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二）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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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底，坐标：美国芝加哥B&T总部。“贺涵，你想清楚了，去中国，到上海公司任职？你已经到美国十多年了，是B&T最年轻的华裔项目经理，在这里发展，可能更容易一些。你知道的，虽然国内机会多，但这里是总部，多少人做梦都想到总部来。”一位华裔中年人用流利的汉语与一位英俊挺拔的华裔青年才俊在交流。
“曹教授，您说的我都知道，这些年也感谢您对我的栽培，但我的根在中国，从来美国的第一天，我就一直想着，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回去，回到中国。今年正好是B&T进入中国第十年，上海是一个充满机会，充满挑战的城市，B&T上海公司，相信我会有一番作为。”这位叫贺涵的年轻人面向着东方，侧面望去，雕塑一般完美地侧颜，带着朝气，带着自信。
贺涵离开自己办公室后，曹教授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几十年的老友，“很抱歉，老朱，我没留住你的外甥，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以他现在的履历能力，到上海，还真是会有番作为的，我对他有信心。”电话那头是一声叹息，“说什么抱歉，我要谢谢你呢，这些年也感谢你一路指导提携。我也知道留不住他，这孩子自小有主见，能自律。他八岁那年我妹妹去世，我回国接他来美国，不肯，说是要在国内上了小学再来，要不然以后中文会不好。我想想也是，就让他在国内上完小学，没想到他六年时间，用着英语九百句和新概念英语自己学英语，除了口语差些，听课、看英文书，做英文作业问题都不大。十四岁，小学毕业，拿到毕业证书就给我发电报，让我接他。国内基础教育扎实，小涵又聪明，四年后十八岁就考上大学，二十三岁研究生毕业。到美国这一晃十二年过去了，青涩少年成了翩翩公子，我也能跟我妹妹交代了。谢谢老曹，就像你说的，中国是个充满希望的国家，上海是个机会很多的城市，中国也是我们的根，我也对他有信心，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随他去吧。”
一个月后，B&T上海公司迎来了一位从美国总部空降的，神秘的，年轻的大项目经理。这位贺经理甫一入职，就在公司引起了一场血雨腥风。履历好到没天理，颜值高到没人性，连说话声音都是那么苏。关键是，藤校毕业，拿着美国工资，吃着中国饭，浑身闪耀着美元的光辉。更更关键的是，这货现在单身，被一众女人以最快速度列为男色中的极品，简称男神。每天上班，贺男神宛若唐僧进了女儿国，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女人都想用灼热的目光将此极品剥了个光。只不过这位贺经理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自顾自地，毫无目标地开屏。如果B&T上海有妇联，积极解决适龄男女婚配问题，一定设个擂台，让未婚的、离婚的、已婚也想升级伴侣至10.1以上版本的有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
同一时间，坐标：上海一套两户室公房，阳光很好。一家三口坐在略显拥挤的客厅兼饭厅里，儿子看上去应该已经工作了。“俊生，你说你到什么咨询公司，这大半年下年，没几天不加班的。要不你还是到你爸单位吧，趁你爸这科长还没退二线，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岗位没问题。”一旁的父亲也板着脸，点点头。“我们这房子九八年房改时买下来，很便宜，我跟你妈手头还有些钱。都说上海房价还要涨，你张叔零一年在复旦老校区附近买的才四千多一平方，这才两年，都过七千了。你到我们单位，还能有个公积金，我们手头付个首付够，再给你买一套，贷款慢慢还。这个什么咨询公司，也不知道是做啥，按你说法，就是帮人出出点子，人家自己人不会想办法？要你们出点子？这不跟骗人的吗？还每天加班到那么晚，收入是高些，但也不知道保不保险，哪天开不下去，我再退二线，你看你怎么办？”
