倒是觉得新鲜，问道：“朝三暮四，怎么说？”
　　“以前吧，晨夕那么好的女孩你不珍惜，偏偏去搞什么早恋，还被人家给甩了，现在晨夕已经有对象了，你又对人家心心念念，放着安雅这么优秀的女孩不理。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不切实际啊，又不要两旦空哦。”周爷爷如数家珍，带着了了的语气说着，
　　“不是，什么早恋，什么被人家甩了，你从哪里听来的。”慕朝越听越糊涂。
　　“这。。。，算了算了，这件事也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提了。”
　　“爷爷你莫名其妙说得我一头雾水，就这样不说了？”
　　“臭小子，还想蒙人。算了，这么说破了也没什么。前面高老师来家说你早恋了，把你调班了，还要我不要责备你，要正确引导，那时候，我以为是晨夕丫头，就想着随你们去，那想后面，晨夕来说你心情不好，怕你在家脾气暴躁，让我体量，不要影响高考，我问急了，才知道你跟其他女孩子早恋，还被人给甩啰。我心想着...”
　　周爷爷后面说什么慕朝也没有继续听，他转着轮椅朝向他的房间边想着他爷爷的话。。。
　　“喂，喂，臭小子，难道你到现在还放不下那个女同学，这么多年了，还提都不能提了。”
　　周爷爷看到慕朝直往房间而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只能如此，他这个宝贝孙子一认真起来，他也是没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