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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翻云又覆雨,人间走一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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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之行
云孤和凤乡藏在门后,探出头偷偷看着天上的那三道身影。
狂风悍雷还在继续,魔族的人得到魔主的命令,纷纷藏了起来,不参与这场战斗,实际上这么激烈的战斗,若是弱小的魔族靠近他们,只会顿时灰飞烟灭。
亦求安操纵着破天箭在天雷中来回穿梭,从容的躲开一道道天雷,天雷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庞,那张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这笑容让敌人对他恨之入骨,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那杆枪是什么?”凤乡瞪大了眼睛,惊奇不已,亦求安拿着那杆枪,毫不费劲的挡下了几道天雷,还能将天雷劈回去。
“那是神机扇化成的枪,蕴含了天地间最强大的妖力,一直都是妖主的随身兵器,当年和夏旧问一起封印在无梦崖下......那把扇子的威力绝对不仅仅是现在这样,应该是夏旧问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还无法发挥它本身的力量。”云孤神情严肃的盯着亦求安,他显然还对亦求安之前的话耿耿于怀,就连称呼都从“亦求安”换成了“夏旧问”。
“原来如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凤乡倒是没发现云孤的反常,眼前的战局焦灼,既然天界的人已经追来,那不知道后续会如何,万一被抓回去了,那他和云孤的打算就要泡汤了。在天河画影中看到的一切,已经坚定了他不回去的决心,现在的局面,只有凤炎能收拾了。
“姑且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吧。”云孤道。
“好,那等寒声姐姐的消息。”凤乡点了点头,继续观看着天上的对战。
昏暗的天地间,狂风将魔界的草木吹得东倒西歪,断枝残瓦被卷上了天,夹带着雷势,朝着亦求安发狂般席卷而去。
亦求安见状飞身退去,同时挥舞着神枪,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圆,天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玄武幻影,挡下了这阵风雷。
“就凭你们是拦不住我的。”亦求安笑道。
“休得嚣张!你以为我们没看出来,你的封印还未完全解除么?”
凝月眉头一皱,又唤来一阵狂风,这次的风势前所未有的强大,凤乡和云孤躲在门后,都能感到这狂风吹得脸颊生疼。
云孤只觉得左脸一凉,他伸手摸了下脸颊,手上竟然沾上了血,他连忙躲回门后,对着凤乡道:“别看了,这风如刀,能伤人!”
凤乡连忙缩了回来,顺手将门关上了,门外的风顿时又大了些,两人听着呜呜的风声,也不敢再探出头去。
与此同时,天上的乌云中电光雷鸣不断,竟然在云端结成一道法阵,这法阵蕴含着强大的雷力,覆盖了三人头顶的天空,结阵速度快如迅雷。
“这是......”亦求安脸色一变,这是十八风雷诛敌阵!当年的这个阵法,一瞬间灭了三千妖魔!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结阵,想必是早就准备好的,先前隐在雷云之中,所以才没发现,自己太大意了......
来不及退出去了!亦求安望着天,手中神枪又化回了扇子,几乎在一瞬之间,十八道极强的天雷从天空落下,风势卷着狂雷,形成巨大的法阵,瞬间将亦求安包围!
雷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切,刺目到看不见任何东西,其中只有一人神色愤怒,她戴上斗笠,匆忙跑了出去,口中大骂道:“这两个贱人!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使用这个阵法!”
她冲到云孤和凤乡所在的屋前,一脚踹开了门大步跨了进去,正想招呼两人,却不见人影,夏寒声狐疑的扫了四周一眼,茫然道:“人呢?”
“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夏寒声疑惑的转过身,门又关上了,云孤和凤乡捂着头缩在门后,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可怜。
“你们没事吧。”夏寒声干笑一声,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亦求安怎么样了?”凤乡倒是比较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用担心他!我们没时间了,快。”夏寒声想起十八风雷诛敌阵,心头的怒气又升腾起来,她摘下斗笠,放在二人面前。
烟尘缓缓散去,雷光逐渐消散,风也停了下来。
“成功了吗?”天惊扭头看着一旁的凝月。
“他应该没逃出去......但是不好说。”凝月皱着眉,在消散的烟尘中寻找着夏旧问的身影,夏旧问目前恢复的力量他们心里并没有底,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安。
“凝月,那是!”天惊突然瞪大了双眼,望着他们下方。
天地终于清明起来,而他们的下方,夏旧问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亦求安半跪在地上,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被一层金光覆盖着,那金光仿佛是某种妖的鳞片,形成一张半圆的鳞盾,挡下了这十八风雷诛敌阵。
“金鳞护甲!”凝月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什么时候召唤出来的。”天惊的神色也惊疑不定。
亦求安收起金鳞护甲,也才松了口气。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跳下破天箭,跟着天雷一同落下,在落地前张开了金鳞护甲。
金鳞护甲出现了裂痕,最多只能使用两次了,而且这个护甲要消耗很多妖力,他的封印尚未完全解开,现在已经感到疲惫,就连啸影枪也召唤不出来了。亦求安在心中盘算着,他也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了,再纠缠下去,夏且他们就要来了,也不知道夏寒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天惊大喊一声,又是两道天雷落下。
亦求安察觉到危险,连忙退开,又唤来了破天箭,一个翻身立在箭上,回到了空中。
神机扇被他握在手中,没有再化成别的形态,只用神机扇本身之力抵挡着攻击,亦求安力量减弱,对方也是一样的,至少不能再使用十八风雷诛敌阵了。
天惊现在最多只能唤出五道天雷了,凝月的风也无法再如刀一般凌厉,就在三人都感到疲惫的时候,空中突然飞来一个斗笠,破风辟雷,挡下了三人的攻击,斗笠上附有强大的魔之力,直接将所有乌云卷在一起,如疯魔般汇聚在三人中间,挡住了三人的对战,接着迅速消散了。
天地间没有了风也没有雷,亦求安的妖力都被压了下去。
“够了!”魔主夏寒声终于出现,她眼神冰冷的看着三人,“你们想毁掉魔界么!”
“魔主大人。”凝月神色一变,狐疑的看着夏寒声。
“魔主大人,为何夏旧问会在魔界之中,难道你要包庇他么?”天惊对夏寒声的出手很是不悦,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倒是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随意进出魔界,此事我要是和天王大人禀报,你们又当如何?”夏寒声冷笑一声,直视着两人,“还公然在魔界使用十八风雷诛敌阵,天界是要和魔界宣战吗?”
“你!”
“天惊!”
