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便胜却人间无数6 我有点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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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你竟然这样说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了给别的小妖精挪位置？”季长安张嘴咬上墨泽的脖子。
“不是，就想让你多吃点，健康!”
“屁!”季长安啃了几下对方的喉结，“肥胖是种病!”
“太瘦了也不行啊！那我把你牵出去，别人都以为我虐待儿童。”
“……儿？童？”季长安目瞪口呆，墨泽这是想上天吗？他看着墨泽，阴深深诡笑，露出自己的虎牙，说道：“看见这了吗？”
“嗯？”墨泽正在尝试关冰箱，没看季长安。他觉得身上的人动来动去，真怕一不小心就没抱紧，给摔了。
季长安磨牙，低头对着墨泽的肩膀锁骨边上的一点点肉就是呜哇一口!
“……嘶……”墨泽终于在抱住季长安的同时关上了冰箱门，他感谢自己的父母是军人，从小就对他很严格，要不然现在的他，体力、臂力估计和普通的工科男没有什么区别，连喜欢的人都抱不起来。
再怎么说，季长安都是个男孩子，百二十斤的体重在这里!
“疼不疼？”听到墨泽“嘶”的抽气，季长安就觉得自己咬重了，没好意思道歉，只能别扭着，还想让自己语气凶巴巴一点，问他疼不疼。
墨泽就是配合季长安表演来着，他皮糙肉厚的，不疼。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一方适当退一步、让一让对方的。所以就装作我有点疼，但还是忍着疼，其实一点都不疼的委屈巴巴的回答他：“不疼……不过印子不要太明显啊，我明天还要出去买菜。”
季长安就当没发生什么事，就着墨泽的话疯狂点头：“一起一起，我已经吃了半个月的外卖了!”继续对着墨泽嘟囔，很怨念：“半个月没出门，都闷出病来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苦啊!”
“行行行，我回来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他回忆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瞟了一眼米袋子，说：“其实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家里只有米，没有任何蔬菜或者肉了，我们难道只能煮粥吃？已经11点了，出去买菜不现实。”墨泽抬头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抱着季长安坐到沙发上。
“……那老干妈还有没有？”
“没有了，要不委屈一下，继续点外卖？”
“好吧……”季长安翻身从墨泽的身上下来，他坐到另一半的沙发上去摸自己的手机，“咦？有未接来电。”
“嗯，是的啊，就我们躺床上那会儿来的电话……是谁的啊？”
“陌生电话，我解锁在，你先别说话。”季长安用脚踢了几下墨泽，然后爬过去依偎在墨泽怀里，打开手机锁屏。
看清电话下面的标志，季长安傻眼：“……快递送餐？我什么时候点的外卖啊？”越想越奇怪，他瞪大眼，转头看着墨泽。
“我洗澡那会儿？”墨泽猜。
“好像是的哎，我本来准备和你一起吃饭的!但是后来我做了啥……”后知后觉的，又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的季长安红着脸，没有说下去。
“去拿吧，短信上说了在门卫那里，我们热一下还可以吃。”
“……我不想动。”季长安瘫在墨泽身上，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吧，亲爱的小王子安安殿下，我去拿。”墨泽抱着季长安的脸亲了一口，起身穿上外套，准备下楼去还找门卫。
***
墨泽开火热菜，偏头瞥见季长安没有穿鞋就在厨房蹦来蹦去，低声催促：“乖，去穿鞋。”
“不要!”季长安蹦到墨泽跟前，提起肥大的睡裤，“你看，我的脚在瓷白的地板上是不是很好看!又白又嫩的。”
“是是是，但是你不冷吗？奶奶经常说‘人起脚下凉’，你这样会生病的。”
“哦，那我去穿鞋子!”季三岁非常听话，他匆匆跑到客厅，穿上自己的拖鞋。
低头那瞬间，他看着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拖鞋，看着拖鞋上老旧款式的绣花，突然什么开心、高兴都忘了，觉得好压抑，如同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呼吸困难。
季长安沉默不语，只盯着鞋面大红大蓝的，那绣着不知是祥云还是花的纹样。
这是奶奶做的棉拖鞋，墨泽一双，季长安一双。鞋子是墨泽妈妈给的，那时奶奶已经走了，递到季长安手上时，他眼眶就湿润了。
他想，那个慈祥的老人，半生辛劳，上服侍老下服侍小，四世同堂都走过来了，最盼望的就是墨泽给她生一个曾孙子，希望她的乖孙也能幸幸福福，和和美美。
但是，目前这个愿望没办法实现。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和墨泽没有分开，说不定这个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
季长安心里反驳，可以实现的！但是他又好怕，他不想要孩子，不想领养，不想墨泽去抽精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行吗？
可他也明白——不行的，你的父母不会同意，墨泽的父母也不会同意。
父辈的观念很难转过来，季长安觉得自己并不能说服两家的父母。而自己的控制欲又太强了，连墨泽的内裤都舍不得丢一条，何况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安安？”墨泽拿着锅铲出来，他半天没有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季长安蹲在地上，背影看起来特别无助。
“嗯？”季长安站起身，脸上调整好表情。
“可以吃饭了。”墨泽用锅铲指着餐桌，“我加了点水，不然太辣了会让你胃疼。”
