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missionary

2、第2章

　　傅明望站了半柱香的时辰斟酌了利弊之后，才坦然的将身上衣物除去，享受着难得的沐浴，不觉间就睡了过去，直到门外叩门声想起，他才从梦境中惊醒。门外的人颇有耐心。傅明望重又换上无措的表情，惊慌失措的样子，套衣服，束头发，而后赶忙将殿门打开，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模样，似乎抬头就会有生命危险。门外的清远，看到他的衣着，不禁愣了一下，那张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傅明望看不到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但猜想也不会是多么的养眼，衣服穿的匆忙，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靴子穿反了，而仍然冒着水汽的头发用了一根丝带胡乱绑上，想必那副模样也是搞笑至极。不过这样才更符合自己的身份不是么？一个乞丐，如果懂得太多，才引人怀疑吧？
　　清远看着他低头时散落的青丝，面上的微笑淡去，只问他:“刚刚殿内的侍女呢？你这头发无人给你打理么？”傅明望抬头，黑色的眸子里是受到惊吓后的无措:“这种事怎么好麻烦别人，使不得！使不得！”一副自己配不上的样子。清远本来是装出来的生气这下也有了真的怒火。傅明望看着他清冷的眼神变得更冷，不由得低下了头，掩饰面上表情。
　　却听清远笑出了声:“使不得？阁下也真是会说笑，侍女们在地府替人做事，谁也没有亏待她们，服侍阁下又有何使不得？地府的俸禄难道是白发的么？”
　　地府府君在暗处听得额头冒汗，心里直呼后悔，后悔自己没有交代，惹恼了这位不该惹的大爷，但这位大爷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这个时候出去，不如等一会儿再说。
　　那边清远已经拉着傅明望回到了宫殿内，用术法烘干了傅明望的头发，琢磨着什么发型合适。而傅明望却回想起幼时父亲为母亲绾发时常说的那一句话。
　　绾发结百年。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好像突然变得难以忍受，傅明望在脑海中盘算着让他放弃给自己束发的可能性有多大，他还没将场景预演完，身后之人已经将他的头发束了起来，是很清爽的发型。
　　“你没了记忆所以不太清楚，我……”清远顿了顿，“一直是服侍你的，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愿让侍女服侍，那便由我来服侍你，都是一样的。”
　　傅明望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由于自己对眼前人毫无印象，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去处，因此也没有贸然开口，只是低头看着那人将自己慌乱中随意套上的衣服整理好，而后，伏身跪了下去。
　　下仙清远，恭候清梧宫主神归位。
　　而傅明望呆呆的站着，看着那个人将什么东西送入口中，而后，那个人起身，嘴唇覆上了自己的，有什么东西被渡入体内，而那个人的眼神，仍然平静。傅明望看着眼前人的神情，忘记了去推开这个侵犯自己的人。
　　他的眼神，明明没有波澜，为什么他看到了绝望？
　　过了片刻，傅明望觉得腹内火烧一般，眼前有很多片段闪过，王侯将相，楚馆歌姬，街头流氓，深山农夫，都不是他，却又好像都是他，太多的片段涌入脑海，他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是一位看不清楚容貌的神仙，级别很好的样子，人人敬重他，见面行礼，而他的名字是……想不起来了。就在这时，梦境中出现了一个人，面目模糊，那个人用含笑的声音唤他归岐。原来自己是叫归岐么？那这个人，想必和自己很亲近吧，天宫人人敬畏他，只有那个人，可以称呼他的名字。可是，那是谁呢？身后，是始终不会带情绪的声音一直提醒着他
　　“君上，此事不可。”
　　“君上不如此事从长计议，万不可顾此失彼。”
　　“君上……”
　　“君上……”
　　也不知为何，一听那个冷淡的声音，傅明望心里就不舒服，于是他听到自己更加清冷的声音传来:“清远，此事与你无关。”
　　梦境中的清远不置一词，退了下去，梦境外的清远，听到那一声却是白了脸色。
　　与你无关，又是与你无关，这位上神的决定从来都是与自己无关。
　　也罢也罢，清远笑了笑，嘲讽自己的矫情，在傅明望转醒之前，在他的身上施了一道术法，而后起身，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之中。
　　宫殿内，千百年前下凡游历的上神，在经历了人生百态后，回归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