凝月打断了天惊的话,看着满脸愤怒的天惊,示意他冷静,等天惊冷静下来,她才转过头对夏寒声道:“是我们唐突了,天界绝对没有要和魔界开战的意思,我们只为夏旧问而来,等此事结束,我们自然会和魔主领罚,但魔主可否解释一下,为何要阻挠我们抓捕夏旧问。”凝月看了看远处神色从容的夏旧问,又看了看魔主,若不是魔主出手,夏旧问可能已经......
“我是为了你们天界好。”夏寒声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她早知道这两人会这么问,这也是他们之前计划好的,“因为夏旧问手上有人质,我也不敢对他动手,所以暂且拖住他,想等天王大人前来再解决,没想到你们直接在我魔界的地盘动手,差点铸成大错!”
“人质......你是说雪龙一脉的少主云孤?这可是真的?”凝月才想起来这茬,他们一开始只知道夏旧问封印解开了,中途才听说云孤被夏旧问带走一事,而刚才他们看到夏旧问之时并没有发现云孤,又怒上心头,就全忘了。
“不仅如此,还有凤仙一脉的少主凤乡。”夏寒声装作神情严肃的模样,朝着凝月点了点头。
“那为何他不借用人质逃走?”凝月还是有些怀疑。
“因为......”
“因为我并不需要。”亦求安微笑着打断了夏寒声的话,睥睨着两人,“也想看看我的妖力恢复了几成,不过魔主既然道出此事......”
亦求安语气一顿,手中折扇一转,两个人影出现在破天箭上,全都陷入了昏迷。
“果然是!”
天惊和凝月都认得凤乡,云孤身上雪龙的气息也能感受得到,这下事情真的麻烦了,要是他们间接害死了凤乡和云孤,那天界会失去对凤仙一脉的掌控,和雪龙的关系也会变得复杂,说得严重些,他们很有可能会倒戈!
“现在也没时间和两位纠缠了,我还未尽全力,估计夏且也快到了,那么我也该走了,有缘再见吧。”亦求安悠然的站在破天箭上,操纵着破天箭朝魔界出口飞去。
二人正欲追出,就听见了亦求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要是敢追来,我就杀了这两人,然后丢到天界去。”
夏寒声撇了撇嘴,心中恶寒一阵,亦求安这声音肯定是故意的,显得奸诈无比。
“天王大人还没来,现在该怎么办?”天惊无奈道。
“先回天界再做打算吧,我想天王大人一定会有办法,只要还在人界,就一定能再次追踪到他们。”凝月细思一阵,看夏旧问的去向,很有可能是去了人界,在人界他们就无法轻易下手,如此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等天王大人的指示。
两人打定主意,拜别了夏寒声,一同出了魔界。
远方的天空,破天箭一路疾驰,夜空之下,凉风拂面,凤乡忍不住闭上眼睛。
从魔界出来之后,他们就恢复了神智,这也是先前就计划好的,在夏寒声去找凤乡之时,亦求安和云孤就商定了这个计划。
神机扇能够将云孤和凤乡暂时藏起来很短一段时间,但是打斗的过程中是无效的,但是敌人并不知道神机扇还有这种功能。在双方打得疲惫之时,魔主便用障眼法将云孤和凤乡送到亦求安身边,若是一开始就去寻找凤乡,那敌人也很有可能先发现凤乡,只好让亦求安先出去顶着,之后再把两人送过来。
好在天惊和凝月在那时都已经疲惫不堪,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
“我们接下来去哪?”现在已经脱困,凤乡也将刚才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这时候也该做下一步打算了。
“去人世。”亦求安哼着小曲,似乎早就打算好了。
“人世?”云孤疑惑的问道,和凤乡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都很迷茫。
“我自有打算,你们两个只要跟着我就行,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人世,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亦求安站在箭尖,望着无边的大地。
“那我们之前为什么要去魔界?”凤乡头一歪,放开他在天河画影中看到的东西不说,觉得此举显得有些多余。
“时间足够,和老朋友打个招呼。”亦求安笑道,“其实我也想问寒声要不要和我们去人世,但是她之前拒绝了。”
“那是之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夏寒声的声音在他们后方响起,三人惊讶的转过头,魔主乘着巨大的山鹰,飞速追赶了上来,一身乌衣隐在夜色中,衬得她脸色青白。
“寒声姐姐!”凤乡高兴的和她打着招呼。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亦求安也讶异的笑笑,在天河画影中带凤乡回来时,夏寒声已经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了,现在突然出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去玩玩也无妨,只要别让他们看见我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夏寒声似乎懒得解释,从山鹰背上跳到了破天箭的箭尾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好重......”亦求安抱怨道。
夏寒声嘴角一抽,右手的袖子突然变长,缠住了亦求安的脖子:“你闭嘴!”
黄土大陆的远境大地上,天王夏且的脚步一顿,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隐也停下脚步,疑惑道。
“跟丢了。”夏且眉头一皱,之前他们收到了夏旧问在魔界的消息,但是现在快到魔界的地界,所有的气息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怎么回事?”云隐本来就忧心忡忡,现在更是紧张起来,要是失去了夏旧问的行踪,重新找到他又得耗费一段时间。
夏且没有回答,他闭目凝神,浑身被一道金色光芒笼罩,金芒在他周身游走,最后变成一朵金色莲花,朝着他们的东北方向飞去。
“找到了,他们去人世了。”夏且睁开眼,夏旧问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天惊他们留下的讯息也收到了,没想到夏旧问会去人世之中,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我们快追吧。”云隐立刻换了方向,对夏且道。
“嗯。”夏且点了点头,跟在云隐身后朝着人世飞去,目前也只能先找到他们了。
2.蓝惑剑
人世,也称人界,实为六界之中最复杂的地方。人世与其他五界关系都极其密切,人界集天地之灵气,是最适合万物生灵生存的地方,而人族,也是所有族类中最特别的的。
“娘,你也是人族,人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年幼的云孤询问着将他搂在怀中的人,那是一名眉眼温柔的女子,嘴角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云孤觉得看到她的脸庞,就会觉得安心,那也是她的娘亲,花思源。
“相比起其他族群,我们实在太弱小了,但是......”花思源抬眼看着雪龙古地的西面,思绪似乎飘远了,“但是他们在某些时候,会变得比所有族类都要强大。”
年幼的云孤听不懂花思源的这句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好奇的瞪大。
......
云孤从梦中醒来,天还未亮,他们只是小憩了一会,他和凤乡背靠着背睡着了,但是除了凤乡,亦求安和夏寒声都已经醒来。
“你醒了?”亦求安看到云孤醒来,笑道,“那顺便把凤乡也叫醒吧,我们要到了。”
云孤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凤乡的肩膀:“凤乡,醒醒,不能再睡了。”
凤乡闻言一动不动,伸手挠了挠耳朵,继续疯狂打鼾。
“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亦求安无奈的笑了一声,成了朋友之后,云孤对凤乡实在是太温柔了。他眯着眼,化出千机扇,在凤乡头上猛击一下,后者吃痛大叫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好在凤乡还有点意识,清醒过来马上问道:“怎么了?到了?”
