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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金阿婆 清晨,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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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昨日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花莲村村东头,一家气派的青砖瓦房的院墙里已经开始燃起了炊烟。
金阿婆的儿媳妇正在做朝食,她婆母往日里喜欢晨时喝些粥,配些自家腌的小咸菜,只这几日改了口味,喜欢喝些地瓜丸子汤,每日里都要喝上一碗,前几日她都是午间做,今日她有事要回娘家,征得婆母同意,早上便做了一锅。
金阿婆对着镜子慢慢的将红绒花簪在发间,虽说这几年不怎么出手保媒了,可多年来的习惯使然,她仍然会在早起后对镜打理妆容。
年纪大了后她已经不再点唇,只梳好发髻后别上一朵红绒花。这是她们媒婆这一行的一贯打扮。
她年轻那会儿,丈夫走的早,自己带着个儿子无依无靠,没办法走上了三姑六婆其中之一媒婆的道路。
可她金阿婆做媒一向本着良心,奔着就是结两家姻好的,从没有做过那些欺东瞒西,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她的口碑一向好的很,慢慢的找她做媒的人越来越多,硬是拉扯着儿子长大成人还娶了媳妇儿,如今儿子在镇上布行给人做掌柜,有一个孙儿在村里教书,日子过的倒也和美,金阿婆平日里知足的很。
如今她虽说偶尔还做几桩媒,可也都是有人上门请托,或者是见到不错的孩子动了心思才出手,平日里只享享清福罢了。
只今日不等她用饭,院门外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金阿婆的儿媳妇正在屋里收拾回娘家的东西,听见了敲门声,紧赶着打了把油纸伞,小跑着出去开门。
她以为是自家丈夫归家了,没承想刚一打开门就被骇的一跳,这人是谁?怎的长得这般吓人。
严立见开门的妇人被自己的面容吓了一跳,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
隐在不远处树稍上的暗十二和暗九不约而同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女人真是太肤浅了,不就一道疤吗,至于一个个都吓成这样。
还是他们的未来夫人厉害,听他前面的几个兄弟说过,未来夫人可是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们将军一眼钟情了呢。
“婶子,我来寻金阿婆!”严立开口说道,似是怕妇人因为害怕不给他开门,又额外补充了一句:“我是隔壁牛尾村村严猎户的儿子。”
小时候他碰到人问话,张嘴就会回上一句,我是牛尾村严猎户的儿子,大多数人都还是能认出他来的,就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提他阿爹还好不好使。
“牛尾村?严猎户?”这家媳妇子还真是知道,同辈份里的牛尾村的严猎户当年也是热手的很,年纪轻轻就有本领盖起一座青砖瓦房,各家各户有适龄闺女的长辈谁不惦记,就是她年轻的时候还和闺中好友偷偷去见过一回呢。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么好的汉子,最后竟是便宜了他们村瞎眼的张老三的闺女张月华。
就是可惜了,听说年纪轻轻的死了婆娘,没几年人也跟着走了。
“你是严寻的儿子?……”
“嗯,婶子,金阿婆在家吗?”严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一些。
“在的,在的……”金阿婆的儿媳妇虽然好奇这后生的脸是怎么了,可也不好一直盯着人的脸看,听他问话,赶忙将人往院里让了让。听说这孩子后来被征兵走了,想来就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吧。
“娘,有人找……”进了门,妇人高声喊道。
“谁啊?”金阿婆也听到了响声,她也以为是自家人回来了,才没出来看,听有人找自己,便走出来看看。
刚走到门口,金阿婆就和走进院子的严立碰了个面。
嗨呦,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的脸怎么长了条这么长的疤?
金阿婆见走进来的是一个拎着一只野鸡,打着把花雨伞的年轻后生,只是脸上骇人了些,那条疤痕忒也长了些,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反而是和蔼的出声道:“孩子,是你找我?”
严立执手行了一个晚辈礼节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来意,“金阿婆,我来请您帮我说媒。”
“哦?”金阿婆诧异的很,这样的事儿一般都是妇人家来找,从未见过年轻人自己寻过来的:“你家大人呢?”
