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棘》弥幸

196、第 196 章 泰米特伪装

　　泰米特伪装成吉瑟人，没认出她，挑眉看了看她的服装：“乌疏林人？”梅蒂雅没有回答。泰米特拿出一枚银币，又问：“你有铜币和我兑换吗？”
　　“为什么问我？”梅蒂雅看了看周围——王宫前的广场上至少还有近千人。
　　“你没穿信徒的绿衣服。”泰米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懒得为了换一个银币听他们喋喋不休。”
　　地上有不少小石块，是人们为了参加投石审判，一路上带来，有的巨石经不起长途跋涉，掉落碎块。梅蒂雅向身后伸手，碎石子到她手中，变成一把铜币。她递向泰米特，问：“他们喋喋不休什么？”
　　“王子冒犯了他们的女神，布拉布拉布拉。其他都不重要，这一条就该判他死刑。”泰米特若无其事地说着，和她交换银币。
　　“可是审判还没有开始，他们已经决定了死刑？”
　　泰米特扫她一眼，“谁会为看个热闹，不远万里前来？每个人都想向后代吹嘘，是自己亲手打死迦兰王子，至少是掺和过这件事。你不也是来参加审判的吗？你打算往哪个桶里扔石头？”
　　梅蒂雅不太明白，泰米特看她不回答，哼一声走开。
　　少年穿过人群，来到广场中间。一个各色彩纸装饰的正方形木台，有一人高，上面摆放一个纸糊的大模型：木桶里露出长发王子的上半身，桶旁边有个杠杆，只要拉动绳子，悬在他头上的石头就砸下去。王子的面貌非常滑稽，不过作为标志的长发能让人看出他是谁，对大多数观众来说就够了。
　　温格尔少女晃动手中长长的彩带，在模型前大声推销：“审判王子纪念品！只要一个铜币！”清脆的声音传开很远。
　　“我要一个。”泰米特扔上去一枚铜币，少女递给他一个泥做的小模型。虽然也是木桶、王子和石头，但没有可以活动的杠杆，泥团捏的石头已经落在他头上。
　　“这要一个铜币？”泰米特深感震惊，“我要旁边那个金属的，可以向他砸石头的那个！”
　　“一个银币。”少女再次伸出手。
　　“不是说只要一个铜币吗？”
　　“没错，我们最畅销的款式只要一个铜币！畅销款只要一个铜币！”少女又向台子下面大声吆喝。喊完，她拿来铜制的那一款，低下头对泰米特说：“客人，你的眼光真好！这是限量款，只有一千个，做完模具就销毁了。”
　　泰米特眯起眼睛看看手里的铜模型，不客气地说：“这种模具顶多做一千个，你不销毁它也要坏掉的。”
　　少女避而不谈，指着木桶说：“你看，上面有编号——你是第993位砸死迦兰王子的人。”
　　“他能活过十块石头就是奇迹了！谁信993号才砸死他。”泰米特撇嘴。
　　少女马上转身拿来另一个铜模型，眼睛闪闪发亮：“你真聪明！一点没错！这种事情肯定是越靠前的人贡献越大——这是第3号，不过它要贵一点，五个银币。”
　　“第一号和第二号在哪里？”泰米特感到好奇。
　　少女发现他对高达五银币的价钱并不是很在乎，清了清嗓子，深沉地说：“那是预留的——我们将在审判结束后，献给王后和公主。只要五个银币，你就拥有最接近她们藏品的同款了！”
　　“芙萝拉！”
　　少女听见有个女人发出责备的声音，向台下看了看。人太多，没有她熟悉的面孔。泰米特拿出五个银币，带走了3号铜模型。
　　“限量款，限量款！谁将是第四个砸死迦兰王子的人？”芙萝拉又吆喝几声，发现广场遥远的角落里人头攒动，她马上开始推销下一款商品，一红一黄两个小木桶。
　　“双色木桶！”芙萝拉为暂时不知这种常识的人郑重解说，“按照艾尔尼妲的法律，对于特别重大的犯罪，王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开放审判，由人民担任法官。在王宫前的广场上设置两个巨大的木桶，盛着同样多的水，红色的是有罪，金色的是无罪。人们手持石子，排队将石子投入木桶中。如果有一个桶的水先溢出，王就询问尚未投石的人，是否有人要投向另一只桶，若有这种人，请他们去投石，其他人可不必再向溢出的水桶中投石。最后一个人走之后，哪个桶溢出的水多，就按那个桶的意义来定罪。”
　　有个乌疏林女人问：“为什么要灌水？只要投石，以最后的结果来判断，也是一样的。”
　　芙萝拉解释：“水溢出是一种信号，让后面的人清楚地看到哪一方率先取得优势。如果有人出于同情而改变主意，可以投向另一边。如果看不到水，也就看不到人们的同情心。”接着她大声喊：“双色木桶套杯！皇家经典款式，精选木材，无异味，不渗漏。可以注水，可以盛放饮料，可以盛放调味品，做工扎实，经久耐用——将来每一天的茶余饭后，都可以回味这场前所未有的经历！两个铜币，两个铜币一套！三个铜币两套！多卖多优惠！让每个不能到场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
　　她吆喝的时候，人群也开始发出高低起伏的呼声。梅蒂雅循着他们的目光去看：士兵和民夫推拉巨大的滑轮组，上面放着那两个木桶。
　　与其说是木桶，不如说是两间没有房顶的木头房子。一个刷成朱红色，另一个是金黄色。它们将在今天公示，让每个人看清楚，内部没有任何差别。
　　芙萝拉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真东西，在高木台上踮起脚，一边看一边挥舞彩带大声吆喝：“精准还原，分毫无差！审判王子的双色木桶，多卖多优惠！”
　　木台下有人说：“我全都要了。”
　　芙萝拉惊讶地低头看见那个买了3号铜模型的少年，他又回来了。“你全都要？客人，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套吗？”芙萝拉飞快地心算全伊德布林克有多少存货。
　　泰米特拿起样品左看右看，“我看这东西挺结实，用处很多。至少要买一百套。”他向木台上丢了一枚金币。
　　芙萝拉拾起来，飞快地把金币塞回他手里，脸色微变，“客人，这是迦兰金币。”“有什么问题吗？”
　　“艾尔尼妲已经禁止使用迦兰货币进行交易。”芙萝拉摇头，低声说，“如果你是迦兰人，还是赶快离开吧！被人发现，你也会被丢石块。”
　　泰米特哈哈大笑，收起金币向芙萝拉挤眼睛：“那么欢迎你到迦兰贩卖这些有意思的小东西——将会具有很重大的历史意义。毕竟是艾尔尼妲亡国的纪念品嘛。”
　　在芙萝拉惊讶地张大嘴时，泰米特钻进人群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