“到了,归雁国国都,丹叶城。”亦求安淡淡道,“接下来该把我的决定和你们说一说了。”
他神情难得的严肃,毕竟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等落到丹叶城外的空地上,亦求安招呼三人,对他们道:“现在先说第一点,要听清楚了。”
三人点了点头,亦求安才接着道:“首先呢,我们必须先逃过天界的、雪龙一脉和凤仙一脉的追踪,甚至还有其他人也会威胁到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要先隐藏行踪,待会我会教你们怎么做。其次,我们各有目的,但是需要的东西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力量,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可能还没找到云孤的爹娘和凤凰主,就已经被天界抓了回去。”
“该怎么做?”云孤点了点头,亦求安说得没错,就凭他们现在的力量,就连爹娘在哪都感知不到,又何谈找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等不了太久,所以若是本身的力量不够,就只能借助别的力量了!”亦求安故作神秘的笑笑,打开了千机扇,扇面上一道墨痕游过,顿时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图案。
“这是什么?”凤乡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三个图案,那是三把不同的剑。
“这是遗落在人世间的三把神剑,其中蕴含的力量极强,都是现世时必然会引起天地震动的绝世之剑,若是得到这三把神剑,那要达成目的就容易多了。”亦求安食指在第一把剑上一点,空中顿时化出那把剑的幻影。
那是一把泛着青蓝光芒的神剑,剑身细长,剑柄上刻着云纹,剑鞘上刻着“蓝惑”二字,光是看着这幻影,就能感受到剑身上那摄人心魄的力量。
“蓝惑剑?”云孤一愣,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这不是蓝惑神所持之剑么?上古南灵之神蓝惑之神死后,这把剑就不知所踪了。”
亦求安点点头,接过云孤的话:“是的,但是应该是遗落在人世中了,直到不久前,我也刚刚得到蓝惑剑的消息,说是被归雁国王族所藏,至于具体藏在何处......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先寻找蓝惑剑。”
“那其他两把剑呢,是什么?”凤乡在旁边认真听着,倒也好奇。
亦求安化去蓝惑剑的幻影,化出了另外两把剑,指着左边的一把形制古朴,纹路奇特的长剑道:“这把是名剑‘真白’,是四百多年前名震天下的剑圣展凌华体内的剑胚所化,后由人世的术法宗师楚青桥和他的弟子,也是第二代剑圣的楚铭心,用自身之力所炼化,是一把真正只有人族之力的名剑,但是这把剑的力量,绝不亚于另外两把,甚至更为出色,此剑传言能斩世间万物,杀神除魔不在话下。”亦求安说着,语气平淡,却不知不觉皱了眉,“但是也只有这把剑,我没有任何消息。”
“那这把呢?”凤乡连连点头,看到右边那把剑时总觉得有一些熟悉,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他也说不清楚。
“这把......”亦求安微微一笑,目光也转移到了凤乡身上,“不就在你身上吗?”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这把剑!”凤乡疑惑的摇头,但是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身上的剑明明只有......啊!你是说涅槃?”凤乡突然醒悟过来。
亦求安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此剑名为‘玄天’,涅槃剑是由玄天剑重铸而成,玄天剑早于你们凤仙一脉存在这世间,是负天神当年所铸的一刀一剑中的‘弃剑’玄天,刀铸成了,负天神将自己的名字赋予了这把刀,玄天剑却失败了,成了一把有形而无魂的废剑,但是失败的原因让负天神自己都很惊讶,因为这块来自北境折松山的冰魄神铁,并不服这铸剑所用的天火!”
凤乡吃了一惊,夏寒声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但是这玄天剑,却折服在你们凤仙一脉的三界真火下。”
听到魔主这番话,凤乡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在手中化出涅槃剑,细细端详着。
一模一样的感觉,果然就是玄天剑。
“这铸造玄天剑所用的冰魄神铁,深埋在折松山山顶之中,折松山山顶是一片极寒之地,这冰魄神铁吸收了山中灵气,乃天下至寒之物,负天神寻到它时,便被那傲寒之气所震撼,但天火没能让这块神铁屈服,直到被凤炎用三界真火所炼。”亦求安扇子一转,玄天剑变成涅槃剑的模样,“‘玄天’空有其名,有其形但如废铁,被三界真火炼化之后,如同涅槃重生,玄天剑真的的力量被释放出来,直接摧毁了凤炎练剑的‘剑炉’,那是一整座山头......”
“那它的力量还不如真白剑么?”云孤疑惑道,若是这样还不是三把剑中最强,那真白剑到底会强到何种程度。
“哈。”亦求安闻言轻笑一声,似乎若有所思,顿了一下才道:“玄天剑浴火重生,凤凰主也改了它身上的剑铭,从此称为涅槃,因为凤仙一脉持有此剑,其他族群害怕的同时,也对此虎视眈眈,如今也传到凤乡手中了。至于真白剑......”亦求安的神情变得敬佩起来,“那把剑只有人族能够使用,而且它的力量因人而异,人强则剑更强,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潜藏了多少力量,当年的二代剑圣楚铭心,可是用真白剑斩下了西境双神的头颅!”
