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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长琴 秦臻:“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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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凡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小白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当然不能!”
秦臻:“凡人能看见我们?”
小白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当然也不能!”
秦臻一副看傻子加智障的眼神:“那我们为什么要矮墩墩地窝在人家床脚的痰盂旁?”
小白:“……”
这是小白第二次作为“正式职工”勾魂,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身边陪着一个秦臻。
这显然是一个并不富足的家庭,墙上房间里简陋得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人很老了,岁月用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刻满了皱纹。脸上看不清颜色,只有风,阳光和尘土。
屋子不大,却挤满了人。年轻的妇人哭得泣不成声,壮年男子都红着眼眶,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老人身上。
老人贪恋地看着他的儿孙们,他还没有看够呐。最小的儿子还没有娶上媳妇,小孙子才刚刚学会叫爷爷,他还没有陪着他长大。
都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人都是赤条条的来,可在这俗世凡尘中摸爬滚打了一圈,不可避免地要沾染上情欲,爱欲,恨欲,再想要赤条条地走,谈何容易?
老人把头转向了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含笑着握住他的手,往日里“糟老头子,糟老太婆”相互叫惯了,夫妻间吵嘴斗气是常有的事儿,何曾这样亲亲密密地握着手,况且当着儿孙们的面,怪不好意思的。此刻,他们却忘记了要害羞。
“老头子,你放心,别害怕孤单,老婆子我呀,很快就下来陪你。”老人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尽最大的力气握住她的手,内心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两行浊泪淌过眼角,流进枕头里。
小白和秦臻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小白并不伤感,像老人这样平和安宁地死去,是他见过最“体面”的一种死法,凡人生命最好的凋亡。
小白突然想起秦臻死去的那天,屋子是金碧辉煌,贵气逼人的屋子,可是整个屋子里只躺着秦臻这么一个孤零零等死的人,空荡得吓人。他心里有点疼惜秦臻了。
秦臻突然握住了小白的手,手掌细腻,带点温热。小白一抬眼就撞上秦臻的目光,他想问:“那天,为什么没有人陪你?”最后改为一句:“往后,都由我来陪着你。”
秦臻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小白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一声稚儿的哭声打破了平静,小白只觉得眼前灯光一晃,却见秦臻脸色大变,闪身追了出去。
小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想追出去,突然想起今儿个的正事还没做呢。屋子里哭声响成一片,老人的魂魄还傻站着床边呢。
小白照本宣科,背书一般把那天见秦臻的台词哗啦啦倒了出来,谁知道老人的魂魄只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小白心生狐疑,走近前去,带着劝慰的口气:“大爷,您安心跟我走吧。”
对方不答,突然缓缓地抬起头来。
小白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又丢了一层魂。
老人的眼珠子被剜去了,只留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往外汩汩地冒着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双手却慌乱地往自己的眼睛里戳,口中念念有词:“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小白听师傅说过,这就是被吸食了元灵的魂魄。
失了元灵的魂魄,便再也不能转世为人。他们已经失去意识,极易被操纵,若是被用心险恶之人加以驱策,能发挥出可怕的力量。
老人忽然不动了,转动头颅,似乎在搜寻什么。他正脸对准了小白,露出了一个极为阴森可怖的笑容,嘴角咧得极大,直撕到耳后根:“嘿嘿,找到了。”
小白浑身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冷汗涔涔地顺着后背往下流,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老人,就怕他一个饿虎扑食,把自己一撕两半。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另自己镇定下来,微微发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纸符,咬破手指迅速画了一张符。
老人一步一步地向小白走来,每一步像是走在小白的心坎上,踩得他心胆俱裂。
直到两人还有十步之遥,小白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了,他抖着嗓子念了一句口诀,万幸纸符的胆子倒是比小白大,“哗”的一声立在空中,抖了抖身子,继而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势,小白险些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纸符来势汹汹地冲到老人面前,身子突然一软,当头栽了下去。
小白:“……..”
老人对纸符的这场闹剧视若无睹,步伐坚定地一步一步朝着小白走来。
怂包小白在这危及生命的险要关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居然想出了一条妙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即“嗷”地一声,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只恨爹妈没给他多生两条腿,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他刚跑出院子外面,一阵琴声自上空穿透下来,声如裂帛,豪气干云。
“扑通”一声,小白转头往后看去,只见老人跪倒在地,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不止。
半空中,一俊眼修眉的少年在抚琴,一头银色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冠,玄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当真是风华绝代,俊美无俦。
秦臻?哦不,当是太子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