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的柠檬》石轩红泪

4、变质的柠檬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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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人们沸腾的记忆，此话一点不假。风波很快平息了，不久的事也被人渐渐淡忘。
　　也许是因为没有可被炒作的后文，又也许这样的新闻已经见惯了。
　　总之，仁颐高中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在鸟语花香里迎起朝阳，又在欢声笑语里送走夕阳。
　　大家都在为新一届的“抽优考试”而准备。
　　三年一届的抽优考试，对每一个仁颐高中来讲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只要在这次考试中取得前4，就能免试被优等学院入取，并且免收一切学费。这个对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来讲都是一种诱惑。谁不愿意靠自己的梦想近一点呢？当初柠檬的姐姐络兰就是通过这次考试进入川道高中的。
　　“再过一周就要考试了，你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办公室里一个老头瘦小的老头嘴里含着几片茶叶，笑眯眯地问道。
　　稀疏的头发散乱地支起在光秃秃的头上，中间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黑黝的油亮的皮肤。简直就是一片地中海嘛。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他高高的鼻梁上，印出两颗黑点。
　　“不吱声？看来都准备好了？”他一脸喜气，“我的希望可是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噢。柠檬，你准备好了没？”
　　“她啊”薇抢着回答说，“不准备也能拿第一！”
　　“就你多嘴，我有问你啊！”地中海瞪了眼薇，“你如果不进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薇一声惨叫。
　　旁边的几个优等生看着老师和薇都笑了。
　　“走吧！记得好好复习！”老班一摸他光秃秃的地中海，就急着赶人了，“柠檬，你留下！”
　　“坐下吧！”老师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还呷了口茶。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匣子，上面还带着锁。他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橙黄色礼物盒，又赶紧带上了锁。欣看见里面还有一叠橙黄色的信封，上面是姐姐的字迹，估计是姐姐写给老师的吧。
　　“给！”
　　柠檬接过老师递过的礼物盒，打开一看，里面一条链子，细碎的银链串着一个活脱脱的柠檬。一颗不搭调的数字耳扣也串其间。
　　“这是你姐姐生前寄给我的，她要我在抽优考试之时交给你！她要你好好考试，不要辜负她的期望，希望你完成她遗留下的心愿和梦想！”
　　狭小的办公室湿润润的，老师的眼眶里泛着眼泪，“你先走吧！好好加油！”
　　“谢谢老师！”柠檬捧着橙黄色的盒子，走出了办公室，泪水早已淌碎了她的心。
　　*** ***
　　窗外，葳蕤的花朵舞动在指尖，挥洒着幽幽的清香。
　　已经是最后一科了，柠檬满意地交上了最后一张答卷，走出了考场。
　　考好后老师要批阅卷子，全校放假。
　　这几天的奋斗都把她累垮了，她趁着假期好好整顿身子。
　　房间里，柠檬翻阅着一枚枚凝聚着深情的邮票，一封封散发着温馨的信笺。这都是姐姐倾注予她最浓郁的情感。
　　沉睡了好久的手机突然不识趣地狂叫起来。
　　“柠檬，你没让我这把老骨头失望！你拿了第一！——老师。”
　　“天才少女，第一归你啦请客噢！——薇。”
　　“我们明天庆祝，到时候参加——娜。”
　　“……”
　　一看时间已经是成绩公布的时间了，怪不得手机短信轰炸。
　　柠檬走到电脑前，一浏览分数表，薇和娜也都进了。薇刚第4，逃过了地中海的“收拾”战略。纤纤第3。排第2的是隔壁班的余娜，仅次于欣1分。
　　一看到好朋友都没有什么发挥失误，她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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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花称霸”
　　“三公主帮万岁！”、
　　“无与伦比4枝花”
　　校园里张灯结彩，歌舞升华。
　　这次的抽优考试4个名次被女生全盘拿下，使得男生面子扫光。这所原本就女生当道的高中的男生更加没有抬起头的力量了，个个吵着要罢课。可是谁叫咱女生魅力无比，没到几天就憋不住了。
　　“喂~柠檬公主，你怎么还没来啊，就差你了啊！”地中海抓着电话召唤着他的爱徒框喊。
　　“老师——”
　　“恩，在呢。没跑！” 地中海估计是太过于兴奋，竟然没有听说欣沙哑的声音。“你快来吧！我们都等你呢——”
　　“对不起，老师，我今天有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庆祝了。我想——”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抽泣声。
　　地中海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声顿时也收敛了，眼眶湿润润的，“噢。我知道了——你好好陪陪她！”