所有人都安静了,凤乡和云孤心中也油然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感,以人身杀神,还是用的只有人族之力的剑,这光是想着就觉得可怕。
“好了,多余的话就说这么多。”亦求安算了算时间,唤回了两人的思绪,“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你打算怎么做?”夏寒声抱胸站在一旁打着呵欠,这种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已经让她听得困了。
“先找蓝惑剑,因为它就在丹叶城中。在这之前,我们先隐藏自身的气息,避免被他们找到。”亦求安胸有成竹的坐了下来,招呼着其他三人,“这里没人,那就在这里吧,我用我的独门秘法帮你们隐藏气息,但值得注意的是,你们族类的功体也会被封住,在那之后,你们就基本和常人无异了。”
“那快开始吧。”云孤已经坐了下来。
四人围在一起盘膝而坐,听从亦求安的要求各自服下一颗药丸,闭上双眼,然后运功提气,不一会儿四人脚下便出现一个不大的封印术式,同时有淡淡的青色光芒笼罩四人,等到光芒消失,这封印阵也完成了。
云孤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连自己都感受不到身上的雪龙之气了,当然其他三人也一样。
凤乡也试了试召唤涅槃剑,但是什么都召唤不出了,现在他的身体空空的,仿佛什么力量都没有。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给你们解开这个封印。”亦求安从怀中摸出一个罗盘,眯着眼看着罗盘上的铁针,轻声道,“先进城,这个罗盘会帮我们找到蓝惑剑。”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此时正是初春时节,蒙蒙细雨仍然夹着深冬留下寒气,打在身上如同被细密的软针刺中,又疼又痒不说,带着一点刺骨的冰凉。
丹叶城外,天王夏且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气息又消失了。”云隐轻声叹道,这次他也感觉到了,但是这次,所有人的气息都彻底消失了。本来已经感知到他们没有再逃跑,还以为就要追上了,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夏旧问帮他们隐藏了气息。”夏且看了看高大的城门,“看来他们就在这座城中。”
“但是更难找了,这城中到处都是人......”云隐叹了口气,既然隐藏了气息,那代表着他们与常人无异,除了能靠面孔分辨,也没有其他办法。
“先进城吧。”
夏且说罢,径自往城中走去,云隐只好跟上,实际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们还在这座城中。
看来这场雨要下很久了。夏且在心中感叹道。
丹叶城中,行人熙熙攘攘,虽然这雨丝冰凉,但是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初春时节,万物苏醒,繁忙的时节也要来临了。
亦求安一行人在丹叶城中跟随者罗盘的指示前行着,凤乡觉得寒冷,硬是缠着亦求安买了一把伞,刚打开了伞,就一把挡在了云孤头上。
“我没事的。”云孤笑了笑,和凤乡站近了一些。
“你们好像都长高了好多啊。”夏寒声自己打着一把伞,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她记得刚见到凤乡的时候,他还比自己稍稍矮上一些,现在已经要比自己高出大半头了。
“啊!”凤乡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看着云孤,“我说怎么觉得怪怪的,我记得我之前还比云孤矮上一些,现在......”凤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傻笑一声,他现在已经比云孤要高了。
让他更为惊讶的是,云孤原来柔和的脸,也变得有些硬朗起来,显得愈发俊逸风流。
“那是因为你幼年来过人世,说不定再过几天,云孤就比你高了。”亦求安打趣道。
“好吧。”凤乡撇了撇嘴,却发现云孤正出神的看着四周,并没有在意三人的对话,“云孤,云孤?怎么了?”凤乡问道。
“没什么。”听到凤乡叫他,云孤收回心神,淡淡一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东西,想停下来多看看,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
这就是人世......云孤伸手接着雨滴,心中五味杂陈,却明显能感觉到内心的欢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才算真正活过。
“只要想看,以后一定有机会的。”亦求安顺着云孤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云孤竟然都在看吃的!不过雪龙古地还真没什么吃的,这么想想这孩子过得也真憋屈......亦求安凑到云孤身边,小声道,“你想吃吗,想吃我给你买。”
“不需要。”云孤将头扭到一边,虽然他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但是亦求安毕竟是他的仇人,这种意味不明的示好,他才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这句话倒是被凤乡听见了,他立马凑了过来。
亦求安轻咳一声,尴尬的笑了笑:“凤乡你饿吗,给你买点吃的怎么样?”
“好啊。”凤乡倒是十分乐意。
亦求安松了口气,凤乡算是帮他挽回了几分面子,他脚底抹油般跑了出去,飞快的在几个摊位前走过,等到回来时,怀中抱着一大堆吃的,最上方油纸包着的东西还掉了下来,被凤乡一把伸手接住。
“这么大方。”凤乡满意的点点头,拆开油纸,顿时香味扑鼻,凤乡笑了起来,“这肉包还挺香。”说罢,将包子递到云孤面前。
云孤一愣,别扭道“我不饿。”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盯着凤乡手中的包子。
凤乡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没事的,人世的东西最好吃了,说不定你娘也曾经吃过呢,趁现在有机会多吃些也好。”
云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包子,放到嘴里小心的咬了一口,顿时觉得香气四溢,灌满口鼻,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真好吃啊......
最后亦求安买的东西,大部分都落入了云孤腹中,凤乡一个劲的往云孤手里塞,云孤被这各种美味迷失了心智,只顾着吃,也不管是谁买的了,反正经过了凤乡的手,那就是凤乡给他的。
真后悔没生在人世啊,从来买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饱后,云孤抱着肚子,开心的朝凤乡笑了笑:“吃饱了,谢谢。”。
亦求安在后边暗自叹了口气,应该谢我才对吧?
凤乡还在啃着手中的大饼,闻言含糊的抬头说了句:“好吃就行......”刚说完,却看着云孤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云孤吃成了一个大花脸,嘴边都是油渍和食物的碎屑,但是他居然没有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云孤这么狼狈的时候。
“有什么好笑的。”云孤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的抹了抹嘴巴,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雨中显得特别响亮,亦求安和夏寒声对视一眼,也会心一笑。
人世还是这么热闹啊,自己到底多久没有再来人世了呢?
夏且站在雨中,听见一片畅快的笑声,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又迈开脚步,往前方走去。
“这么多人,可要怎么找。”云隐跟在夏且身后,四处张望着,但是这里的街道实在太多,人也太多,他眼睛都看花了。
“慢慢找吧。”夏且安慰道,雨打在他身上,丝丝冰凉深入骨髓,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天界从未有过如此热闹的模样......这情景,他只觉得似曾相识,但再细细想去,只觉得脑中空旷一片,再也想不出什么东西。
“要不要加派人手,这样要找到什么时候。”云隐有些焦急,要是云孤出了什么事......
“不行,这里是人界,若是大张旗鼓的派人搜寻,那必然引起各界的不安,而且人族也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夏且否定了云隐的想法,话刚说完,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在他的腿上。
他疑惑的低下头,却看见一个小姑娘摔倒在地,手中的糕饼也撒了一地,沾满了泥泞,小姑娘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糕饼,忽然就大哭起来。
夏且连忙伸手去扶她,却不料那小姑娘抽泣着叫道:“呜呜,我的桂花糕,叔叔是坏人,我的桂花糕没有了!”
夏且一愣,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毕竟在天界,一般人想要见到他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就在夏且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伸来了一只手,手中拿着一袋桂花糕。
小姑娘呆呆的看着那袋桂花糕,抽泣声总算是止住了。
夏且也疑惑的抬头,那人看起来像是一名人族侠者,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灰麻布衣,身后背着一把大刀,用破旧的布条裹着,看起来有些邋遢,下巴上都是凌乱的胡茬,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但是脸上却带着爽朗干净的笑意,他看着小娃儿,温柔的开口安慰道:“乖,不哭了,叔叔的桂花糕全都送给你好不好。”
小姑娘接过桂花糕,顿时喜笑颜开:“这么多桂花糕,都给煊儿吗?”