季长安走到墨泽身前，推他到椅子上坐下来，弯腰侧头对他说:“我胃病好了，可以吃辣，不骗你!”然后接过墨泽的锅铲进了厨房，说：“我去洗个手。”
“嗯，碗筷记得拿过来。”墨泽盯着季长安走过去穿着的拖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好。”
季长安洗完手，拿了两副碗筷过来，坐在墨泽的侧手边。
墨泽顺势将碗筷放好，拿起筷子将一块鸡翅放进季长安的碗里，漫不经心的问：“安安，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季长安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他该怎么回答？他能怎么回答？
——我不想，一点都不想，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看着碗里的菜，季长安竟然连张嘴的动作都忘了。
空气非常安静。
空调此时换气，不再吹出热风，季长安感觉很冷，超级的冷，像整个人不穿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没有知觉。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仅仅只过了一瞬，季长安转头，他捏起筷子，也如同墨泽一样的云淡风轻，反问他:“你想要吗？”
墨泽低头垂眸，声音一如往常时候，温润如玉，听不出喜怒：“奶奶想要抱孙子，现在已经十二月了，等到下一个月，要过年了。”他继续给季长安夹菜，脸上却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平平淡淡的问：“安安你也好喜欢孩子的吧，不如我们去医院问问？”
季长安他什么都不想说。
现在的技术，只够去卵子库找和他们精子相配的卵子，然后在模拟子宫里面生长或者去找代孕。
而女同完全可以只要卵子怀孕，只不过最后生出来的只能是女婴。
季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要孩子，他总觉得他们将来会有一个孩子，可它是墨泽和另一个女人生的。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崩溃，感觉墨泽不再是他的了。
而他就该有都远滚多远了。
墨泽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继续问：“安安，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季长安不知道他竟然会如此淡定，仿佛他们之间进行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了。
“虽然不能拥有是你我共同血缘的孩子，但是我觉得，你的孩子或者我的孩子，我们都能给他最好的爱。”墨泽继续说:“我们是要相伴一生的，孩子不过是漫长一生的点缀，我觉得有，也行；没有，也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他轻轻的将自己的碗移到季长安面前，都是剥好的虾，安安最喜欢吃的。
季长安不看虾。
他也不敢看人。
他甚至不敢接话。
但是就像那年他站在篮球架旁边，邀请墨泽和他一起去吃饭一样，他总要尝试着问一下的，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不如分手吧。
反正，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不会影响墨泽以后的工作、结婚、生子。
他低头，声音很小很小，他很犹豫，但是吐字清晰：“那……能不能不要……”季长安想了想，深呼吸，下定决心，还是将没敢说的那句话问了出来:“可以只有我们两个吗？”
几乎是季长安声音落下，墨泽就说了:“好。”
墨泽心中的巨石落下，原来是这个原因。
孩子吗？他并不是特别在乎。
没有孩子，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只不过父母那边肯定是有意见的。
不过，想到未来的生活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他们过得好不好和父母没有多大的关系，即使没有父母的祝福，墨泽也觉得和季长安在一起，他们会特别幸福。
他的安安，是他最喜欢的人了，也这世上最不能辜负的人。
而自己的父母，他们长期在部队，和墨泽聚少离多，彼此的关系也很像上下级，他听到的总是命令，不是商量。按照父母的想法，是准备介绍女兵给墨泽的，但是他不喜欢，他的人生怎么可以由自己父母一句话而定下方向。
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只不过，很愧对奶奶啊！
想到奶奶，墨泽也沉默了。
奶奶真的很好很好，他从小到大，身上的衣服是奶奶亲手做的，吃的喝的是奶奶一手置办的，早上送他去上学，晚上接他回家，即使是想学机器人编程要很多钱，也咬牙送他去学了，后来还买了电脑给他。
他不知道一个老人是如何找到电脑城的，又是如何挑出性价比很高的电脑，最后，又是如何慈蔼的把电脑送给他，当做是小惊喜，就如同过年时枕头下不知何时放的压岁钱般，那些爱是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
季长安听到那个“好”字还难以置信，这么简单吗？
墨泽那么喜欢孩子的啊，而将来两人没有孩子，墨泽真的不会后悔吗？
还有他的父母，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嘴上也老是说一些狠话，但是对季长安真的很好，除了一定要孩子这一点，其余的没什么地方可以挑剔。
临终前奶奶也再三强调孩子，季长安虽然没有口头答应了她要孩子，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到底怎么办呢？
季长安把墨泽剥好的虾一个个吃进嘴里，他不想思考了。
就这样吧，无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哪天他就不在乎了。
只不过是别人的卵子，没有关系。
即使在乎，大不了最后分开，人生这么长，没有谁是谁的不可代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