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墨迹未干F

2、相会于冷淡清浅之中

　　虽然板报的事情让两个人有些冰释前嫌的迹象，但是外人看来俩人却依旧是有个性。楚禾的个性在之前独来独往目中无人的基础上多了个调戏乔语的嗜好，而乔语，在之前清冽的性子中添了些许人气，当然只是楚禾来找乔语的时候。

　　楚禾每每下课去接水时总是喜欢走到乔语桌边靠，起初也不说话只是手指哒哒的敲这乔语的桌子，然后直接拿起对方的水杯在走到前面门口朝水房走去。时间一长，乔语从当初的惊讶变成习以为常，等楚禾刚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把早已空空的水杯递了过去，楚禾从敲桌子变成敲乔语的头。乔语抱头呲牙，而旁的人却嗅出丝丝诡异的气息。

　　对于两个人彼此的转变，双方谁都没有说任何。如同彼此的座位一样：楚禾一个人，乔语也是一个人。班主任对于换座位的安排是三个星期一换，从左到右。所以当轮到这星期的换座位时，想坐在靠窗和靠墙的同学不得不再一次羡慕楚禾和乔语两位同学。因为没有同桌，所以当两人这三个星期坐在隔一个位置就是窗户和墙面的时候，其实就等于靠窗靠墙了，接下来三个星期依然可以继续享受这个位置。等于楚禾和乔语俩人做这个位置一个多月。简直人神共愤。而当大家都以为这样带有莫名特例的座位就这样坐到毕业时，没想到突发事情来的如此之快。

　　事情发生在周三的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楚禾照旧来乔语的位子上拿走水杯准备去接水，没想到窗户外面响起一声带着挑衅的口哨声。乔语当初到班里没多久因为性子清冽，引起无数人觊觎，每每课间或是放学总是在窗户外叫一声乔语的名字接着吹口哨。然无论怎样形式各异的哨声最后都被她油盐不进的清冷气息挡了回去，但也不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登徒子，比如眼前这两位。楚禾看过去，是四班的两个男生，好像其中一个被称为班草

　　按照以往，楚禾是冷眼旁观要不就直接漠视。然而就在刚前，楚禾忽冷不防看到乔语的微皱蹙眉，白皙的皮肤隐约可见的涨红。楚禾心里没来由的一燥，啪的一声关上窗户，随之而来的一声嚎叫：某个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夹了手的登徒子，楚禾冷冷看着对方捧着手咒骂着落荒而逃。接着楚禾直接拉着乔语的胳膊拎到前面自己的座位上，又把乔语桌子里的东西一一搬过来。全班人加上乔语齐刷刷的看着眼前这一诡异的画面，没有人敢打破。打破的是突兀的上课铃，前半节课，大部分人窃窃私语之前发生的场面，而两位当事人却至此连嘴巴都没有张开过。还是英语老师点乔语的名字回答问题才发现这座位上的问题。

　　“哟，这战争打了大半年了终于和解了？这是公了还是私了啊？”英语老师是个很爽朗的女老师，也很能和学生聊得来，开学介绍时特意强调最讨厌老师和学生有代沟。也的确，开学至今，就属英语课的氛围热浪如潮。

　　“美女老师，这怎么算公又怎么算私啊！”乔语前面的同学晃着凳子嬉皮的接过话。

　　“公了是public，私了当然是alone possess。”众人齐刷刷望着楚禾乔语两人调笑。

　　乔语被众人的打趣弄得在一次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脑袋简直要埋进英语书里。胳膊被一根笔轻轻捅了一下，乔语知道始作俑者是楚禾，这种时刻实在不好意思抬头。又是两下，比前两次力道明显重了些，乔语腹议楚禾到底要干嘛，难道要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嘛？上帝没有给无动于衷的人继续的腹议，乔语是直接被楚禾从后背再一次拎起来坐直的，“啪”的一声一张类似信封大小的东西拍在面前的桌上。

　　“以后咱俩就坐一起，这是注意事项，你看下。”冷言中带有些愠怒？乔语诧异，这少爷又是怎么了？再看手里这个触感舒服的信封硬壳和打开来的这张所谓的注意事项时彻底愣住，简直是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呀！浅蓝色硬纸带着镂空色彩过渡花纹勾着两边，一手好看的小楷字，最下方还有两个小人物插画。

　　“乙方负责双方的早餐，乙方负责甲方每天作业最多的一项，靠窗靠墙的时候位置归甲方所有，卫生问题每周一轮值。。。。。。这，乙方，是我？”乔语读着注意事项，看到对方那张问心无愧冷俊不禁的脸，心中有所了然。遂私下自己本子中的一页纸，写道：“乙方已收到甲方邀请函，望日后多多指教。”叠好，翻开楚禾的书放进去。

　　楚禾看着手里那张娟娟秀丽的字体回函，倏然想到第一天乔语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书的样子。那个时候还并没有感觉到她的清冷性情，以为和其他女生一样因为自己的长相或者是想挖掘自己的隐私而接近自己。但是乔语却截然不同，想她的字一样，虽秀气却不小气，扑灭而来的清冽，和字迹的主人一样，是一种值得回味的美,慢慢品，能品出淡淡的温雅冷艳来。

　　“呵。字如其人，原来是真的。”楚禾朝乔语笑了笑，乔语被楚禾的笑晃了神。遂想到对方说的【字如其人】四个字，亦出口：“是啊，字如其人呢。”

　　看似笔锋俊冷硬气，但是横平竖直一撇一捺又及其规矩稳妥。如其人，外表冷淡默然独树一帜，实则骨子里却有种绵实的温柔，是一个极具礼貌，斯文和好耐性的人。在你说话的时候即使眼睛不望着你，表情都很专注。

　　乔语回了楚禾一个眯眼笑。楚禾看到这个从清冽秀气的脸上变出的呆萌模样，准备拍乔语脑袋的手倏然挺住，然后机械的慢动作般回坐正身体，低头开始认真严肃的看课本。

　　乔语这次的一时抽风回个笑脸被对方泼了冷水，像极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乔语微皱眉，内心收回方才对楚禾的所有好评，抖抖肩。

　　渐渐地，两个独立的形单影只的个体变成了连体，除了放学，乔语回自己的家，楚禾回公寓，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两人形影不离。从来没有约定过，却又像是早就约定好，坐在一起的日子后该是怎样的生活，两个人都不知道，可眼下却是在好不过。从同步前进的成绩，到同款的水杯，签字笔。这对出了名的“冰山撞沉潭”同桌，就在无数人的八卦观望中，气定神闲地上课，考试，爬名次，对于身后开始出现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时光好像在这两个人身上一直停留，又或是楚禾和乔语伴着时光一起前行。两个人只看得到眼前，清晰可见的眼前，能抓住的眼前。而不是已经完成的过去，和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