“我父母早年病逝,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大人自然还是有的,只是村里的那些人,可以说都是些远亲罢了,亲近的有他师父和大师兄,不过两人从不管自己的私事,他的亲事,自然是由他自己来做决定的。
“哦,原来如此。”可怜见的,原来是家中的大人都不在了。“来孩子,快进来,这会儿还下着雨呢,咱们屋里说话。”虽说这雨已经小的几近停下,可还是不好让人站在雨中说话。
“娘,这是牛尾村严猎户的儿子严立。”金阿婆的儿媳妇儿轻声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原来是隔壁村严猎户的儿子,一听这金阿婆立刻想了起来。
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媒婆,附近谁家的儿郎成年,谁家的闺女快到婚配的年纪,她心里门清。
说起来这牛尾村的严猎户,她可是熟悉的很,那孩子叫严寻,巧的是他的婚事也是自己提出来的。
她记得那时,他也是同眼前的后生一般,提着一只鸡径直上她家来找她,说是看上了她们村瞎眼张老三的闺女,托她去提亲。
最后自然皆大欢喜,年轻的小伙子和持家有方的张家闺女喜结连理。现如今他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金阿婆内心十分感慨。
她招呼这孩子在堂屋里坐下,快速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身量倒是高大,容貌细看下,若不是有条疤痕从眉心贯到了下巴,也该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现下的小姑娘大夫人都喜欢容貌端庄的,这孩子若不是家境厚实些,说亲必定有些困难,这些她下意识的就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金阿婆,我是来请您老做媒的。”严立坐下后也不绕圈子,直接将自己今日的来意又提了一遍。
金阿婆听着,心下猜想,这后生的亲事怕是一般媒人不想接手,所以才找到她这处来。
心里想的是一出,金阿婆面上仍带着笑:“真不错,如今能自己想着亲事的后生可不好找了。”
“阿婆,我有相中的姑娘,今日来,是想托您代我上她家中提亲。”
“哦?你也有自己相中的姑娘了?”金阿婆脱口而出。
严立没错过金阿婆口中的那个也字,不过他没问出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错过了第一时间知道父母爱情的真相,说来也是奇怪,严父严母谁也没同小严立说过自己成亲的事,自然严立也无从得知,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自己提着礼物来找的金阿婆做的媒。
“嗯,她是我们牛尾村牛大叔家的女儿,名叫牛盼弟。”
“牛盼弟?她爹可是叫牛大旺,她娘叫牛春香。”若是说的别人,金阿婆还不一定记得,牛盼弟这个女娃她倒是晓得。
“是。”看严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金阿婆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真是得了他爹的真传。
他爹当年放着十里八乡的好姑娘不娶,非要求娶个带着个瞎眼的父亲做负累的姑娘,如今他们的儿子来找自己,言明自己看上了从前摔傻了的傻姑娘牛盼弟,虽然听说那姑娘年前那会儿傻病好了,可到底也不是个全乎人。
“小后生,别怪阿婆多嘴,你想清楚了?”金阿婆知道这孩子应该是才回来不久,怕他一时冲动:“我与你爹娘有些渊源,若是你真想找个媳妇儿,阿婆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更合适的姑娘?”
严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知道金阿婆是好意,可他既然来到这里就是奔着媛媛来的,“我想好了,小子心悦牛家姑娘,阿婆只管替我求娶好了。”
趴在墙头听着两人说话的暗十二心里都有些着急了,这老婆婆怎么还带拆人姻缘呢!他这会儿有点像是被拆了CP的CP粉,着急又无助。
心中只祈祷将军千万别改变主意,毕竟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考察,深深觉得牛家姑娘和自家将军那是十分的般配,不管是将军,还是将军家的小公子,牛家姑娘可都照顾的好好的。
“既如此老婆子便替你走一遭。”金阿婆心里叹口气,算了,自己又是操的哪门子的心,老了老了竟然还犯这样的错,既然对方都亲自来请媒了,意思自然也是明了的。
“多谢阿婆。”严立从怀里掏出来一两银子递了过去:“这是您老的辛苦钱,等事成之后,我再给您包一个大红包。”至于给多少,到时候估计就是盼弟说了算了,他已经打算好,成婚后就将自己的私产统统都交给盼弟收着了。
“好说,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金阿婆到底是专业的媒婆,收了心中那点子可惜,眉开眼笑的问道:“阿立是怎么打算的?这三书六礼中的六礼可是朝着平常些的办,还是朝着厚实些的办?”
严立既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给她掏了一两银子的媒钱,可见是有些家底的。
“三书?六礼?”严立算是成过一次婚的人了,可当时的情况,这些流程基本都省下了,他自然还是半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