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化世界》固笑

2、绪-提要 标化世界的

　　簿清跟着身边的印度人到了停车位后，跟他一起往车里塞着行李，然后取过他手中的一把保时捷钥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地上了对面停着的保时捷。等簿清将车从车位上开出后幸芸走上前拉了拉车门，锁着？正想抬手敲窗，身后的印度人也走到了身后，她转头一看就听到了面前车窗降下的声音，“他叫Gert，是我朋友，你应该也收到学校的邮件了，访问期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帮忙，我妈找你的话你就说我跟你在一起，吃喝玩乐以及……适度学习。”簿清说完就走了，幸芸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留下的半截尾气呆愣着出了神，直到Gert举起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离开了金主爸爸，连基本生活都不会了？”

　　幸芸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明显的膈应，但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心里有气儿也不大敢吱声，尤其簿清看上去跟这个人关系很好的样子，要真和他吵起来也不知会帮谁。坐在车里幸芸就开始担心自己今后的生活了，到了自己住的宿舍，Gert还是耐心地帮她做好了一切安排，给了她房子钥匙、当地电话卡和自己的名片后，就大方地告诉自己他要去找簿清了，并三申五令，“你平时要没什么事儿，别去打扰簿清。”

　　幸芸光是收拾自己的屋子就收拾了一天，落地的时候还是清晨，走在高速上自己坐在车里看了来到美国后的第一场日出，而现在已然是下午日落十分了。拍了拍床边课桌前的凳子上遗留的灰，拿出手机开始在卧室里自拍，拍着拍着突然觉得有些饿，下意识地想给簿清打电话问对方回不回来吃饭，转念又想起这位祖宗对自己的态度和那位印度大哥丢给她的话，自认傲娇地捡起桌上的钥匙就自己出去觅食了。

　　在来美国之前，幸芸将自己账户里存的钱七七八八地凑到了一张卡上，坐在冷清的华人餐厅里，点完餐她就默默坐在冰冷的凳子上开始看自己卡里的余额，时不时就切成计算器加加减减着数字。老板很快就端着她先前点的三菜一汤单人套餐出来了，出来后直接坐在了幸芸对面的空桌上看着她，“小姑娘是一个人来留学？来我这儿吃的饭的啊，都是前面沃哈顿公寓的学生，所以我多多少少都能记着点脸。”

　　这一餐幸芸吃的还算愉快，自己是从四川考去的上海，后来因为薄清在上海扎根，但每每出去吃饭都觉得不及自己炒的四川菜爽口，入味。但自从簿清跟自己一起住之后，却再也没在家吃过辣了，因为簿清不吃辣。这家餐厅的老板正是四川人，在北京被公司辞退后就带着所有的积蓄，举家找了中介移民。因为孩子在附近的大学城上学，也就在这里开了这么家四川菜餐馆，好在自己的手艺还得留学生们的喜爱，才得以一年年地将餐厅开下去。

　　幸芸吃完饭就去了附近散步，一方面是了解公寓周边的环境，另一方面簿清对自己的一系列操作，自己真的是没看懂。在出国前，簿清的母亲找上她，想通过这座梁让簿清和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自己想都没想在簿清母亲来到她单位找她的时候就拨通了簿清的电话，一天后就有了这么趟走出国门的行程。在落地之前幸芸一直以为，簿清带上自己的目的就是想每天靠自己解压，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晚上回到宿舍，幸芸拿出在国内买好的日程本开始规划生活，距离去学校报道还有一周，距离回国还有六个月……晚上睡觉，幸芸习惯性地朝旁边捞人却捞了个空，身体突然有种下坠感，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周围是陌生的环境，怀里也没有熟悉的人，熟悉的烟味，又或者是熟悉的酒气。幸芸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美国，床头柜上的手机也正合时宜地响起了闹铃—早上五点三十分，向小清总看齐的第一天。

　　和簿清在一起居住的三年里，每天五点她都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起床洗漱穿衣，吃早餐、听国内外新闻，带着耳机据说是在听助理汇报工作情况，开车去上班前在跑步机上快走半小时，最后拿着一杯黑咖出门。五点三刻，幸芸仿照着簿清的作息完成了洗漱穿衣，最后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了前一晚采购的麦片和牛奶吃了个简易早餐。洗完餐盘正是往常簿清拿着黑咖出门的时间，簿清的逻辑很强所以也不允许身边的人废话连篇，拐弯抹角地汇报工作，每次幸芸听着餐桌上传来的“说重点。”都觉得下一秒簿清就要来卧室教育自己了。幸芸也曾好死不死地问过簿清，“小清总，你说如果我来应聘你们公司，我能申请到什么职位？”听完她的自我介绍，簿清又从头到脚大量了她一下才慢慢说出四个字，“生活助理”，还是疑问语气……又补了一句，“我的私人助理。”这不就是变相地说自己只能当个保姆？

