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衣酒客 哇原来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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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兵部尚书颜清藻府中潜入了几个刺客，却不料刚进门便撞见一众家丁，两拨人一见面即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府内争斗声四起，回廊的挂灯一盏盏亮起来。
不知是谁在此间隙中发现了什么，大叫道“快看！那有个人！”
底下拼杀的人不由得抬眼望去，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红衣男子，翘着腿躺在瓦片间，正自顾自地喝酒，全然不管底下已经拼得你死我活的两拨人。
半晌，见底下人似乎停止了打斗，才懒懒地将酒葫芦放下，侧着供起身子来，对着他们道，“各位莫怪，本人刚沽了酒来，随意找个地方喝罢了，你们继续，无须在意我。”说罢，竟又倒下去喝起来。
众人“......”
底下的刺客闻言皆大骇，不一会，全逃了。
屋顶上的男子轻哼一声，晃了一下酒葫芦，见酒没了，随手将葫芦一捞，起身一点，红影消失在夜空中。
这边，孔九棠刚从屋顶上下来，扶着被屋顶琉璃瓦硌得生疼的背脊，腹诽道:这颜老头，如今可真是愈发得势了，连屋顶上的瓦片都仗势欺人。
数日后，在某个靠近京城的小镇里，孔九棠刚结了赏令，领了赏金，径直走到竹篱搭设的小茶摊，准备歇一歇。
初秋时节天朗气清，风于凉尚暖几分，吹起茶摊前的招子虚晃几下，阵阵人声传来。
“上回说道，当今这江湖上，高手无数，但有三人，武艺高强，作恶无数，被江湖中人冠以‘三大害’的名头。”
“那请问老人家，这‘三大害’是何来头？”
孔九棠刚落座，只听见隔壁桌有几人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唧唧喳喳地说话，他唤了几声小二也不见来人，只得无聊地以肘撑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地听他们说话。
这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徐徐开口道，“这第一害嘛，就是人称‘夺命双斧’的汤荣，据说此人身长八尺有余，力大无穷，双斧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只因那霸天寨寨主与他有些许嫌隙，便独身一人挑了整个霸天寨，连条狗都没留下。”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表示此人确实凶悍。
孔九棠听罢，腹诽道，哼，汤荣那厮也确算一害，一连好几日不净身，衣衫油腻腻，隔老远都能闻着一股味儿，呕，想起都一身鸡皮疙瘩。
喝完一盅茶后，老者砸砸嘴，再次开口，“这第二害，就是“毒手”白沣。据说此人来自西藩，善使蛊毒，喜好收集各类丹药名草，若寻得珍草可向他讨蛊苗，这蛊苗阴毒无比，若是再求解药，需再拿来更珍贵的灵草才行。”
一人问道，“那这第三害又是何人？”
闻声，老者竟皱了皱眉，答，“小孩子家还是不知道为好。”
众人似乎对这老者吊胃口的行径颇为不满，齐声求他。
好半晌，老者重新开口道，“这第三害嘛，额，就是‘红衣酒客’。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鲜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他时常为男子，偶尔扮作女子，时男时女，喜怒无常，爱穿红衣又嗜酒，故得名红衣酒客。”
这回皱眉的人换成了孔九棠，心想：怎么？还不许人时男时女了？为何这老头要用一副小儿不宜的表情及语气说起他？
他自认为自个不男不女着也没碍着谁。
不一会，坐在角落的一人出声道，“那这红衣酒客可有何事迹？”
老者点点头说道，“这红衣酒客，从属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组织天一阁。他不仅嗜酒，而且爱财，只要开得起价钱，杀人越货皆不在话下。譬如，抢了旷世名宝沧玉，夺了万花堂的镇堂之花，最近竟还掳了兵部尚书大人和长公主的掌上明珠文启郡主，至今下落不明。”
众人听了又发出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看来这红衣酒客，不仅见钱眼开，胆子还不小。
听完老者最后一句话的孔九棠顿时一怔，撑着脸的手肘一下滑下来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什么？他没有掳走凌颜啊？虽然他名声是很不好，但也不能什么劳什子屎盆子都往他脑壳上扣，这如何能忍！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孔九棠起身道，“老人家，你说文启郡主是红衣酒客掳走的？可有何依据？”
老者循声望了望孔九棠，道“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啊，文启郡主失踪那晚，家仆们看见一个红衣男子躺在尚书府屋顶上喝酒，还吓跑了一众刺客，有此等特征和威慑力，不是红衣酒客，又能是谁？”
孔九棠被这老者的反问噎住了，是，他是曾在颜老头家的屋顶上喝过酒，也见过一群刺客，但那天只是碰巧路过，什么都没干，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仅凭他人曾出现在尚书府就认定是他做的，也太武断了吧！
孔九棠不禁出口道，“可他没有理由掳走郡主啊，又无人悬赏郡主的人头......”