这儿子岁数二十五六年纪，乍一看是个忠厚样，个挺高，小眼睛看上去没啥喜气，也就是俗话说的有点丧。面对爸爸妈妈的游说，很耐心地解释。“爸、妈，就我这毕业学校，能进辰星已经不错了。我认真查阅过资料，咨询公司在□□发展空间很大的。最早的波士顿咨询公司那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就成立的，还有已经进入上海的B&T。现在是大家不了解，真发展起来，你儿子这二流学校的，人家根本不要。也就辰星是刚成立的新公司，如果是B&T，我简历都投不进去。你们记得我那个初中同桌，大学就去美国的那个，他告诉我说，“百万年薪不是梦”说的可就是金融、投行、咨询业呢！至于说到我爸单位，那是不可能的，早几年多少人下岗？上海是要打造金融贸易国际大都市，可不是工业大基地。我现在到辰星一年不到，已经能参与到项目运作了，机会真的很好。加班有什么，趁着年轻，多学多积累，以后都是资本。坚持三五年，要是做到项目经理，一年几十万收入肯定是有的。”
同一时间，坐标：中部一个小县城老平房里。一对母女在对话。“0丫头啊！你从小心思大，想法多，你要留在上海，我跟你爸也随你。但你自己想清楚了，隔壁王伯有个亲戚在上海，人家可说了，大专学历，在上海那种大城市啥都不是，大商场售货员都要大学生。回来，好歹都能找个单位做会计，将来处个对象，有孩子我也能搭把手帮你带。”女孩长相一般，看上去也好似温柔样子，只不过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让人有点不舒服。这个被唤作0丫头的女孩叫凌玲，毕业于上海一所大专，明显对母亲的话不屑一顾。“妈，你说的我都知道，我能吃苦，也能踏实做事。你知道吗？我要是上海人，高考那成绩，一本都有可能够，在我们这儿，只能上大专。我的脑袋不比上海大学生差，我已经在上海找了工作，下周就可以报到。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一定要在上海立足，我的孩子，你的外孙一定要是上海人，有上海户口。”中年妇人低头想了想，这个问题母女俩电话里、信件里已经交流过哦无数次了，估计丫头是铁了心的，于是长长叹了口气，“0丫头你实在想去就去吧，反正我们也拦不住你，你到哪里，我跟你爸也给不了你啥。你从小就有办法，小时候你奶奶重男轻女，你婶婶处处压你妈一头，你居然有办法让她出几次洋相，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是你做的手脚。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不相信。但那毕竟是小时候，你独自在外要有分寸，做人留三分余地，凡事不要太过强求。”“我知道！”00答应的很好，心里却是不认同的，自己的妈妈是个软性子，一辈子活在婆婆阴影下。自己才不会这样，嫁上海人，生上海娃，住上海房，做上海人，这是00大专三年一直盘算的目标，必须实现。
B&T楼下，一个叫卓渐清的中年人利用临近春节的转租低潮，用离婚后的所有财产盘下店面，准备在装修后开一个叫“酱子”的日料店，目标客户就是附近几栋楼上的白领金领了。卓渐清年过四十，人称老卓，早年是杭州一家知名的国有大饭店的厨师，八十年代末公派日本研修生。去的时候，大家不明白，把研修生当研究生，觉得那是比大学生还神气的学生。等老卓到了日本，才明白，这修研生就是国内的学徒工啊，甚至连学徒都不如。语言不通，文字不识，但有一点是地球人都喜欢的，那就是聪明勤奋。用现在的时髦话说，老卓那真是倒空自己，空杯心态。在后厨里，天天起早贪黑，时时勤勤恳恳，三年研修期满，日方都不想放他走。但老卓是公派，条条框框太多，再说老卓自己虽没有生在旧社会，那可是长在红旗下的。自小看到日本，不是前面带个“小”字就是后面加个“鬼子”。这三年，为了学本事，每天“靠你吃哇”，“啥要拉拉”的鸟语吱哇乱叫，点头哈腰，可把自己憋坏了，赶紧撤退先。说真，做工作做朋友，老卓真是够敬业够哥们，唯有做丈夫，不算称职，四十多了，就没明白自己到底爱谁。前妻是一起进饭店的同事，如今还在杭州做餐饮，两人拖了十几年，终于在千禧年之前正式离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