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帕》阿睪

2、第 2 章 夜

　　夜已深。
　　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京挽一面梳发一面轻闻淡淡的檀木香。
　　铜镜里的小姑娘，生的一张天真烂漫的容儿，五官极其清秀，却有些营养不良让她瞧着比真实年龄小几岁。
　　“姑娘。”挽菀的大丫鬟香橼走进屋内，“姑娘，已到亥时，该歇下了。”
　　香橼是苏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丫头，稳重细心，把挽菀的生活照顾周到。
　　挽菀瞧了瞧香橼，嘟嘴道：“睡不着。”
　　一向老成的香橼看到姑娘撒娇的模样，微微一笑，轻轻的托起挽菀的手臂走向床榻。香橼已十三岁，在触碰姑娘的手臂时觉得自家姑娘需要增增肥。
　　挽菀躺在床上，香橼为她盖好被子，道：“姑娘，婢子就在这陪你。”
　　这时，挽菀犹豫了一会儿，便抓住香橼的衣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道：“好香橼，你告诉我，外，呃……祖母是真的生病了吗？”
　　香橼顿了顿，想到苏老太太对五姑娘的态度一向不冷不热的，今日又是姑娘生母的生忌。叹了口气，道：“姑娘莫担心，一切会好的。”摸着挽菀的头，“明日是个好晴天，宋太太大约能让姑娘上街。”
　　挽菀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道：“好，那我要睡了。”
　　良久，香橼熄灭了蜡烛便离去了。
　　其实挽菀并没有睡着，忆起当年苏娘未逝去时：
　　苏娘虚弱无力的躺在木板床上，明明是花信年华却有几缕白发，仍遮掩不住眉眼间的柔媚之态，可见少女时那模样。
　　她的手似乎用尽力气抓着京挽的小手，轻喘：“菀儿，娘遗憾…遗憾未能看你出嫁。…娘终沉睡在地土下，愿伴思念在你身旁。……挽儿你莫怨娘未曾诉说你父亲，他是我最爱的男子……是夫君啊。…可怨天怨己恨‘情’一字，…所谓的誓言没入尘间…你是娘的珍宝…娘一直都爱挽儿，望你一世安乐无忧…我的好孩儿呐……”
　　挽菀很苦恼，为什么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却不告诉她呢？可是哭唧唧的等死不是她的风格啊。
　　她认真的想过，对于将来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到老。
　　次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似小精灵般跳动在正在熟睡的小人儿身上，那小人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唇嘟着发出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实在令人不敢打扰这般宁静的时候。
　　“姑娘，该起身了。”香橼轻拍挽菀的后背，道。
　　挽菀缓缓睁开眼睛，瞧着那粉黄色的帐幔出神。
　　“姑娘，莫再睡了。已是辰时了。”香橼轻轻托起挽菀，瞧着姑娘那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上还有一些口水，甚是可爱。
　　挽菀迷迷糊糊的说道：“香橼，你帮帮我，这床不给我起身。”
　　香橼哭笑不得，一面给京挽洗漱一面道：“宋太太正等着姑娘一同吃早餐，姑娘莫要让太太等急了。”
　　膳厅内坐着一个妇人，身穿碧色绸衫，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容色清秀。眼睛不时看望门外，似乎在等待何人。
　　“姨母早安。”挽菀一边走进厅内一边微笑道。
　　“来，菀姐儿，坐在姨母身旁。”宋太太捏了捏挽菀的脸蛋，嘴角微微扬起。
　　挽菀坐在位置上，瞧着餐桌上的吃食倒是眼睛发亮。
　　在一旁的宋太太看着京挽那模样便掩口笑道：“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