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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周三十年 ...

  •   大周国康平三十年,镇国将军曲时都平雁江关蛮夷之路,携其女曲意回京听封:
      特封曲时都为大周首位异姓王——意平王,受首俸,其女曲意特授千安公主,位同长公主,待十七及笄后,由太后亲赐婚约。
      边疆平乱,普天同庆。
      七月川城玉山镇
      暑九伏天,抬眼望去时仿佛都能看见一波波热浪晃的人眼花的很。
      不远处的茶摊下有几个乘凉的行人,无聊的看着不远处官道上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背着个小包袱走着,也摸不准是不敢拦,还是因为天太热所以没有人愿意去拦的缘故才放任了这青年在官家威仪的地方散步。
      而那青年,也是毫不不自知,既不怕惹怒官府,也不怕盛夏的烈阳。
      不过这青年,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面皮白生得很,出了一层汗之后晒过来反倒显得更白三分,五官清秀到显得女气起来,不过虽然女气,却毫不感到阴柔。如今也亏是正值年轻的时候纵是烈阳下行走,也毫不见疲惫之色。
      “咕咕咕咕咕咕咕”
      连续的咕叫声在明展的头顶响着,抬头一看,便见一只黑尾白羽的鸽子,在头顶盘旋不停。
      抬手一招,那鸽子便灵巧的落在了手上,明展抚了抚手中鸽子的羽毛,顺手便将置于细腿之上的信筒拿了下来。又摸出了几粒粟果喂给鸽子,调笑的道:“墨雪又肥了,可以炖了”
      也不知这唤墨雪的鸽子听没听懂,反正也尽是埋头吃粟果去了,明展一笑,又是揉了揉墨雪的头,才看起了信筒。
      这信筒通体漆黑细长,也不似寻常信筒是圆底,而是方形的,明展自然识得,这是师门特有的传信工具,带着机关可以收纳较大的信件,据说是一位从南方来的师傅做的。
      思想着,明展便是拨动了信筒上的机关,信筒展开露出了一封青纸信封,封口上用红泥印着的“密”字完好无损。再看边角,却见一抹熟悉的簪花小体字:小师弟亲启。
      看见亲启二字。明展蓦时增了几分忧虑,拆信一看,触目便是惊心。
      双手不自知的用力,信纸的边缘攥出了极深的纹路褶皱,却又似是不甘心地缓缓收手,将信纸抚平重新折好装回信封之中,收入胸前……
      再抬头时,艳阳依旧高照,只是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茶摊上的人也开始准备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官道上的青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好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十日后江燕道距燕城三十里处
      又是一人在官道上赶路,背着个之前差不多的小包袱,但又是些许不同。
      这次的明展骑了匹马,但这马匹的四肢委实纤细的让人心疼,就这么慢悠悠地渡着步子,马鞍座上还挂着两个不大不小的布包。而坐在马上的人也是懒洋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缰绳,眯着眼看着好像望不到头的大路。
      不过,倒是在这样的行路节奏中,明展居然也能在天黑前到达燕城的城外。
      入了夜,城门落锁是进不去的,明展便就近的出了官道去了附近寒山脚下的客栈,到这看了,明展不禁感叹,这客栈虽说是建在城外的荒山下,但也毫不简陋,前院后宅,二层阁楼一样的精致,门前还有一木匾立在泥地之上,大书四字:楚江客栈
      还有一行小字因为光线昏暗,无论怎么眯着眼也是看不大清了。
      “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进门,便有个高个店小二迎了上来,虽说只是迎客的热情,但也让明展放松了几分,毕竟十日来的奔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住店。”明展有些疲惫的道:“门口还有匹马喂些草料吃好点,再弄桶热水给我弄些吃的就成了。”
      小二手里的汗巾搭在肩上,一招呼:“好嘞!客官楼上请!”
      被小二引上楼梯的明展,随意的打量着楼下的大堂,发现这大堂倒是与别处的有些不同,进门东向的地方,有个台子高有一尺左右,台侧有几节台阶,但不知是用来做些什么的。
      不过这样的台子却是让明展想起来小时自己看过的唱戏的台子,只是那台子要更高些,不是这般低矮的模样。
      带着师兄从小教自己“不耻下问”的精神,明展便是问了:
      “冒昧询问,不知你们这里下面的台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三号,七号,十八号,四号……”店小二正埋头数找着手中的门牌,刚听见还有些不解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便是笑道:“那台子啊?是用来说书的,七?”