“当然。”那人族侠者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爹娘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小姑娘脸红扑扑的,抱着桂花糕怯生生的看了夏且一眼,“然后就撞到这个叔叔了。”
“快回家吧,下次可别乱跑出来了,你爹娘会担心的。”人族侠者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姑娘乖乖点了点头,和他道了谢,抱着桂花糕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多谢。”夏且也说道,虽然有些生硬,但是道谢他还是会的。
“客气了,这位兄弟是外乡人吧,听你口音很陌生。”人族侠者也微微一笑,朝着夏且点了点头,“请问怎么称呼?”
云隐在夏且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还有正事要办,夏且这才想起还有要事,匆忙答道:“夏且,这位兄弟,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刚才之事多谢了。”说罢,也不等那人反应,和云隐匆匆离开了。
“还真的是着急。”那人没有丝毫介意的神色,看着两人离去后,也转身离开了。
“已经拖太久了,天王大人。”云隐压低声音道,“还请大人继续在城中寻找夏旧问,我去加派人手到城中来。”
“知道了。”夏且点点头,两人迅速分开。
天灰蒙蒙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些,雨雾遮挡了视线,使得远处的事物都看得不那么真切了。
片刻之前,凤乡摸着下巴,对亦求安道:“那边围着好多人,是在干什么?”
“不关我们的事,正事要紧。”亦求安神色微微一变,却也没说什么,催促着众人离开了,同时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云隐他们也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还好......
又走了一阵,亦求安怀中的罗盘突然有了反应,他连忙掏了出来,只见罗盘上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中间镶嵌的一颗蓝色珠子中出现了一道水纹,水纹流淌出来,推动罗盘上的指针,转换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亦求安惊喜的叫了一声,总算是让他找到了。
众人顺着罗盘的指示往前走去,拐入了一条小巷中,七拐八绕的走了片刻,小巷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座府邸,而罗盘所指的地方,正是那座府邸。
府邸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但是规模却是不小,大门紧闭着,上面都是一道道的裂痕,看起来有了一定的岁月。
“这是何人的府邸?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了。”夏寒声看着府邸的四周,这里荒无人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之气,明明在国都丹叶城中,却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实在是叫人惊讶。
“进去看看再说吧。”亦求安正欲上前推门,门却“咔”的一声,自己打开了。亦求安挑了挑眉,凝视着那破旧的大门道,“这倒是有点意思。”话虽这么说,但是亦求安确实没动,心中一阵发寒,也不知道鬼王有没有来此地视察过,是不是没带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虽然他倒是不怕一般的小鬼,但要是死状凄惨,倒也蛮吓人的。
“走吧。”云孤和凤乡倒是不理会亦求安的异常,越过他直接走进了门内。
这两个小鬼胆子倒是挺大,亦求安歪了歪头,和夏寒声一同走了进去,不过确实是亦求安多想了,府邸里头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是和外边看起来一样破旧,而且周围的屋子都有被利器伤过的痕迹,想来是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
“得有几百年了。”夏寒声抚摸着府邸的旧墙,力道很轻,只觉得稍稍一用力,这面墙就要塌了。
众人四处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亦求安走到府邸的一个角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他面前的是一口破旧的深井,他猫着腰往里瞧了瞧,却看不到底,踢了颗石子下去,还能听见水声。他狐疑的拿着罗盘朝着井口比对,罗盘却突然大放异彩,他眼中精光一闪,招呼众人道:“快过来,找到了,在这儿。”
三人连忙围了过去,也是同样复杂的神色,凤乡看了一眼那口井,犹豫道:“真的在这下面?”
亦求安点了点头:“我先下去了,你们跟上。”
说罢,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绳子,绑在井边,顺着绳子滑了下去,云孤紧随其后,也跟着落入井中。
“又是水。”凤乡抱怨了一句,也跟在云孤身后下去了,夏寒声最后才跳了下去,作为长辈,他和亦求安负责保护这两个孩子的安全。
四人落到井底,却都惊奇了一把,这井底竟然连接着一条暗道,只是这暗道沉在水中,如果要往前走,就必须闭气在水中潜行。此时自然是没有后退的说法,亦求安当下便没有犹豫,先行沉入水中,云孤注意到凤乡脸色不佳,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别怕。”
“我没事。”凤乡强颜欢笑,他当然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既然下来了,他也不会就这样上去的,话虽如此,云孤也没有放开他的手,两人就这么闭气潜入暗道中,跟在亦求安身后往前走着。
这暗道中的水是流动的,云孤能感受得到,前方必定有通路,就算告诉他这里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他也是相信的,只是不知道这条暗道有多长,他们又能撑多久。
此时无法多想,四人快速往前游着,这时候已经踩不到暗道水底,也看不到头,除了一直往前游,也别无他法。只是越往前游云孤的心越是沉重,这暗道七拐八绕,虽然只有一条,却长得看不到头。
而且他可以感受得到,这里的水流似乎有一些异样,又游了一阵,亦求安却突然停了下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岔路。
云孤眉头一皱,他和亦求安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想法,从这水流感知得到,这两条路,都是通路!
与此同时,云孤只感到手上一紧,他心下一沉,回头就看到凤乡痛苦的脸。
不好!凤乡快要憋不住了,而这暗道还不知道哪里是个头,他管不了亦求安了,直接带着凤乡往回游。
手心上传来的力道和关切让凤乡安心几分,他现在异常痛苦,视线也有些模糊,他还在拼命坚持着,显然他高估了自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云孤拼命的带着凤乡往回游,但是回头的路也很长,夏寒声在后面推着凤乡的背,也打算帮助这两个孩子,亦求安也跟着回头,现在这个样子也急不得。云孤感激的看了夏寒声一眼,却又突然感受到了水流的异样,看到凤乡吐出一口气,云孤却停了下来。
正当他人疑惑之时,在这暗道的拐角处,云孤却突然疯了一般用拳头大力捶着暗道的石墙,手背上都捶出血来,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散入水中。亦求安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跟着一脚踢向那道墙,四人中唯独他还有力量在身,这一脚下去,石墙竟然出现了两道裂痕,云孤再补上一拳,整面墙都坍塌了,同时身后一阵巨力袭来,水流直接将他们冲了出去。
凤乡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水,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阵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他的口鼻,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开始疯狂吐着腹中的水。
除了五脏六腑都觉得疼痛之外,他也知道自己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彻底清醒之后他终于看清四周的模样,眼前的是另外一条高大的暗道,没有水。
“还好吗?”云孤担忧的看着凤乡,看到他恢复了神智,也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了,但是这里是......”凤乡感激的看着云孤,看到他手上的伤,又看到身后坍塌的墙,心中也明白,是云孤救了他。
“水道的另一面,这里应该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这面墙也很破旧了,不然我们不一定能打破,多亏了云孤,现在想想,原先的那两条岔路,可能都是陷阱。”亦求安看着面前的暗道,惊讶非常,这暗道竟然是明亮的,因为四周的墙壁上都点了灯!他用手指点了点灯油放入口中舔了舔,不出意料的挑了挑眉,这灯油不是一般的灯油,而是“龙油”,乃是从龙的身上提炼出的油所制成的灯油,可点千年而不灭。
看来这个墓主人,可不一般啊。
亦求安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里是府邸的地下,而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个陵墓!墓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府邸的主人。
“这里和水道原本应该是想通的,之后才封了起来,但是因为年代久远,水流因此产生了变化,我才察觉到异样。”云孤将凤乡扶了起来,两人也总算是恢复了。
“这里是个陵墓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夏寒声也猜出了大概,思索道,“这座府邸这么破旧却还能存在丹叶城中,说明府邸的主人身份特殊,很有可能是归雁国皇族,那这座陵墓也......”
