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美男》M萌酱

61、血染唇齿 满墙细碎的

　　满墙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张张青涩旧照静静定格在墙面，封存着无人知晓的年少心事。空气里漂浮着经年未解的酸涩与释然，那些横跨数年的误会、煎熬、隐忍与偏执，在这一刻尽数积攒、堆叠，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

　　项晴的泪水还挂在睫羽上，晶莹剔透，顺着白皙的下颌缓缓滚落，砸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她怔怔地望着身前的江奕，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软，又被细针反复穿刺，酸胀、心疼、愧疚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彼此的执念。

　　她以为他恨她薄情背叛，熬过失亲之痛，早已对她情断义绝，满心偏向温柔懂事的苏婉。

　　他以为她嫌他清贫落魄，移情别恋，所以决绝地抽身离开，留他一人困在漆黑的深渊里，靠着药物和满墙回忆苟延残喘。

　　双向的误解，双向的煎熬，双向的暗自惦念，蹉跎了他们最美好的几年光阴。

　　江奕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湿润的唇瓣，眼底积压数年的深情与克制轰然崩塌。

　　这么多年，他克制、隐忍、伪装冷漠，看着她被流言蜚语缠身，看着她和自己刻意保持千里之距，看着所有人都默认他偏爱苏婉，默认他恨透了项晴。他硬生生压下无数次想要靠近、想要解释、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独自守着这一墙旧照，熬过无数个药物安神、彻夜难眠的黑夜。

　　此刻所有伪装的冰冷尽数碎裂，只剩下滚烫到偏执的爱意，汹涌而出，席卷了所有理智。

　　不等项晴从巨大的情绪震荡中回过神来，江奕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精准而强势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温热坚硬的手臂牢牢扣在她的腰腹之间，力道沉稳又滚烫，将她整个人紧紧揉向自己的怀抱。

　　骤然的贴近让项晴浑身一颤，整个人彻底僵住。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地透过两层单薄的衣料，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感受到他压抑数年、近乎疯狂的悸动。

　　下一秒，江奕微微俯身，带着跨越数年的思念、委屈与深爱，低头精准覆上了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唇齿相触的瞬间，温热的呼吸彻底交融，空气里所有的酸涩尽数升温。

　　项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亲吻彻底惊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震惊、慌乱、无措席卷了她的全部心神，本能的抗拒与惶恐瞬间占据上风。过往数年的误解和此刻滚烫灼热的亲吻剧烈交织、碰撞，让她彻底慌了分寸。

　　下意识的，项晴猛地收紧牙关，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项晴咬得极重，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齿尖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没有半分留情。她想要推开他，想要挣脱这让她心慌意乱的羁绊，想要打破这颠覆所有认知的暧昧与深情。

　　可预想中的松开、后退、退缩，通通没有发生。

　　江奕的手臂依旧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肢，纹丝不动。

　　他没有松开，没有躲闪，没有皱眉后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松动都没有。

　　他依旧维持着相拥亲吻的姿势，稳稳将她圈在怀里。

　　疼痛是真切的，可比起他这数年夜夜煎熬、日日思念、独自被困在回忆与病痛里的痛苦，这点皮肉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数年的失眠、焦虑、药物、孤寂、自我内耗，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娇气。他熬过了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光，熬过了无人理解的孤独，熬过了日日思念却不得相见的煎熬，如今这点疼痛，于他而言，只是终于触碰挚爱、得偿所愿的代价。

　　项晴能清晰感受到唇齿间蔓延的血腥味，也能清晰感受到怀抱里男人的固执与偏执。

　　她微微睁大眼睛，长长的睫羽剧烈颤抖着，心底的慌乱愈发汹涌。

　　她咬得这么重，分明是带着抗拒、带着怨怼、带着想要逼退他的决绝，可他为什么不松开？

　　为什么宁愿受伤，也不肯放开她分毫？

　　她微微松了一点牙关，僵硬地僵在他怀里，浑身紧绷的肌肉微微松懈，眼底蓄满的泪水再次汹涌而上，模糊了视线。

　　隔着朦胧的水雾，她能清晰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那双素来冷冽淡漠、杀伐果断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恼怒，只有沉甸甸的执念，和一丝隐忍的泛红。

　　唇上的血迹愈发明显，狼狈又刺眼，可他眼底的温柔，却纯粹得让人心颤。

　　“放开……你放开我……”

　　项晴的声音含糊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无力地推搡着。

　　可她的力道太过微弱，所有的抗拒都像是虚张声势的撒娇，落在江奕身上，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怀抱依旧滚烫而禁锢，牢牢锁住她所有的退路。

　　良久，江奕才微微偏头，稍稍错开她的唇，却依旧没有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

　　两人唇齿分离的瞬间，一丝晶莹的血丝牵连在彼此之间，暧昧又破碎。

　　温热的呼吸两两交缠，混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静谧的空气里。

　　江奕垂眸看着怀中人泪眼婆娑、慌乱无措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唇瓣，眼底的偏执渐渐软化，只剩下无尽的缱绻与疲惫。

　　他的唇瓣破损处还在隐隐渗血，细微的痛感持续传来，可他不仅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无比踏实。

　　此刻怀里的温度，唇上的痛感，真实得让他贪恋。

　　“咬够了吗？”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亲吻过后的低沉磁性，还有一丝隐忍的颤抖，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没有责备，没有恼怒，只有无尽的纵容。

　　“项晴，”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汗湿的额角，鼻尖相抵，呼吸相融，字字沉重，句句真心，“就算你咬断我的唇，我也不会放开你。”

　　“这辈子都不会。”

　　简单两句话，沉甸甸砸进项晴的心底，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刻意疏离，在他偏执滚烫的爱意面前，轰然崩塌。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滚落，砸在他的胸口，滚烫温热。

　　她直到此刻才彻底体会到真正苦到极致的人，是江奕。

　　少年失亲，挚爱误会离去，精神崩塌，身患抑郁，日日与药物为伴。所有人都以为他风生水起、功成名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商业新贵，无人知晓他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千疮百孔的过往，藏着夜夜难眠的煎熬。

　　他一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站在万人之巅，所求的从来不是名利荣华。

　　只是想变强，想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站回她的身边。

　　“你何必……何必这样……”项晴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明明……明明我们都错过了，明明你可以放下的……”

　　放下她，放下这段满是误会的过往，他可以过得轻松自在，可以彻底走出黑暗，不必数年困在原地，自我煎熬。

　　江奕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软软的疼，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和方才偏执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温度，拭去她的泪痕，却擦不掉她眼底积攒数年的委屈。

　　“放下？”他低声重复，眼底泛起浅浅的自嘲，语气偏执而认真，“从我年少心动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放不下了。”

　　“别人可以，唯独你，不行。”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让她完完全全贴紧自己的心跳，让她真切感受这份数年不变的赤诚。

　　身后，满墙的照片静静伫立。

　　一张张青涩的笑脸，定格在最纯粹的少年时光里，见证着他无人知晓的深情。那些偷偷抓拍的瞬间，那些细心珍藏的岁月，那些独自坚守的执念，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宿。

　　血腥味还萦绕在唇齿间，带着极致的破碎美感。

　　江奕垂眸，目光温柔缱绻地锁住她含泪的眼眸，嗓音低沉而郑重，带着跨越数年的告白：

　　“项晴，这几年的误会，我不怪你。”

　　“我只怪我自己，当年太年轻，太自卑，不懂解释，不懂挽留。”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