　　“谢谢老师！”
　　“傻丫头！”
　　跨过小桥，远远就感觉到清润的柠檬香占据了每一个空隙。
　　女孩穿着白色布鞋，捧着橙黄色的柠檬花向林子里的木屋走近。
　　木屋边上，橙黄色褶裙轻轻扬起，醉美的笑容绽放在那女孩红润的脸上。
　　“姐，我来看你了！”
　　好久没有来了，简朴的小屋里已经沾满了灰尘。稀疏散落的松针零乱地盖在桌面上。
　　“姐，对不起，没来看你！你有想我吗？我很想你啊！”
　　木屋前几株柠檬树长得格外的精神，嫩绿的枝叶散发着鲜活的魅力。她们摇戈着身子，似乎在向中间那株不搭调的樱花微笑起舞。
　　“姐，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考上了。我会在你的学校继续完成你的心愿。我也会努力去完成我们的梦想的。姐，你要相信我，支持我噢！”带着泪的笑看着让人心碎。
　　柠檬回想起以前，成绩优异的姐姐总带她到小木屋来补习功课。清幽的环境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她说这里是天堂，没有纷争，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她们还在这一起种下了柠檬和樱花，姐姐说这是她们激情生命的象征。
　　而如今，看着她们一起种下的柠檬和樱花长得如此地绚美。却暗淡了生命的光彩。
　　“檬！我们长大后要建一个很大的花园，种满樱花和柠檬，我们的家就坐落在花林中央。那是一座美丽的柠檬塔，樱花在旁边飞舞，里面就是我们温馨的家。我们每天休憩在那里，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商场的争斗！你说好不好？”
　　柠檬流着泪水的脸顿时闪动着甜蜜的笑靥，她痴醉地幻想着她们的梦“好！”
　　可是没有人再回应她，意识像闪电一样击回。
　　殡仪馆里，是她亲眼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姐姐；柠檬树下，是她亲手埋下了姐姐的骨灰。
　　姐姐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她。
　　仁颐高中，庆祝会的场面十分的热闹，只是少了一个人。同学老师快乐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份伤感和遗憾。

　　*** ***
　　大城市的天空显得格外的繁华，这个梦想之源带给人新鲜的感觉。
　　“同学们，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转来了两个新同学，她叫柠檬，她是余娜！”
　　“喔——”看到两个如花似玉的标致女生，可把班上的男生乐坏了。
　　“老师，新来的花可以摘不？”搞笑花花公子开始起哄了。
　　“啊——”班主任差点跌破眼镜，“我考虑考虑——”
　　全班一阵晕呼。
　　“殴磊，柠檬就坐你旁边吧！”
　　“好！”白净的甜甜的，像飞扬的芦苇花絮柔柔飘动。他和善地向欣微笑着。
　　班上的女生都嘟起了嘴，埋怨老师偏心，一直以来那个令她们梦寐以求的位置是被下了“禁坐令”的，今天却为个新来的丫头而开封！
　　“老师，你有失公平啊！” 搞笑花花公子实在憋不住了。
　　“怎么，你有意见啊！”
　　“是！”搞笑花花公子严肃地回答。
　　“好吧，既然这样。余娜，你就和他坐。”
　　这下可把搞笑花花公子乐坏了，畅想美女相陪的日子，简直是爽啊。
　　“不过呢——娜，我就奉你为监督大臣，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报告！你给好好制制他那松骨头。”
　　“啊，老师。饶命啊！”
　　“此时已晚矣——”老师两颗小眼珠咕噜一转，拿起教课本飘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搞笑花花公子孤立的身子僵在半空。
　　中午，
　　寒骷专用餐厅。
　　寒锋看了看身边的空位置，又看了看一脸桃花的牧蒙，“今天殴磊怎么没来？”
　　“噢，他在做‘义工’！”
　　“义工？”
　　“恩，他在帮他漂亮同桌搬书呢！”
　　“他不是没同桌吗？” 寒锋细细地品了口红酒。
　　“刚来的新生，听说——”牧蒙的眼睛泛起红心。
　　“吃吧！”寒锋打断了他的话。
　　虽说春季还没走，夏日的太阳却早早地报到，滚得人心发烫。
　　“给！”殴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橄榄色的手帕，叠得平平整整的。一朵娇柔的水晶花飘然地展开在一角。
　　“谢谢！”
　　“你把那些都给我吧，我来帮你拿！” 殴磊接过沉重的课本，放到自己怀里，“就这些了吧？”
　　“是！”柠檬不好意思地回答，“谢谢你！”
　　英俊柔媚的嘴角微微浮起，就像在日初下绽开的水晶花。他笑了，笑得让人痴迷。
　　“你怎么会是在这个时候转来的？” “噢。学校的‘抽优考试’都在这个时候举行的。时间定在期末阶段，听说是为了让我们先适应下这里的环境，正式的学期要等下学期。”
　　柠檬羞涩地看了下旁边这个好心的新同桌。刹那间，一张冰冷的脸划过她的脑海，她像触了电一样。
　　“怎么了？”殴磊细腻地看出了她不安的神情。
　　柔和的声音像一根浸泡在水里许久的葛藤，清凉地浸润着她不平静的心。她突然感觉到他和他都有着让人窒息的力量，却是截然不同的。
　　“可能是累着了，你先坐会吧。我帮你整理好了。”
　　真是奇怪，他忙碌的身影也那么文雅，有气质。
　　这时候，突然看到空旷的无人教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
　　是余娜！
　　“娜！”
　　听到喊声，余娜一阵冷汗，手中的书本“啪”得落下。她急忙伸手去捡。
　　她惊恐的神情瞥了一眼正在后边理书的殴磊，拭了下额头的汗水，“檬，你搬好了啊？”
　　“恩，殴磊帮我的。”她微笑着看了看他，“我来帮你吧！”
　　“不用！”