“寒声,你看看这里。”亦求安突然打断了夏寒声的话,语气有些凝重。
夏寒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惊讶的“啊”了一声:“这是封印?这个封印阵......是鬼王亲自封印的?!”
“这是鬼王印,鬼王也来过这里?”二人对视一眼,均是诧异神色,鬼王亲自封印的地方,那是屈指可数!作为鬼界的王,能让他出手镇压的往往是对六界危害极大的“灵子”,这种灵子千百年都难出现一只,但是只要出现,六界必定风云变色,祸乱世间,据他们所知,这千年来鬼王封印的灵子只有四只,分别是‘寒山冻雨飞霜剑’,‘红枫凝泪葬旧情’,‘倦听人间是非事’和‘南风有意远铭心’,对应着曾经赫赫有名的四妖灵,北境漠国折松山的灵子折剑君,归雁国红叶山城的灵子林晚枫,远境妖族灵子倦王,还有......
“是他吗?”夏寒声眉头一皱。
“八九不离十。”亦求安和夏寒声所想的一致,在归雁国中,又在这丹叶城中,还是归雁国皇族,那只可能是他了。
“南风有意远铭心。”亦求安连连摇头,“南风远,应该是他没错了。”
这鬼王封印的最后一位,是曾经的归雁国皇子,差点登上帝位的南风远,同时也是风龙传人,与二百多年前的剑神楚铭心曾经有过一段旧情,但是最后争夺帝位失败,跳入凌华山绝境中,却意外遇上了在绝境竹林中隐居的灵子惜竹。
惜竹是一只真正的鬼,也是鬼界的灵子,但是她一生却没有做过一件错事,非要说做错过什么,便是救了南风远一命,爱上了他,并将所有的力量给了他。
于是南风远成了灵子,惜竹却因为失了力量而消失,本来想要利用楚铭心争夺帝位的南风远,却在跳入绝境中时发觉自己真正爱着楚铭心,等他从绝境中出来时,却发现楚铭心已经爱上了她的师弟楚思归。于是南风远性情大变,帮助西境双神祸乱人间,企图毁灭世间的一切,并从中作梗,使得楚铭心和楚思归永世不得相见,可以说是四只灵子中最凶恶的一位。只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在战争结束之后,西境双神永远沉睡,南风远也开始逃亡,他这才想起在绝境中和惜竹相遇的那段日子,陷入无尽懊悔的他拜托鬼王将自己封印起来,只希望能再见到惜竹一面。
“既然改过自新,那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了吧?”夏寒声自我安慰道,那场战争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不过南风远也算是她的战友,但是她虽然在那场战斗中和南风远不在同一个战场,但是听说他只凭一人之力就灭了神族七千神兵,力量实在是惊人。
“你们在说些什么......”凤乡忍不住发问,从看到那个封印开始,亦求安和夏寒声的对话他一句都没听懂,当然云孤也是一样。
“应该没什么。”亦求安强颜欢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反正先进去再说吧。”
四人不再多言,一同往暗道中走去,这暗道和水道不一样,十分笔直,虽然也是一眼望不到头,但是至少比水道安心许多,而且明明是一座陵墓,却没有任何机关暗器,也是匪夷所思。
凤乡看着四周的石壁,上面居然雕刻着各种奇山异景,连绵不绝,这些奇景中有一些他倒是在书画见过,皆是人界的美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石刻,可以说是鬼斧神工了。不过这些奇景中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无论在哪个奇景中,都刻有许多大雁,这些大雁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到头?而且这条暗道是直的,一条岔路都没有吗?”亦求安抱怨着,他们已经走了许久,但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些大雁,是归雁国的象征吗?”云孤好奇问道,已经不在意他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他盯着这些石刻,只觉得雕得太好了,仿佛觉得这些大雁是活的,展翅欲飞。
“没错,不过在陵墓中,这些大雁也可以称作镇墓兽。”亦求安随口答道,脚步也停了下来,“走了这么久,不对头。”
“有机关吗?”夏寒声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我们走了多久?”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在这里无法分辨时间,但是谁都能肯定,他们绝对走了很久,但是走了这么久,却都没有出现岔道,也没有其他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任谁都想不通。
云孤扭头看着凤乡,却发现凤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石刻出神,似乎没有在听。
“怎么了?”云孤拍了拍凤乡的肩膀。
与此同时,却听见暗道中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巨响,像是一个巨人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气氛更加凝重了,四人毛骨悚然的看着身后的暗道,那巨响正一点一点向他们接近。
这声音十分诡异,凤乡却突然在此时大叫一声:“跑!赶快跑!”话音未落,已经抓着云孤的手疯狂跑了起来,亦求安和夏寒声闻言跟上,但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凤乡,怎么了?”亦求安问道,凤乡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看墙上的石刻!快看!”凤乡来不及解释,只能长话短说,“我们走了这么久,我发现这些石刻是不断重复的!北漠折松山,我看到了整整五次!我开始以为只是重复雕刻,但是现在觉得我们很有可能只是在走重复的路罢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们一直在走重复的路,所以才一直看不到头,或者说这暗道根本就没有尽头,只是机关运作,让他们走不出去罢了,那么这暗道中一定有门藏在其中。
正想着,却发现那声音越来越大声,凤乡回头一看,更加玩命的拽着云孤疯狂往前奔跑,因为他们后面的暗道的石顶,正一块块完整的坍塌下来!在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被压成肉泥。“快想办法啊!或者把我们的封印解开,我用凤仙之力看看能不能拦住!”凤乡冲着亦求安大吼一声,哭丧着脸看向亦求安。
“不行不行,那天王夏且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亦求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正义言辞的拒绝了凤乡的提议。
“你们快看!”此时云孤却突然开口,目光惊异的看着左边的石刻,“有大雁在飞!”
