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垚十一

1、第 1 章 对雪的第一

　　对雪的第一次印象是小时和家人朋友同去雪山，在蜿蜒漫布白雪的丛林公路中层层盘旋直达山顶的幽韵光景。大人们在酒店闲聊，我和朋友在附近玩雪，越玩越晚远至森林边缘。树干满坠冰条，我们在林边尽力往一野无际的暗林中望去，发现被树枝披掩的庑殿重檐，建筑颇古，枝条绵雪深处不时掠过贴地梭飞的鸟。我胆小，被伙伴拖着进入林中，暗夜茫茫皑皑白雪令人寒冷。
　　顷刻间已至殿宇，正垂八脊，小而崔巍。虽外观颓败却带悠远古气。
　　“梵刹琳宫难邀蝶，蝶梦庄周空拥夜。”朋友念出一句诗，我纳闷“都是小学生，我就本分，不像你，装大人。”
　　话音一落，闻得阵阵异香，扭头看朋友，他嘴唇微张泪流满面，猛然跪坐殿前。我急忙扶住，他面向我，稚童脸庞爬咧出数量惊人的皱纹，浑浊的眼泪随其横出。老泪纵横！难道是我花眼？
　　“陛下，臣耿耿衷心奈何生不逢时，遭小人批陷犒师不周，生山湖郡戕乱蛇坑，臣大冤!”
　　伙伴的嘶吼令我头晕目眩，真想回家！
　　“嗫嚅小儿在此干甚？”朋友冲我低声咆哮，“陛下寝宫前为何不跪”一板一眼俨然古装剧里的老臣。“你…你到底是...谁…是何人？”馥郁香气缭绕，人生如梦如戏，竟不由自主想配合这冤屈道白。
　　“吾乃凸晶馆画画人，此乃皇殿，还不跪下！”
　　我连忙下跪，老臣朋友音色飘渺，眼色深如潭水，身前殿宇已然金玉交辉。
　　“老身生于元丰年间隐居画族，世代造诣以赤金粉作画，天下万物皆可栩拓。少时花鸟趋陪，松竹清苍。春雨作画，夏日弈棋，滃泅秋湍，冬雪饮酒，自在陶然。画技传扬招来奉召，至今仍悔年少气盛官禄蒙心。家父临终前为吾测卦，卦云先天福泽后天难测…..”老臣痛心疾首，我也惶惶恻然，不解这表情语言。
　　“而后锦衣玉食，壮志大酬，娶妻娴静，生子聪慧，春风满面，不料新帝篡位，罢黜画官，吾遭疑下狱，酷刑袭人，家族惨灭，吾亦被推入蛊坑遭万虫噬咬，死无全尸。”
　　“可如今改朝换代，你的时代早已葬身历史，一只亡魂，心底话无人可托，执着在前世不肯放手。”
　　“老夫是只魂？”老臣迷茫四顾，白茫茫雪一片。香气也开始稀释。“光景匆匆，昏沉如吾虽丢失肉身然心系吾妻儿，亦念那段官前逍遥时光，哪知顷刻间已千年魂。”
　　老臣怅然若失，起身徘徊，无穷无尽走向更深处的森林。
　　此后朋友变了，变得奋发好学且能言巧辩，考上好的高中一流大学，想必以后会过上幸福人生，娶贤妻生慧子……
　　人生不就该这样么

作者有话说

　　痴心何所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