　　其实光是能够遇到簿清，幸芸已经觉得这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了。她第一次见到簿清是在全家便利店门口，当时还不知道原来迷你的酒也是会喝醉的，走进去买了一瓶迷你装的野格，不一会就开始在人家店门口撒酒疯。簿清那时候刚回国不久，走进便利店的时候还没遇到这个醉酒在外面撒泼的女人，嘴里叼着根烟走出来的时候幸芸一下子就抱住了自己的胳膊，“FILA、PUMA……”看着对方一身运动品牌的装扮两边嘴角一撇，重新摊到了地上，簿清看着她也不想多计较，从西装裤里摸出打火机刚点着烟，拇指还没放开打火机胳膊就被往下一拽，“你要早伸手露出这表该多好啊！”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叫，簿清烦躁得想踹开她，但是看到自己母亲站在转角处就忍住了踹人的想法，蹲下身摸了摸这女人的脑袋，又好像被她头顶的油腻给恶心到了，猛地往她后背的衣料上擦。

　　第二天，幸芸是在自己家的客房里醒来的，她的酒量不好，但是没有断片的毛病，一醒来脑子里就铺天盖地涌入了自己前一天抱着别人胳膊，哭着大喊：“爸爸，我再也不去KTV打工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啊啊啊啊…..”后来就醉倒在了别人腿上……听到外面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幸芸快速钻进了被窝装睡，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好似刚睡醒的声音，感觉真的苏爆了！但是内容就不怎么友善了，“别装睡了，我听到你躺下的声音了，起来赶紧给我走。”簿清说完就离开了这间客卧，然后随之传来的一声好似公寓大门的关门声。

　　正当幸芸还在磨叽的时候，突然又有人来敲门了，她当这资本家心那么大，敢留她一个外人在家里呢，走进屋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拿了一套衣服搁在她床边，“这是小簿刚收拾出来的旧衣服原本我想带回家给我女儿穿的，你要洗完澡没衣服就先穿着吧，我是小簿家的阿姨，你慢慢收拾，不着急的。”簿清家的客房前一晚刚收留过自己的妹妹，里面摆着满满一桌的洗护用品还留在那儿，她心安理得用过后，刚踏出簿清的公寓就被簿母给顺走了。

　　“帮我个小忙，替我看看簿清一直去在美国到底忙活了些什么。”幸芸自然是没有答应，毕竟自己虽然没有家财万贯，后来也 “家道中落”，却也是正经人家养出来的好姑娘，接受过正经高等教育的人，前一晚只是在一个人渣那儿受了点刺激。一个仗着自己稍稍有点钱的二世祖，浑身的Gucci、Burberry，手腕上还挂着个百达翡丽，脚上穿着不知什么高级品牌的联名鞋，指着KTV服务员们就是一顿的人格侮辱，幸芸“有幸”在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蹦迪经历中，成为了他的日抛女友，实在气不过他对服务员的态度就和他发生了点矛盾，结果工资和工作在自己的一晚上“舌战群儒”后，全都打水漂了。

　　照理来说，簿清二十七八岁的年级能够继承一家庞大的家族企业，认识几个富二代、官二代的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但在幸芸午睡过后，边回忆着两人的相遇边散步去了即将入职的学校后，意外看到了簿清，而且看到了簿清一脸不耐烦和嫌弃的样子，在被那个人间渣渣勾肩搭背地骚扰时，她第一反应就是，簿清被欺负了，而自己是姐姐，理应出头！在簿清眼睁睁看着自己好朋友被一个女生骂的狗血淋头时，给他丢了句“活该”就拉着幸芸走了。幸芸一路还对着簿清絮絮叨叨的，说是遇到这种死缠烂打的牛皮糖千万不要沉默，不然就会被蹬鼻子上脸之类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等她说完，簿清才开口，“知道了，你平时有任何问题找Gert解决，我在这儿很忙顾不上你，先走了。”

　　幸芸看着簿清跟自己道别后，走向了面前开来的车，后面的“人渣”也走了过来，“簿清，你跟叔叔说一下，我今天还有人要见，等着几天忙停再上门拜访。”那语气认真得，让幸芸感觉自己在做梦，关键是簿清还对他真切地说了句：“你自己小心。”投过前面的车窗，她甚至能看清驾驶座上是一个外籍男子，而车前座是一位白发老人，多亏了簿清，这位老人和她曾经搜索到的叶氏家族企业的创始人，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而那位老人……不是宣告死亡了吗？这个事实惊得她都没注意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余光中她好像看到了“人渣”示意着簿清看看目瞪口呆的自己，以及簿清对着自己比了个用食指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是簿清夫妇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