旁边一人接话道，“那红衣酒客不男不女，癖好异常，谁晓得他有什么目的，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孔九棠这才意识到,若凌颜确是那晚被掳走的，而他人又出现过尚书府，只怕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不是他。
察觉自己太过入神，他起身丢下几枚铜板，快速离去。
不一会，孔九棠来到城门底下，只见已有许多人围着告示墙，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他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不出所料看到了通缉自己的告示，再仔细一看，登时气得头冒青烟。
只见告示上写道：“上月初七，有一妖人红衣酒客，性别年龄均不详，奸诈狡猾，从事淫媒勾当，见文启郡主生得美貌，将其掳走。”末了还附上“红衣酒客”的画像，贼眉鼠眼，口鼻歪斜，看起来十分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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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还没等到官府的人来捉他，他已然气死在城门口了。
不仅被认作淫媒，还将他的画像画得如此不堪......依着这通缉令，这帮饭桶怕是几辈子都捉不到他，真是又气又可笑。
说起来，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官府会捉到他，但上了通缉榜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做事有诸多不便，但......凌颜究竟是被谁劫走了？这才是重中之重，他细想过，上月初七他的确是路过尚书府的屋顶，但仅仅是借来躺躺，喝喝酒，其他什么事都没做。
现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利用他名声差，蓄意栽赃，更甚还可能冒充他掳走了凌颜。
殊不知，他根本没有理由无端向凌颜发难，当年在孔府甚至连见凌颜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掳走她的人究竟是冲着凌颜来，还是冲这他来的？按理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他行走江湖这几年，确实得罪过不少人。但，那些人又如何得知上月初七他会出现在尚书府？还是说，绑走凌颜的人压根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只不过他恰好被那晚的尚书府家丁和刺客撞见，便顺水推舟，嫁祸于他，顺道还编了个借口栽赃他是淫媒。
孔九棠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岂有此理.......
对了，那晚他还见着了一波刺客。不过，那几名刺客尚且和家丁都能打得不可开交，也不像是能掳走凌颜的人，颜清藻那老头，自知坏事没少做，府里常年豢养了不少高手。能躲过这些人的耳目进而掳走凌颜的人，身手自然不会差。
捋了捋个中关系，孔九棠只觉得自己额间一阵抽痛，好不容易得闲，又窜出一件事，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心道，算了，还是先回锦绣阁睡一觉再说。
然而刚走到的半路，他就发现有只胖鸽子在他头顶盘旋着咕咕咕地叫，一吹口哨，胖胖的白鸽便落在他手中，他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笺，大致读来发现此次竟然是委托人点名要红衣酒客去，还因任务机密，约他到某酒楼一厢房密谈。
孔九棠当街翻了一个大白眼，又看了看赏金，忍下了继续翻白眼的冲动，拍了拍胖鸽子，起身朝信上所说的酒楼走去。
傍晚时分，孔九棠来到了约定的酒楼，抬头一看，写着‘倚梅楼’的描金牌匾悬在气派的门头正中央。入店，他迅速四处观察了一下，这酒楼装潢奢华，丝竹声阵阵传来，往来的客人看起来都行迹正常，无特别可疑之处。他看了眼送菜的小厮，眼珠子一转，潜入厨房，不一会，作小厮装扮的孔九棠学着小厮的步调端着茶点，晃晃悠悠，向约定的厢房走去。
伸手敲了敲指定厢房的门，里面人答到，“请进。”
孔九棠推门而入，只见厢房中间围坐着几个少年，坐主位的少年身着一袭蓝衣，浓眉大眼，束发佩玉，周围的几个少年皆衣着不俗，围着主位的少年正在谈论些什么。
“六哥，你说这红衣酒客会来吗？”
“我已经向天一阁发出了最高等级的刺客悬赏令，红衣酒客见钱眼开，有钱拿他肯定来。”
孔九棠心道，嗬，还挺了解我，不过一群半大孩子找我作甚，还发最贵的悬赏令，有钱没地花？
孔九棠借倒茶的功夫往这间厢房四角迅速观察了一番，没有暗卫隐藏的踪迹，也没有发现暗器,很好。
“那他来了我们怎么说，我们真的有对他有所托吗？”
“欸，八弟你先别管这么多了，等他来了再说。”
“不可，这人名列江湖三大害之首，不是穷凶就是极恶，总不能说让他来就是为了看他长什么样，罢了罢了我先回府了。”
“而且......据说他掳走了凌颜，就凭我们几个人，恐怕根本奈何不了他......”
