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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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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到达Z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写生的地方在Z市的一个小镇,交通不是特别方便,平时要去那里的人,不是坐大巴,就是自己开车。
学校事先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同学们出了机场就直接由学校包的大巴送到小镇上的住处。
一干人刚上车没多久,天就开始暗沉下来,渐渐密布的乌云遮挡住了原本湛蓝的天空。
天气变得很快。
没多久车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此时车内最前面的两个座位上,左边靠窗的女孩躺在放倒了些的座椅上侧头而眠,微微过肩的短发有点凌乱的散在两侧。
因为她侧着头,额前的一缕头发落在脸上,紧闭着的双眸将她浓密而微卷的长睫毛展露出来。
不知是在做梦还是身体不适,她不时微蹙双眉,紧抿着自己无甚血色的嘴唇,脸色有些泛白。
宜书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发晕,一上车就直接开始睡觉,没有心思去关心其它。
而宜书睡了,温言就只好独自吃着零食,无聊的时候就跟旁边的同学说说话来打发时间。
大概是越接近目的地,路就越难走,大巴渐渐颠簸得厉害。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水打在车窗上后又顺着往下流。
她转头看向拿着手机专心致志玩小游戏的温言,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她问。
温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好不容易醒来的人,顺着她的话看了眼窗外。
“好像是我们上车没多久就下了吧……”
宜书点头说哦,表示知道了。
“你说我们学校那领导不是说是看了天气预报才选的日子嘛?”温言吐槽道。
她放下手机,从书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宜书,又自己拿了包薯片撕开。
“看来现在天气预报都不怎么靠谱了。”她接着说,捏起薯片往嘴里送。
宜书接过水,有条不紊地拧开瓶盖,喝了一点又盖上。
她对温言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天气预报里有个‘预’字,就说明了它不是一定准确的。”
“既然不准确,那要它还有何用?”温言表示不解。
宜书眸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不怀好意地朝她一笑,“你高中抄数学答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四个字?”
温言问:“哪四个字?”
宜书微笑着缓慢吐出四个字:“仅、供、参、考。”
温言首先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奇怪地“啊”了声,等她懂了宜书的意思,宜书又开口了。
“所以,当时你还是照抄了。”宜书含笑看着错愕的温言说道。
“这能一样嘛?!”
看到宜书笑自己,而自己又找不到话去反驳她,温言伸手将自己刚才递给宜书那瓶水从她手边抢了回来。
“可恶!把我的水还给我!”之后还不忘狠狠瞪宜书一眼。
见她吃瘪的样子,宜书一扫晕车带来的不快,笑得更欢了。
晚上七点左右大巴才抵达同学们的住处,雨下得越来越大。
他们入住的是个很有特色的饭店。
不同于城市里的现代高端,小镇里的建筑都是依照环境的特色建造的,在这样拥有传统特色的古镇并不会显得突兀。
这个饭店是由民宿发展起来,名叫归来,宜书很喜欢这个名字,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动人故事。
如果没有外面的招牌以及来往的住客,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饭店。因为光从外观来说,这跟附近其他的居民房没有多大差别,只是房屋面积比较大一些,装修讲究一些而已。
说是饭店,其实还不如民宿来得贴切。
民宿的老板娘姓苏,不过四十来岁,热情和蔼,纵然脸上的细纹留下了岁月来过的痕迹,但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柔和高贵的气质,并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
宜书其实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她甘心于此。
这次出来写生的是宜书她们一个班的同学,总共三十个人,刚好是个双数,双人房并没有落单的。
宜书跟温言刚好分到一间,于是两人拿到房卡,提着行李去找自己的房间。
房间也是依据普通人家的卧室的布局摆放的,很有家的味道,有时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家还是在民宿。
温言一进门就奔着床去,整个人毫无形象直接扑了上去,然后——“嘣”地一声。
“哎哟喂!摔死我了!这什么床啊?怎么这么硬啊!”
宜书被她的傻样逗笑了,靠在门边回应她。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条件已经算好了,你就忍忍吧。”
然后她将行李箱拿到衣柜前,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好,又将洗漱用品在浴室摆放好。
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大巴,宜书感觉自己累极了,决定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这场不大不小的雨整整持续了两天,天空也好似裹了一层灰色的布,又透着些光亮。
趁着这两天没事可做,宜书硬是被温言千拉万扯着出了房门去外面踩点。
两人各自打着把伞,走在开始空无一人的寂静小巷里,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人想起戴望舒写的那首《雨巷》。
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
宜书收起来自己的伞,站在温言撑的伞下,摆弄着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相机,找了个适当的位置拍下了这深不见底的小巷。
可能是长时间学习美术的原因,宜书不知不觉养成了随时观察周围的人和环境的习惯,有属于自己的审美观念。
走过了半个小镇,观赏了一路的雨景,她突然觉得,老了以后,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也很不错,乐得清净。
当她们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宜书觉得可能是昨晚空调吹太低,上午在外面吹着风没感觉,现在才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民宿是有餐厅的,就在住的那栋房的隔壁。
宜书让温言先去点餐,自己先去前台问问附近有没有药店。
见到前台只有苏老板在,宜书不免有点诧异。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药店或者诊所吗?”宜书礼貌开口。
苏老板闻言,抬头看她,“不好意思,这附近应该没有。”说完,她看着宜书有些匮乏血色的脸,眼神带有关怀地询问:“你生病了吗?”
“呃…我可能有点感冒了。”宜书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就算了,谢谢。”
她转身离开,苏老板却将她叫住。
“等一下。”
她回头,“怎么了?”
“你可以吃姜吗?可以的话,我可以待会让人煮碗姜汤给你送过去。”
苏老板柔柔地笑着,让人如沐春风,这种与世无争的笑容以及满满都是善意与关心的眼神,宜书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最喜欢观察人们的眼睛,因为眼睛大多不会说谎。
宜书点头说好,回以感激地笑容,“那就麻烦您了。”
宜书将房间号写下给她后回到了餐厅,温言已经替她点好了菜,两人吃完直接回了房间。
将服务员送来的姜汤喝下后,宜书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竟是晚上七点,却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温言已经吃完晚餐回来,顺便给她带了一份。
大概是因为下午睡太饱,温言已经熟睡,十一点多了她竟毫无睡意,百无聊赖的夜晚,她决定出门散散心。
宜书没敢走太远,就在民宿的院子边沿坐着。
雨还未停,乡下人家都睡得较早,所以除了声声蛙鸣以及不时的狗吠声,四周的静让人舒服。
她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宁静。
“小姑娘。”
听到有人来了,宜书睁开了眼。
来人是苏老板。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苏老板问。
宜书笑笑,实话实说,“下午睡太久,睡不着了。”
苏老板在她身边坐下,“感冒好点了吗?”
“好点了,谢谢。”
“好点就好,这乡下地方比较不方便,能不生病是最好。”
宜书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默了一分钟,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苏老板看起来不像乡下长大的。”她说出自己的问题,“为什么……”
苏老板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只是温婉地笑着。“我是Z市人。”
“苏老板……”
“姑娘,喊我苏姨吧。”苏老板打断她。
宜书有些尴尬地笑着点头,“呃,苏姨,您叫我宜书吧,别喊姑娘了。”她摸了摸后颈,有些害羞,“怪不好意思的。”
“好,宜书。”苏姨笑着应道。
宜书注意着苏姨的脸色,略显小心地问出自己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苏姨,为什么给饭店取名叫‘归来’?”
其实她的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这个问题会触及一些不该触及的地方,这样自己会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