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尽红颜殇》子殇蠡

8、第八章：什罗

　　菱歌一直看到了最后，写于祥和二十五年，却并未有具体时日，想来母皇这是怕我伤心更甚才故意不写的……菱歌这般想着，眼角的泪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她此刻恨不得大哭一顿，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再次看了看四下，才猛然发现这已经到了桃县，距帝都已有四郡之隔，她急忙将信揣在怀中，朝其中一条分叉小路跑去，幸好此时穿了男装……
　　祈炎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国舅府的，这一切来的太快了，他早该想到的，可是想到了又能如何，他阻止的了么？呵呵，他冷笑，正如许多年前，他无法阻止她入宫那般……
　　“国舅爷！”他尚在思索中，门内却忽然进来了一个黑衣人向自己行礼，“主子留信一封，请国舅亲启。”终于等到了，祈炎之就知道，他的姐姐，不会算少自己那一份的。
　　是夜，崇明殿，芜歌坐在大位之上，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在她的印象中，这帝王，迟早会是自己的，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便是。可是，她现在只要一想起白天那一幕，她的心仍是平静不了。
　　她不明白，同样是她的女儿，为何母皇要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不过她似乎早该想到的，从小到大，母皇虽然对自己照顾有佳，却从来不曾责罚自己，哪怕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母皇最喜爱的花瓶，她也是一笑置之。她觉得，自己与母皇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滔天巨幕，每一次，她都很羡慕，菱歌与母皇能够那般亲近，就好像寻常母女那般。可她呢？她又犯了什么错？
　　白日里母皇离世之际，我都没有哭，可为何一想起这些，我竟是会流泪？真是讽刺！
　　既然如此，母皇把菱歌送到云水间又是何意？她自恃聪明，可是这次，她也陷进去了……或许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那就是……让那人从这个世上消失！
　　丞相府，阎肃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现在，那人总算来了。“丞相大人。”似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走近阎肃的身旁。
　　“什阁主真是功力深厚，鬼易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想来这九州，怕是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敌过您了。”
　　“看来，丞相大人是找本座叙旧的呀？”什罗轻笑，“第一杀手阁之所以能够在江湖屹立不倒，便是不倚仗任何一国，只做好杀手的本分，若是丞相大人还是劝本座效力东鸿，那恐怕是白费心思了。”
　　“你们虽然不依附任何一国，可是你们却可以帮王公杀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乃至……一国之君！”阎肃也与什罗交涉多次，自知他心性坚定，便早打消了这个念头。此番找他来，实在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闻得此言，什罗脸色不大好看，他当时年少轻狂，自认为天下无人可敌，一登上阁主之位，他便废除那三不杀的规矩：一，不杀侠义之士；二，不杀皇亲国戚；三，不杀同道之人。
　　他将第一杀手阁，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只为了金钱而做事的组织，而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因此，他已经尽量不再接此类活了。然而阎肃这个老狐狸，却是摆了自己一道！
　　“我要孟菱歌的人头！”阎罗也不再说什么其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闻言，什罗挑眉，反问道：“孟姓？这不是你们东鸿的国姓么？”
　　“十万两！”
　　“呵，本座曾经说过了，不再杀……”
　　“黄金！”
　　“……皇庭中人……”不得不说，什罗动心了。
　　“能够让丞相大人出如此高的价格，看来此人……还必须得死了？”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反问。
　　“那我便静待阁主佳音了！”
　　菱歌一路小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待天际吐白，远处依稀可见有一集镇，她才忽是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将脸上的面具摘下，用手帕仔细擦去脸上的伪装。她的脸，早就在岭南治好了。而她的样貌，又岂是传言间的鬼煞？想来此间天下，无人可与之媲美。
　　“举世有佳人，遗世而孑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什罗初见女装的她，便是这番感慨，以致其后，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正是这个错误，让第一杀手阁，从此于这世上，销声匿迹！
　　菱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上当，所以她现在唯一能保命的法子，便是赶快赶到菏泽去，只是这菏泽，已是南嘉与东鸿的边境地带，距离此处，尚需半个月才能抵达。
　　因此，她只好先去集镇中，且雇好马匹，待夜幕降临，她才又继续赶路。
　　什罗回到阁中，便是召来仇霸——他阁中的两大护法之一，可见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他已经收集了关于这位“鬼煞”长公主殿下的所有情报，尼姑庵？呵，当他是傻子么？二十年前，杀手阁还未曾名满天下，那时有一个组织，名唤风雨阁，虽尽是女子，可世上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的。
　　于是，杀手阁与风雨阁成了死对头，什罗虽尚年幼，可每次看到自己的义父被那杀手阁的阁主捉弄，他都恨不得自己是女儿身，男人啊，终究是逃不过女人这一关的……
　　那时两派虽是闹得不可开交，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就是地盘问题。直到一次，风雨阁阁主气势汹汹的来找义父拼命，也正是那一次，义父重伤不治身亡。
　　随后风雨阁便从江湖上销声匿迹，而杀手阁，却成了天下第一派！
　　今日，他在卷轴上看到东鸿前女皇的画像，呵，这不正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女人么？他什罗没有什么大的兴趣，但对人的秘密情有独钟。
　　昨日她方才离世，而今日便有人对她的女儿下手，这是多么大的仇啊？
　　“仇霸，此番事件非同小可，你须得亲自前去才行！”什罗有一种预感，那个强劲的敌手，马上要现世了，隐匿了这么些年，其后的阴谋，恐怕绝不止江湖恩怨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