“你在说什么......”,亦求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左边的石刻,“疯话”二字还未说出口,立马哽住了。这真的是有大雁在飞!只不过是石刻的大雁,虽然说是飞,只不过是这大雁连续出现在这奇景中,每一个奇景都有些区别,而且一隐一现,随着快速的奔跑,这景色也如同过眼云烟,那这石刻的大雁也如同挥舞着翅膀,在奇景中飞翔。
“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了......”夏寒声看着身后越来越接近的坍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解开封印,亦求安是想害死他们吗?
“这是陵墓,一定有出口,秘密就藏在这石刻中!”亦求安强行使自己镇静下来,话虽如此,但是他仍然没看出什么端倪。
“亦求安你们知道这墓主人是谁是吧?!那你们知道他生前喜欢什么景色吗?”凤乡病急乱投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脚步也十分沉重,一看云孤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亦求安却突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既然是南风远,他是归雁国皇族,那最喜欢的地方,应该是皇城才对啊!
“归雁国皇城!快找找!”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这里没有皇城啊!”凤乡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因为身后的坍塌,距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
没有皇城?这怎么可能!亦求安边跑边抹着汗,目光从石壁上扫过,还真的......没有归雁国皇城。但是他目光一闪,却看到了另一个地方。
凌华山绝境!
他当下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中的罗盘砸了出去,罗盘打在凌华山绝境的大雁身上,应声而碎,与此同时,整个暗道都震动起来,一个呼吸之间,坍塌在他们身后一步的地方停止了,而他们左边的石壁发出一阵“咔咔”声,如一道门般朝两边打开了。
得救了......
凤乡和云孤撑着墙大喘气,亦求安也累得不行,反倒是夏寒声看起来很轻松,只露出了一丝疲惫。
“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亦求安按着老腰,累得咬牙切齿。
“没什么,只是练过人族的轻功。”夏寒声笑着,笑容诡异,她盯着亦求安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
看着夏寒声的笑容和缓慢逼近的步伐,亦求安心虚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本来想撑不住的时候用金鳞护甲的......”
“别狡辩了!”夏寒声对着亦求安一阵痛打,直到把他揍得鼻青脸肿才肯撒手。
亦求安小心的摸着肿起的脸,痛得直吸气:“真不知道箫入尘当年怎么受得了你的。”话音刚落,他又惊叫起来,“我的罗盘呢?”
凤乡示意他看看地上,亦求安顺着他同情的目光看去,罗盘正安静的躺在地上,只不过已经变得四分五裂罢了。
亦求安欲哭无泪,好在墓穴已经找到,就在石刻的后面,他们身后出现的是四通八达的暗道,但是这暗道联结着许多房间一样的地方,反而没发现什么棺木之类的。不过这也正常,既然南风远是被鬼王封印的,那他很有可能尸骨无存,这里只是象征性的建个陵墓罢了。
这一个个的房间已经结满了蛛网,但是却很干燥温暖,完全没有墓穴该有的阴冷之感,大抵是因为点满了龙油灯的缘故吧......不同的房间挨得很近,里面都有不少的东西,但是大多都是书籍竹简,看起来墓主人生前很喜欢读书,还有一个兵器库,堆满了刀剑之类的兵器,反倒是一般的盗墓者最喜欢的金银玉石之类的东西,一样都没见着。
“你们去那边找找。”亦求安指着一个房间把三人打发过去,自己却一头钻进了兵器库中。既然是寻找蓝惑剑,那最有可能也是存放在兵器库中。
三人无奈,只能顺着他的指示去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摆放了整整十一个书柜,书柜上的书大多保存完好,角落边摆放着一些杂物,最后一个书柜后边是一个桌子,堆着一些卷轴,还有一个茶壶,一些算筹,还有笔墨纸砚之类。墙上挂着一张骇人的面具,还有一支黑色的箫。
三人在其中翻翻找着,却没有看到剑之类的东西,凤乡站在云孤身旁,翻找着书桌边上的杂物,云孤则查看着桌上的物品。
翻看了卷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记录了小西天一战前后的一些旧事,大多是和归雁国有关的,应当是墓主人生前所记录,云孤合上卷轴,目光又被墙上的事物吸引了去。
是那只黑色的箫,云孤的母亲留下了一支白箫,自那之后云孤对箫也是异常喜爱,这只黑色的箫通体乌黑,在龙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玉的质地,底端系着一个精巧的蓝色的坠子,竟然和在雪龙古地时凤乡身上的护符有些相似。
箫挂得很高,云孤想要拿下来,却发现自己够不着,这让他一时间有些窘迫。
凤乡在一旁看到了,假装不知情的开口:“这箫挺好看的。”然后伸手去拿那支箫,云孤比他个头稍矮,而自己应当是拿得到的。
就在此时,一无所获且灰头土脸的亦求安从兵器库中爬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别碰那支箫!”他大叫一声,但为时已晚。只见凤乡的手指一勾,那支箫掉了下来,云孤见状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与此同时,二人的脚下光芒大盛,赫然出现了一个传送阵,两人在迷茫和惊疑不定中,被这个传送阵瞬间传送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夏寒声,和哭丧着脸的亦求安。
“该死!”他大骂一声,“这两个小崽子,尽给我添麻烦。”
夏寒声在一旁轻咳一声:“其实云孤也快成年了,不过这是怎么了。”
“那支箫是蓝惑剑化成的,可以说是蓝惑剑的剑鞘,上面还附着封印,这下子麻烦大了,他们不知道被传送去了哪里,身上的封印也没有解开!”亦求安冷汗直流,这还不算最麻烦的,既然隐藏了气息,他找不到那两个小子,那其他人应该也找不到,但是这个传送阵法力太强,夏且肯定感知到了,这就意味着夏且很可能随时找上门来。
“先走再说。”他无法多做解释,只能先行一步了。
“把我的封印解开,我自己走,顺便帮你掩护。”夏寒声也察觉到这阵法不一般,也明白亦求安的心急,同时也找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既然功亏一篑,他也没必要再跟着亦求安了。
亦求安明白夏寒声的心思,扔给她一颗药丸,化出折扇在她眉心一点,让她服下药丸,封印便解开了。
“告辞!”亦求安头也不回。
“慢走。”夏寒声哭笑不得,只好和这个不靠谱的哥哥告别,好在之前痛打了他一顿,也不算得太亏。
3.林涧踪
与云隐分别之后,天王夏且独自在丹叶城中寻找夏旧问。
只可惜夏旧问隐藏得太好,从失去他们的行踪开始,夏且再也察觉不到任何可疑的气息了。他盲目的在城中寻找着,其他人也没有消息,入了夜,这雨下得也是越来越大,恍然间,夏且居然走神了。
他目光在四周游走,形形色色的人让他有些茫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弥漫在心头,但是却没有多少关于此地的记忆,作为天王,他来人界的次数屈指可数,丹叶城也不记得来过,但是这种强烈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夏且兄?”
