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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深2米 ...


  •   学校的老师找到宋矜时,她仍在卫生院,正准备接待一个忙得胃出血的一位男子,若不是被家属带来,他还不肯踏上卫生院的台阶。

      宋矜骑车的功夫,花费不少时间整理出老师陈述的意思。

      一向成绩不错的暖冬这次考试大跌,不仅不是满分,还缺考一门,和她对宋矜说的完全不同:梨花带泪地叙述——是女儿的粗心才没考满分。

      这是次要的,主要的还需宋矜去学校一趟,暖冬和人打架了。

      十三岁的暖冬,只爱穿素净、捡旧衣服,编两个辫子都嫌弃花哨的她,早恋了。

      宋矜在路上是这样想的,如果往深一层考虑,正在发育期的女儿很有可能偷吃禁果。

      他们那么小,会做措施吗?万一肚子大了可怎么办,会不会趴在她怀里哭,像小时候那样,眼泪汪汪直叫人打心眼里疼。

      暖冬没哭,宋矜先哭起来。路边的人忙于自己的事,没注意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孔里冒出一个大的鼻涕泡。

      宋矜忘了要去接待病人,迟到早退是要扣工钱的,不算富裕的家庭少一分钱都是难处。她揽小活儿,丈夫在工厂加班都不容易。

      镇里的中学教学楼还是苏联给的图纸所作,清一色的楼并排,很难分清年级班级。

      宋矜找到暖冬,以为自己会好好质问一顿她,为什么说谎,打架,早恋,可说出口的却不一样:“晚上想吃什么?”

      暖冬大概知道老师找过母亲,眼下这平静是因暴风雨即将来临,十三岁的她挺了挺刚发育的胸脯,“棒须粥。”

      “来。”宋矜把女儿拉到一边,进入正题,“你和妈妈说说,到底怎么了?我今天给你的钱呢?”

      “交给学校了。”

      “老师和我说了。”

      暖冬定了定神,似有意料,还好自己留有一口,“真是交给学校,但我留了一点买零食吃。”

      “还有呢,和我交代交代。”

      “老师不是跟你说了吗?”

      暖冬才不被母亲套话,用她脑尖里冒出的小聪明成功躲开了陷井。

      宋矜还是从老师那儿知道大概的内容。

      暖冬和她的小男友一起揍的人家,扬言要将人家天日揍出来,吓得宋矜忙去查看那孩子的伤势,还好,只是脸上擦破点皮。

      她的手未来得及收回去,被另一只涂满丹寇的五指拍开,尖锐的嗓音一听便是擅长吵架砍价的女人,“这谁啊欺负我伢子?”

      是另一位家长。

      长细的指甲在宋矜手背上一划,裂出的口子不比那孩子的小,火辣辣地疼。她的重点并不在自己身上。

      这孩子鼻子和嘴连在一起合成兔子的嘴,如若不是两只眼睛溜溜地睁着,真不敢相信这是真人。宋矜庆幸暖冬谈的是另一个男孩,不然真有种养了白菜被猪拱的苍凉。

      这样安慰的同时又怪罪自己,什么时候还想这些事,和漂亮男孩谈恋爱也不行……

      “我伢子这脸上要是留疤的话,可不能绕过你们。现在的人心肠可坏了,尽挑软柿子捏,老师你给说说理。”

      这年头学校管理严格,对惹是生非的学生绝不姑息,老师让两位家长去校办详谈,尽量私了,情况实属严重,开除学籍不是没可能的。

      吓得宋矜险些给那位家长下跪。

      就连她尖尖的嗓音不依不饶吐出的字句都没听清,如果不是暖冬像仇人似的盯着他们母子往,宋矜不以为这女人会说出那种话。

      “看你家女儿长得也水灵,我儿子脸上被她抓成这副模样,以后娶不着媳妇就让她嫁来……”

      宋矜听见暖冬吐出口的是,日你吗。

      她已经没空追究这些,这摆明是欺负人,即便暖冬不在那兔唇孩子脸上抓上几道,他以后娶媳妇也是件难事。

      宋矜先骑车送女儿回去,时间还早,她还得卫生院赶一趟,尽量和领导商量事情,她是有急事离开。

      什么急事?女儿早恋,算是急事吧,可在旁人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云烟。

      宋矜打算瞎着眼睛撒谎,女儿和人打架,险些闹出人命。她是打算这么编的。

      然而她从走廊走过也无人问津她方才去哪里,做什么。

      胃出血的病人尚且等候着,似乎没有告状,似乎不像其他人,护士离开片刻便把人当亲娘似的嚷嚷,人呢,我口渴,你们这儿有糖水罐头没。

      自从有个因贫血昏倒的工人被送到这里急诊,医生送了个枇杷罐头后,常常有人假装昏倒在门口。

      房内昏暗,宋矜拉亮电灯的开关,床上的病人仍在熟睡。

      她突然想起领导交给她的任务,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小宋啊,这位老板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照料,我们这儿属你最认真,把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直至病人出院,她的所有任务都是留在这间病房。

      “有水没?”

      微弱的男声响起。

      宋矜大脑迟缓,脚下利落,端起水壶,里头的水是昨晚用下的,她因为去学校,忘了接。

      “你身体虚弱,我给你冲杯糖水。”她这般说,实际上是去其他病房借水。

      顾君先喝了水,才打量这间屋子,除了屋顶上方被雨水浸湿过留下的斑斓外,并没有值得挑剔的地方。

      她像是在病房里忙着,可又不知具体忙什么,宋矜把椅子移开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在打扫卫生,准确地说,是借此为由打量这个男人。

      五官端正,肩膀宽厚,他的脚直抵床尾的木板,抵的位置不好,青绿色床板掉漆,露出木头原本的粗糙材质。

      是他。宋矜想,一面之缘的男人。

      继而又想,真倒霉,上午扎过他,下午又要伺候他。

      “你叫什么?”她兀地问。

      顾君先手里捧着杯子,眼睛不去看她,“顾君先。”

      宋矜想,自己怎么就成了平日里最鄙视的那群人,那群只会用嘴生活的人,过问旁人隐私,只晓得贪小便宜或者争论的嘴。

      临近下班,宋矜接到医生的指令,帮病人打一针,肌肉注射,说白了便是在屁股上戳一针。

      “能不从屁股这里打吗?”顾俊先问,“我是胃出血。”

      “你要是把胃伸出来给我打针的话,也可以不打屁股。”

      “……”

      顾君先侧过身,背对着她,解开腰带。

      宋矜冰凉的手触碰到男人温热的肌肤,他腰身的肤色偏白却不显娘气,触摸感不算粗糙也谈不上细腻。她以为男人都像孙怀远那样,堆肉的腰身会长一颗带毛的黑痣。

      宋矜如同往常,扎针,拔针,手法利落。

      “我可以出去吗?”顾君先整理裤子,面色平静地朝她看,“工地上的事还需要我过去处理。”

      她拒绝:“不行,领导说你要好好休养,要是知道你走的话,我会被罚工资。”

      “你替我瞒着,我也替你瞒着,一举两得。”

      说完,他起身往门口走。

      “喂!”宋矜在后面喊了句。

      他脚步微顿,挑眉看她,“怎么了?”

      “你还没征求我的意见。”

      “那你同意吗?”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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