      “说书吗?”明展倒像是没见过这东西似的苦闷。
      小二见了,便一面数牌子一面笑道:“没见过很正常,说书嘛,不入流的玩意儿罢了。唉!找到了!十五!”
      小二把找到的木牌小心的抽出来,继续说道:“因为别的城大多喜欢听戏听曲儿,看不上这种东西,我小时候听说过那京城第一角,啧啧啧,只可惜我们这种平头小民哪能见得到?只能听听这种不入流的玩意罢了。”
      “原是这样?”
      “不然呢?”
      说着小二弟递过一个刻了十五字样的木牌:“不过小兄弟打哪来的?听口音不像燕城人,北边来的?”
      明展接过木牌,翻来翻去的看了两下,回道:“嗯……不算,我从彭城那头来的。”
      “彭城来的?去办事的吧?往哪去?”
      “是办事,往燕城去。”
      “也对,咱大周最东边也就是燕城了,再往东也就没地儿了,好,到了!客官晚上将木牌挂在门上就好,一会儿有人给您送水来,还有……”
      小二絮叨声音骤然降低,也不生分地拉过明展贴耳道:“日落之后做事安静,早起辰时前……小点声……”
      一听这规矩,明展满是不解,但一看小二神色与口气也不好多问下去,便道:“好,明展知晓了,但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啊?”小二一愣,遂道:“什么文邹邹的?叫我常青就好,好了好了,店还没打烊我还得下去,明小兄弟早点休息吧。”
      说罢,常青便转身离去,估摸着打烊前不大可能上来了,明展又看了两眼常青离去的背影才推门入屋。
      好酒好菜,热身暖被,总该是一梦无疑了。
      戌时
      站在窗前看去是漆黑一片,唯有后房出点了个油灯,时不时传来两声马的嘶叫声,算过去,这客栈半个时辰前便打烊了,转过身,明展小心的推开房门将挂在门上的木牌取下,又重新挂上了另外一块,昏暗中感觉是差不多的两块木牌,而取下的木牌在明展手中“咔嚓”的便断裂开来。
      蹑脚在回房中时,烛灯已经被从窗口进来的风吹灭了。
      关上窗户遮住了唯余的几点月光,屋内便是漆黑一片,又点起了一小方烛台,所能及处不过堪堪半个桌台。
      烛台之下明展摊开了一张羊皮纸——大周的城域图
      这羊皮纸上绘着整个大周由南至北,由西至东共十八座城池,二十四条官道,七个边关要塞,九个通商关口……
      在这张地图上却是一览无余,明展的手划过地图上一个个被自己画下红叉的地界:川城、南城、原城、渊城、洛城……直至燕城。
      这十日来,自己跨去半个大周国只为寻找一未知全貌的人,但是茫茫人海,何其容易?只有抚过那日放在自己心口处的信封,才能让自己明白,不能不能。
      只是,若是还找不到就会更失望。
      思想到这种可能,明展也只能自己苦笑过去,但又要告诉自己不能过于沮丧,失去希望,思量无果,便收好地图吹去烛火去与周公诉苦了。
      第二日卯时已过十五号客房
      大是一个人睡的缘故,明展便是整个人自由自在的躺在床上。
      大概……也……算不得在床上了,明展的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一头墨发倾倒及地宛如一席墨帘,如果发尾没有沾上灰土那就就更好了,被子也不能算作是盖在身上,毕竟只堪堪盖上了半只腿而已……
      真是好一派天人之姿。
      若说还有什么端正的,大也只有一张表情端正的脸和整齐的衣服可以入目了。只可惜身子依旧坚持不懈的缓慢蠕动着,直至……
      “砰”的一声,不算多响,却是让人感到钻心的疼。
      “嘶。”此时再好的皮相也是一番呲牙咧嘴的模样了,明展保持着这个姿势抬眼一扫看到自己居然还有半个腿挂在床边上,干脆的就将腿一收整个人都躺在了地板上,思想着反正夏日地板不会着凉,这样躺着反倒还凉快了不少。
      如此想着又是干脆墨迹了会儿才站起了身,一起身便把衣服换去,换下的那件不用看也知道是脏污一片了。
      穿衣束发,屋里没有铜镜,明展便就着脸盆里的倒影端详,又摸出了个银制小盒,拿着支细笔对着眉心勾勾画画又是折腾了好一会儿。
      那银盒中的东西是正朱红胭脂,虽说在大周国男女梳妆并无什么太大分别,就论胭脂水粉,京城中的公子哥唇红腮粉的出门,也并不是多稀奇的事。
      不过明展却是不大喜欢这种东西,毕竟惯小的时候,师兄师弟都用不上,连师姐都甚少用胭脂水粉来打点自己,可这世上的事大概也都是巧了。
