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途（GL）》云烟暮色

30、第三十程

　　长公主也是深以为然，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想到了另一事：“婆婆，方才宫宴上，我瞧着您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可是有人惹着您了？”

　　“还不是因为那安王妃。”听长公主提起这事，萧氏心头的不满又升腾起来了，拉着媳妇的手抱怨说：“以前她想撮合阿零跟她那废物儿子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如今阿零与昭王有了婚约，安王妃的意见可大了，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堆话，我气不过，怼了回去，恰巧被旁边几位命妇听见，也都帮着安王妃说话，我这才恼了。”

　　长公主打趣着说：“当时看您那模样，我还担心您忍不住动手打人呢。”

　　“要不是忠武侯家的夫人拉了我一把，就我这暴脾气呀，指不定把那安王妃揍得抬出宫。”萧氏出身江湖门派，本就是火爆脾气，要再早个二十年，早就忍不住拔刀了。

　　长公主耐心地劝她消消气，过了一会儿，又沉声道：“今日宁归云在宴会上的表现，婆婆有何看法？”

　　萧氏闻言，也觉得这事有些匪夷所思，“入宫这事吧，阿零和竞雪都是避之不及的，归云常跟她俩混在一块儿，也不该连这事也想不通透吧。况且，以她的身子骨，说不准没几天就熬不住了，难不成她还想冲着圣上恩宠去？”

　　长公主摇头，表示她也疑惑，最后提议道：“明日我召御医出宫为宁归云诊治一番，婆婆也一同前往安远伯府，就以探望安远伯夫人的名义，顺道打听一下宁家到底有何打算。”

　　萧氏对长公主的安排并无异议，点头同意了。

　　沐零泡完澡，见李行月还端坐在桌旁下，手中执着毛笔，正认真写着什么。只见李行月精致的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柔和，但她此时眉头紧锁，书写到紧要之处又不禁停了笔，仿佛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李行月见沐零出来，面容上的愁色这才退了下去，但却被沐零敏锐地捕捉到了。

　　“可是有要紧事？”

　　李行月偏头看她，眸色微沉，“刑部左侍郎周应被降职了。”

　　沐零虽知晓这刑部左侍郎是个大官，但对周应这人并不熟悉，李行月便详细与她说了说。

　　周应出身世家大族，他所在的周家算得上是士族中的顶级豪门。大原建朝至今，周家出了两位皇后，可谓是受了浩荡皇恩。周家的第二位皇后，是如今周家家主成国公的亲妹妹，也就是李行月已故的祖母，所以算起来周家也是皇亲了。

　　周家在周太皇太后去世后，没了靠山，除了周应稍好之外，族中其他小辈皆不成器，独独由成国公艰难支撑。周应这个刑部左侍郎的职位还是先帝在世时封的，先帝与太皇太后相继故去已有数年，没了依仗的周应自然就被现在的皇帝给盯上了。

　　成国公担心周应有失，时常对他耳提面命，要他做到谨小慎微。而周应也谨遵父亲的命令，万事皆小心，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可周应千防万防，没防住他的败家儿子，当街强抢民女不成竟愤而杀之，更要命的是那女子还是三公主的贴身侍女，所以这事被三公主闹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自然是偏向三公主的，因此周家儿子被判了斩行不说，还连累周应被降为了六品小官，成国公也在得知此事后气得中了风，如今瘫痪在床。

　　“那周应之后是何人补上？”

　　“原大理寺少卿，董献。”李行月说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最关键的，“是皇帝的人，也是李青月的新情人。”这事儿很明显是皇帝冲着周家来的，说不定还是他联合三公主特意给周应下的套。

　　沐零想起，去年李旌昱生辰，在泠音阁请了一众好友聚会。为了不影响酒楼生意，他们也没包场，只是占了最大的宴客厅，请了皇都最有名的舞姬来表演。那舞姬跟旌昱他表弟蒙岸看对眼了，宴会尚未结束就被抬进了蒙府。蒙岸因故走得迟，等散场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享用美人，可刚离开酒楼，就被人拖到暗巷子中打了一顿，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一番调查后才得知，指使人打蒙岸的正是大理寺少卿董献。董献爱慕那舞姬多时，却频频被拒，一听说被蒙岸抢了，就管不住心头怒火，当夜就找了一群混混拦着蒙岸揍了一顿。