“发令的时候他还没有掳走她，现下也来不及收回了，况且天一阁有规矩他不会对持令人动手的。”
正在给众人倒茶的孔九棠听完这对话顿时眉尖一抽，额头的青筋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什么叫名列三大害之首？他今早才知道的这个什么破榜竟然已经传得这么广了，还有什么叫让他来就是为了看他长什么样......
这群小鬼头怕不是话本看多了吧？？？
孔九棠感觉自己的手筋在咯咯作响，勉强面带微笑地端着食盒出了厢房门，随即旋身再次进了后厨房，换回一身红衣，慢慢靠近还沉浸在讨论要给他委托什么赏令的少年们身后。
良久，他跺了跺脚，少年们闻声回头，皆倒抽一口冷气，
次座的一名少年惊得声音都变了，指着他道“红...红衣...”
孔九棠等他这句话说完等得不耐烦了，抢白道，“对红衣酒客就是我，悬赏令是不是诸位所发，有何所托？”
主座的少年也惊得直盯着他看，勉强顺了顺气，才出声道，“红...红公子，我们...其实......就是久仰您大名，想...想拜会一番，又遍寻不得，只得...只得.......”
孔九棠佯装惊讶，指着自己的脸道，“那现在你们见到了，美吗？”
众少年“.......”
“美...美...。”一位青衣少年涨红着脸，憋着气说道。
“可还有何求？”他不死心地再问道，
众少年“没...没有了。”
“当真？”
“当真...”
听罢，孔九棠出乎意料地不着恼反而笑道“那我的任务便结束了，介于你们是本公子第99位持令人，特此送上一份大礼。”
望着他笑眯眯盯这边，众少年直觉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开腿，一阵红风刮过，每个少年都当头吃了一个爆栗子，纷纷捂着头，哀叫不已。
其中一紫衣少年反应极快刚要出掌就被孔九棠化开伸手又是一个爆栗，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出手。
“你你你为何......你竟敢...”一少年猛地站起来，刚要拔剑就被邻座的少年七手八脚地摁了下去，由是被死死地摁在椅子上仍对孔九棠怒目而视。
“不为何。毕竟我既穷、凶、又、极、恶。”后几个字孔九棠特意凑到他们面前，瞪着这群半大孩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随着这声结束，孔九棠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室愕然的少年们。
良久，一人出声道，“他刚刚是不是在生气？”
另一少年接话道，“可我们方才不是已经夸他美了吗？”
“蠢货！你得夸他俊，他是男子！”
“我觉得他是方才听见老八说他穷凶极恶才生气的......”
被点名的少年转过头来，无辜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自己都承认了。”
接着又道“可他是何时听到的？我们说话之时没见着他啊......”
闻言，众少年皆悚然，终于渐渐觉着了后怕。
这晚，他们连夜加派来了护卫，让一群人守在外面，然后争论了一通宵红衣酒客为什么会生气，还有他应该是美，还是俊，是穷凶还是极恶。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悬赏令请来一个刺客来就为了看人家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衣酒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