      明展生的好看,说貌如女子也毫不过分,可偏偏打小眉心有条疤,不知道是哪来的,黑红色的一块,虽也不算大,不过一个拇指盖大小,但却甚是影响美观。
      所以自小时候,几个师兄师姐就变着法子的想遮住,但也不知怎么弄,各类祛疤的膏药不要钱的往上头敷,可还是一点用都没哟,还是最后大师兄和大师姐偷拿了师娘的胭脂,把眉心上黑红色的疤用朱红色的胭脂尽数盖上。绘完一看,发现倒也不错。
      虽说后来因为偷拿了师娘的胭脂被师傅罚了不少,但点胭脂这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不时师兄师姐还会故意把胭脂往自己脸上的其他地方抹弄得外人还以为师父又收了个女徒弟。
      一想到这些,明展虽然自己是受害者,却也是可以乐呵几分,毕竟是自己幼时师兄师姐们的玩乐。
      但却又不知从何笑起,点好便胭脂盒盖上,盒盖上也有个簪花小字,收入怀中,又想到该上路了。
      拎好布包便推门下楼,一面下楼一面想着今日能行至何处,却突然发现周围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
      低头一看,大堂里人其实不少,但都是一般的安静,无论是客人还是使女小厮都甚有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连同明展自己也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但也有个别例外。
      “啪”的一声。
      声音清脆,只见大堂的台子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方桌椅,一位少年手拿折扇,估摸着刚才的响声便是折扇发出来的。那少年坐在椅子上,竟是无视了大堂的静谧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在下柒玖,师从疏言,说书人,今日客官有空便献丑一番,一笑可过。”
      一方场面话说的漂亮,便是自顾自的翻开书册准备开嗓也不问台下人是不是愿意观赏一番。
      这明展是没听过说书的,一听也起了几分意思,碰巧看见常青正往这边来,便招手道:“常青!”
      “明小兄弟?”常青大是忙了一个早上,有些迷茫的愣神看了两眼才道:“哦?怎么有兴趣听说书吗?昨日你说你没见过是吧?”
      “正是。”
      “那就听听吧,不错的。”
      见常青招呼的高兴,明展也不拂面子道:“也行,上壶茶,再拿点吃食。”
      “好嘞,您请好!”
      上壶茶,来盘糕,台上的少年柒玖也是开始说书,不过也幸得台下人乐意听。
      台上的柒玖其实也是首次自己说书,平日也只是跟在师傅身后提个包,倒个茶罢了。
      但也不能怯场,如此想着柒玖吐出口浊气开说道:“上一这是由我师傅来的,这一折,咱们顺着来到——江海之战!上折有云,神界安有引魂殿,殿中有一殿主名唤重明,其本为神鸟,四目凤尾,交有好友为南阳上神——毕方。两人共侍一主。据传,当年江海之战,百万大军攻打东雨之国,东雨之国危在旦夕,军营谋臣在帐中议……”
      “什么玩意儿?你说难不成那老什子的重明喜欢那女的?”
      “怎么可能?那女的都嫁为人妇了,而且都三四十了!”
      “半老徐娘不是……”
      “去你的,大白天说什么胡话?”
      原本宁静的大厅,却是渐渐嘈杂了起来,有的是真的在讨论说书的内容,有的却是自顾自的闲聊了起来。
      明展倒是无所谓的喝着茶吃着糕,听着台上柒玖说着与自小的正史毫不相关的书传,再看了看长青急急忙忙的样子,用勉强称得上关心的口气问道:“常青,你急什么?”
      常青却是一副彻底绝望的表情,嘀咕着:“完了掌柜的来了啊……”
      明展一愣,倒是不知道掌柜的来了,是什么意思。却是突然传出一声冷呵:“肃静。”
      大厅转瞬便安静了下来,连台上的柒玖说书的声音也骤停了下来,循声望去,自楼梯上走下一的红衣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周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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