　　蒙岸是京城纨绔圈的核心成员，跟沐零、李旌昱他们都玩得要好，这一下子董献就相当于得罪了大邺的所有纨绔。这些纨绔们除了有权有势之外也没什么长处，所以到处给董献下绊子，把董献的有钱老婆逼走后，又暗中让他受了伤，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沐零没想到，这才消停多久呀，这董献居然就抱上了三公主的大腿，还借着皇帝对付士族之际升了官。

　　她琢磨了一下，对李行月说道：“要对付董献你不用出手，京中早有人看不惯他了。我修书一封给旌昱，让他带人收拾董献吧。如今皇帝拿周家开刀，也表明了削弱士族的决心，估计矛盾很快就会显现出来，你赶紧着手布置其他的就行。”

　　李行月听沐零的意思，好像她之前还跟董献认识，便问她：“董献曾得罪过你？”

　　沐零摇头，“这倒不是，他得罪过蒙岸，后来被旌昱、蒙岸、苏狗蛋他们联手整了，所以我想旌昱他们得知他升官的消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她没有说，其实她也参与到了整治行动中去。

　　李行月笑笑，总觉得阿零此时有些许的心虚，但她不戳破，只是暗叹阿零在京中的人脉挺广的呀，不用她出手就替她解决了一点麻烦。

　　“那我就阿竹回信让她不管咯？”

　　沐零：“好，你也可以让她暗中配合蒙岸他们，或者偷偷传递消息什么的。”

　　李行月扬了扬眉，调笑道：“阿零也适合干坏事呢。”

　　沐零白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干脆去床上睡觉了，可走到中途，又忍不住提醒：“快些洗澡吧，免得水凉了。”

　　“好。”李行月笑吟吟地应了，将桌上写到一半的书信撕了扔火盆烧点，重新写了一封内容简短的，用信封装起，又以蜡封口，留了联络用的暗号。

　　沐零躺到了床上，想着待会儿李行月还要进里间来洗澡，又将床帘放了下来。现在她俩算是情侣关系，但她觉得还是应该避嫌，虽然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躺着不动，耳朵里传来外面的动静，有轻步走动的声音，有脱衣服的声音，有水的声音，动静不大，却总归是入了耳的，却没能入心。

　　先前洗澡时闪现的念头又在沐零心头浮现而出，占据了她思考的所有空间，压抑她的其他思绪。

　　昨夜李行月清楚讲了所谋划之事，所图甚广，但也并非是可望不可即的。在李行月的讲解中，沐零才知晓参与到这事里的人，远不止她猜测的几位，也不禁暗自琢磨，皇帝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逼得至亲纷纷倒戈。

　　多方相向，皇帝最终的败局已然明了，但大事成了之后的皇位角逐才是最关键的。昭王若不愿登大统，那皇位悬着，蠢蠢欲动之人就多了，估计又是一场带血的争抢。历代帝王少有不“卸磨杀驴”的，若成事，作为功臣的李行月，即便只是公主，却也难免不被新帝猜忌，况且，拼得半生赢来的天下，也不是说让就让的。

　　沐零其实是矛盾的，一方面在这个人治的残酷时代，身居高位便免不了争斗，唯独掌控了四方，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至于在斗争中落得个身死人亡；另一方面，她也知道那个至高的位置代表了怎样的责任，她不愿胖球受累。

　　就在沐零没事找事独自矛盾时，李行月泡好了澡，灭了外间桌上的蜡烛，只留了里间的一根。她来到床边，掀开床帘，脱掉鞋袜就上了床。

　　沐零闭目睡着，但因心绪有点乱，没有睡着。

　　李行月上床后并没有立刻躺下，而且俯身凑到沐零面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阿零？”
　　沐零微微撩开眼帘，便迎上了胖球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李行月见她没睡着，咧嘴一笑，直接吻上了沐零的双唇。起先力道有些大，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稍稍收力，由吸到磨再到舔，直到沐零呼吸有些不畅通了，她才止住了行动，凑到沐零耳畔，柔声道：“你帮我解决了难题，这是给你的奖励。”她的声音很轻，如羽毛一般，轻轻划过耳垂，却又带着几分温热，直达沐零心底，瞬间充斥了整个心田。

　　沐零侧了侧身，借着帘外微弱的灯光，寻到李行月的湿润泛红的唇，主动贴了上去。

　　两人吻在一起，身体越发地契合，直到毫无缝隙。纠缠间，沐零手突然触到一片光滑如脂、细腻如玉的地儿，掌心贴合上去，那触感似带起了一道道的电流，由掌心传遍她的全身。

　　沐零终于被电醒了，再往下一细看，胖球这家伙洗完澡直接套上了里衣，连带子都没系上。

　　红果果的勾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