夏且正思索着,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疑惑的转身,却又看到了那位人族侠者。
人族侠者看到他转身,开心的笑了起来,神色些许讶异的开口道:“我觉得背影有些熟悉,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事情办完了?”
夏且看着那人的脸,神色微变,被这么一问,只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算是办完了吧。”
“那有没有兴趣和在下去喝一杯。”人族侠者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指了指身后的酒楼。他的笑容很干净,仿佛能化解所有的尴尬,夏且这才仔细看了他的脸,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那张脸其实算得上是英俊,目深鼻挺,剑眉入鬓,只是被乱发遮挡,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
“那就喝一杯吧。”夏且也终于扯出一个笑容,如今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等等云隐的消息。
“夏且兄弟也是爽快之人。”人族侠者和夏且一同往酒楼走去,脸上笑意更浓,“话说回来我还没告知阁下我的名字,在下林涧踪,是一名云游刀客。”
“涧踪兄弟。”夏且有样学样,也学着他这般称呼起来,只是有些不习惯。
听到夏且这么叫他,林涧踪笑了一声,也算是听出了其中的生硬:“夏且兄叫我涧踪就好了,如果夏且兄不介意,我也可以直接叫你夏且。”
“当然不介意。”夏且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林涧踪的笑声又化解了尴尬,但是听习惯了天王大人,此时有人叫他夏且,反而有些不习惯。有人不把他当做天王,夏且心中又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是叫做“轻松”,夏且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轻松过了。
两人就这么闲谈起来,一边喝着酒。虽然说是闲谈,其实也就是林涧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都是他在人世游历的事情和一些见闻,夏且偶尔回应几句,毕竟他自己本身也没什么可说的,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他喝着酒,只觉得这酒十分香醇,但是也很苦。在天界没有这种酒,他原先只啜了一小口,接着微微皱眉,将酒一饮而尽了,神情古怪的问道:“这是什么酒?”话音刚落,却看见林涧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惊恐。
“怎么了?”夏且被这么盯着,有些不自然。
“啧啧啧,夏且,你的酒量也太好了。”林涧踪大笑一声,“这酒名唤千日醉,是归雁国中最烈的酒了!寻常人喝一口便倒,酒量好些的也就能慢慢喝个一杯,我喝了许多年,最多能喝个三杯,你这喝了一杯还面不改色,林某实在是佩服。”
夏且闻言,又盯着空荡荡的酒杯,微微笑道:“我觉得我还能喝一杯,这酒苦而香醇,苦味退去后却又冒出一丝甘甜,别有一番滋味。”
他将酒杯放下,林涧踪立刻又给他倒了一杯,听了他的评论,林涧踪却是顿了一顿:“这酒也是林某最喜欢的酒,苦尽甘来,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说罢,林涧踪也将杯中酒饮尽,“夏兄弟,林某敬你。”
苦尽甘来,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夏且听了这话,也深有同感,当初小西天一战,到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身为天王,他不想再看到六界发生相同的事情,如今夏旧问封印解开,又不知会有怎样的风波。他神色有些动容,下意识问道:“涧踪,你觉得现在的世间太平吗。”
“世间从未太平。”林涧踪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当即便答了下来,
“此话何解?”夏且闻言倒是一愣,这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各界互不相干扰,应该算是太平才是。
林涧踪喝了一口酒,晃了晃酒杯,神情难得有些严肃:“你听说过小西天三界之战么?”
夏且神色一变:“略有耳闻,据说是二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没有人知道真假虚实......涧踪你对此又知道多少呢?”试探的询问,对于一个普通人族道出这件事情,夏且有些讶异,那一战虽然惊天动地,但已经抹除了几乎所有人的记忆。虽然仍有些能人异士仍然会记得,但是也已经沦为传说了。而且现在六界互不干涉,应当不会有什么变故才是。
“只要有仇恨和欲望,这世间永远都不会太平。”林涧踪语气平淡,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陷入回忆之中,“小西天三界之战,讲述的是妖魔神鬼和人之间的战斗,但是三界都被卷入其中,战场在人界的西极山,西境和远境的交界之处,也就是传说中的‘小西天’,那场大战最后以妖魔的失败告终,三界也变为了六界,从此天下安定。”
夏且听着,只觉得林涧踪仿佛经历过那场大战一般,就算是传闻,此间细节未免也太过清楚,但是他用神力感知过林涧踪的气息,这个人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
林涧踪看了一眼夏且,后者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大概也在专心听着,于是他接着道:“六界算是安定了,但是人间仍有妖魔鬼怪作乱的传闻,也有绝世高人修炼升仙的传说,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这两百年来,漠国、归雁国和南夏国这三大国也有交战,三大国周边的一些小国,也战乱不断,所以人世从未太平,而且。”林涧踪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夏且,“最近各国间战乱不断,这几年看着虽然有所缓和,但只不过是表象,加上妖魔鬼怪作乱的传闻越来越多,所以我感觉世间并不太平。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也让我不得不相信小西天神魔之战的传闻。”
“哦?说来听听。”夏且感到手心微微出汗,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去询问。
林涧踪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酒楼下方匆匆行走的路人,灯火映照着他英俊的侧脸,带着一丝落寞和沧桑:“传闻西北之地妖气冲天,有妖魔夜行食人,魔主夏旧问现世,六界将乱。”
“啪”的一声,夏且的酒杯应声摔落,碎了一地,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凌厉可怖,同时,一股夹杂着妖气的阵法之力自丹叶城东南方向冲天而起,似乎要冲破长空,凛冽的阵法之力如水波一般与夏且的神力产生了共鸣,夏且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脸色顿时大变,只道:“夏某有事先行一步,告辞。”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从酒楼的二楼跳了出去,在屋顶上急行,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涧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连连叹气道:“怎么每次都这么着急。”说罢,又对着夏且离开的方向补了一句,“有些事情发生了,急也无济于事。这世间虽乱......也总会变好的。”最后这句话,他似乎是说给夏且,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杯中酒香而清冽,入口虽苦,最后却是丝丝甘甜。
林涧踪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