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偿愿》不可知不如观

8、寤寐思服

　　翌日清晨，元宝敲了敲苏焕的房门：“公子起了吗，早膳备好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焕却是早已收拾停当，元宝望见苏焕的脸时却不由惊呼：“公子，昨夜未曾休息好吗？您的眼眶都乌青了！”

　　不用元宝说，苏焕也知道自己现下定是一脸倦容，昨夜一宿未眠，起初辗转反侧，脑海里乱糟糟一团。虽说好男风在豪门大户中并不稀罕，苏焕平日交往的那些个富商巨贾，下至世家子弟上至年迈老者，宅中养着一两个小倌也算是稀松平常，平日里相聚甚至还会带在身边互相评比，苏焕对此行径甚是厌恶，每次都借故离席，他并非容不下龙阳之好，只是瞧不惯那些个将人当作玩物的丑恶嘴脸，若是真心喜欢，巴不得藏着掖着，又怎会像这般招摇，容得下他人品头论足。那些个小倌也是可怜，先是沦落风尘，倚门卖笑，现下又委曲求全，以色侍人。待到年老色衰，便是一无是处。是以苏焕从不曾去过青楼亦或象姑馆，是觉得其中之人，实在可悲。然苏焕现下的境遇与之又大不相同，虽同是断袖之癖，但苏焕倾心的却是个寻常男子，苏焕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了。折腾了半宿，苏焕强自让自己静下心来，苏焕思索了许多，权衡了许多，天蒙蒙亮时，苏焕昏昏欲睡，却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又何须庸人自扰？现下自己一厢情愿，都还不知玄墨是何想法，他若应允，苏焕自是高兴；若不应，自己往后便像朋友那般待他。不论哪般，自己似乎都未曾损失什么。想到这儿，苏焕烦恼顿消，便起身洗漱，穿戴整齐时，恰碰上元宝敲门。

　　“无妨，昨夜查了一宿的账罢了。”苏焕扯了个谎，“也是饿了，这便用早膳吧。”

　　元宝本欲再说点什么，现下也只得先去准备早膳。

　　用罢早膳，苏焕便同元宝又来了郊外竹林，一进院门，便见玄烬在院中倒立着，一手撑地，一手执笔，艰难地写着什么。

　　“玄烬公子如此勤勉，苏某自愧不如。”苏焕笑着走近。

　　玄烬见是苏焕，站起身气愤道：“还不全因着你！害我被兄长罚抄《表记》，当真害苦了我！”

　　“苏某未曾想到令兄的责罚也如此不同寻常，对你不住，望玄烬公子原谅。”苏焕忍着笑意道，“不知令兄现在何处？”

　　“你来得太早啦，兄长大约还未曾起身。”玄烬道。

　　“还未曾起身？”苏焕不由仰头望了望天边的艳阳，心道嗜睡果真所言非虚。

　　“你也可以自己去他屋中唤他，反正我是不去趟这雷池。”玄烬摊手道。

　　“我去他屋中？这，怕是不妥···”苏焕犹豫道。

　　“有什么不妥的，他吩咐过我，若是你来了，叫你自行进去便可。”玄烬瞥他道。

　　“令兄吩咐的？”苏焕一惊。

　　“是啊是啊，快些进去吧，我要抄书了。”玄烬有些不耐。

　　“那苏某便逾矩了，元宝，你在此处等我。”苏焕说罢便抬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