　　柠檬有些诧异，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我是说我快搬好了啦！”余娜走到欣跟前，指着自己的书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脸，“你看——”
　　“亲~~”一阵狂暴的龙卷风急袭而来，似一条蛇缠住了脖子。
　　“薇薇姐！你搞什么噢！”
　　此时，俊姐姐韩薇空降在她们的面前。
　　“宝贝，来，让俺啵一个！” 韩薇紧紧地裹住柠檬的脖子往她脸上侵占。
　　余娜使了个眼色。
　　韩薇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情况不妙，一双乌黑的眸子正诧异地望着她夸张地举动。
　　这下，美女的淑女形象扫落。韩薇连忙把那双“粗鲁的美手”放下，强韧地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挥手向他致意。
　　“我们撤吧！” 韩薇把头凑到她们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们走吧，我还有事！”余娜推却道。
　　“去毛？”
　　“不了！你们去吧！”
　　“那我们可走了噢？” 韩薇恨不得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我——” 柠檬看了一眼后面的殴磊。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绵甜地说，“你去吧，这我会帮你弄好的！”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韩薇已经把欣卷出了教室。
　　空旷的教室只有两个人的背影，没有一点声音。
　　余娜望着眼前不远处那个俊美的少年，白皙的皮肤把他脸上的线条映衬得淋漓尽致。闪动的眼眸似两颗奇异的宝石镶进他的轮廓。红润的唇瓣煽诱着魅力。
　　她似乎被他征服了。
　　“柠檬，你怎么事先也不和我通知下，有帅哥在啊。这下我光荣的形象成泡影了。”韩薇沮丧地抱怨。
　　柠檬看了看一脸酋态的韩薇，委屈道，“我不知道你要来啊！”
　　“唉，真没心灵感应！”
　　韩薇回头递送给欣一个失望的眼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找死啊！”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姐妹俩好象撞上了一堵土墙，可是怎么感觉软软的，还会说话。
　　一看。啊，不是吧！柠檬整个身子正压在薇薇姐的身上。而韩薇迎面压在一头愤怒的狮子身上，而且双唇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唇上，来了个“真人香唇比拟秀”。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尖叫声连连，空气要爆炸了。
　　“还不快起来！”最底下一头狮子在咆哮。
　　由于被压得太紧，他每说一个字，唇在韩薇的唇上移动。
　　“呜，好痛！” 柠檬听见薇薇姐在呻吟。
　　好不容易从肉堆里解脱出来，危险的炸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要爆炸了。
　　定睛一看，一张写满了愤怒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韩薇和柠檬。
　　“走路没长眼睛啊！”海啸般的声音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更别说是怜香惜玉了。
　　韩薇和柠檬在众目睽睽下感到脸上焦热。
　　那头疯狂的狮子，扫视了下两头乳臭未干的小羔羊，略微整理了下暴跳如雷的形象，两只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们，竟然有这个胆子在老虎头上放肆。
　　韩薇一把把欣掩护在后面，生怕有个闪失。
　　气氛紧张得不得了周边的女生有些惊慌失措了。
　　他，擎手——
　　“什么！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还要打女人！”韩薇心里鄙夷地想。“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一个火辣辣的铁拳灰溜溜地在狮子左脸上开花。
　　鲜红的血从他嘴角缓缓地淌下来。
　　全场震惊，叫声贯穿了校园的上空。不少小女生竟然夸张地吓晕过去，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要不要帮忙叫救命车来。
　　他身后几个随从试图出手，可被狮子拦了下去。
　　“你别乱来噢！”韩薇又试图挥拳去挡，“我不客气的！”
　　“你搞错没啊！”凶狠的脸上挂着微笑，滑稽地指着柠檬，“我是帮她戴上这个！”
　　柠檬一摸头发，发现自己的发夹掉了，而正是狮子手上拿着的那个。
　　“我只懂得去关爱漂亮的女人，是不舍得去伤害她们的！”狮子的眼睛靠近韩薇，柔情像瀑布一样贯穿人的喉咙。“你懂吗？”
　　韩薇一阵眩晕，像迷了路的小孩。
　　都到了夏天即至的季节，怎么会有冬雪未融的冰冷。恍惚的眼睛晃悠了一圈——
　　晴天霹雳！
　　卡住咽喉！
　　一双幽蓝的眼睛，像蓝色的水晶钻，正死死地盯着柠檬。目光尖锐，像似要把她彻底到穿透。
　　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多么贴切而又遥远的呼吸。心刹时僵硬。
　　“叫韩薇是吧！我记住了！”狮子挑起韩薇胸前的校证。“回头见喽！”
　　冰冷的身影向她远去，又留给她一个生疏的背影。
　　深蓝色笼罩着她的心，捆绑得她像被汹涌的海水吞没。
　　一种哀愁，一种沉重像罂粟般吞噬她的心，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