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仙箫》颜北

9、第九章 深情告白 她抬头望向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屋内传来了一对主仆温馨的对话。

　　“郡主，饭菜凉了，您多少吃点吧，霜儿再去给你热热。”婢女霜儿关切地说道，便端着菜盘勿勿地退了出去。

　　墨凌定定地坐在窗帷下的锦墩上，深秋的夜色中寒风暗涌，窗外冷月当空，稀疏的斜晖洒过窗台，窗台下碧池中荷花已凋零殆尽，只余下淡淡的清香，这座华丽的庭院显得异常地凄凉。

　　“郡主，饭菜热好了，您尝尝。”过了一会儿，婢女端着热好的饭菜推门走了进来。

　　“放那儿吧。”墨凌头也不回，淡淡道。

　　“可您好些天没吃东西了，万一伤着身体了，霜儿看着心疼呢。”

　　墨凌缓缓地回头，叹气道：“兴许只有你才会如此关心我了.....”

　　“郡主是在为那映白师尊忧伤吧，霜儿自小跟随郡主，郡主心里想什么霜儿都知道。”

　　婢女见墨凌暗沉的脸色柔和了些，又继续道：“郡主无需多忧，映白乃一代师尊，自然是日里万机忙了些，而又有仙神的尊号摆在那，不大方便与郡主相见，况且郡主有恩于他，他会日益挂念着郡主的。”

　　“你也这么认为？”墨凌忧郁的眉梢终于爬上了一丝喜色。

　　“郡主乃金枝玉叶，与他自然是天作之合，这天下恐怕没有谁会不这么认为吧。”婢女笑得眼似弯月，声甜如蜜。

　　“择日，不妨郡主直抒胸意，表明芳心，好成就一对眷侣，霜儿也就无需再日夜为郡主担忧了，郡主开心霜儿也就跟着开心了。”

　　“你这小丫头，鬼主意真多。”

　　凄凉的夜空下这时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烛灯闪闪，影晃长窗。墨凌在婢女的劝诱下用过晚膳后，便回到了卧室，这一夜，墨凌辗转难眠，脑中往事追忆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她不再似以往那般缄愁难寄，幽苦难释，肝肠如焚。此刻她开始紊乱，那潭沉寂已久的心湖惊起了波澜，汹涌浪骇。胸脯剧烈地起伏跳动，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神经连绵不绝地炙烧着，胜似翻滚热烫的火笼,既兴奋又是无尽的激动。曾好几次，她屡次按捺住焰火，强迫自己清醒，努力逃脱。奈何这份情愫早已根深蒂固，还长出了芽，若要除去，必会伤得体无完肤。

　　天蒙蒙亮，婢女霜儿仔细端倪着镜中主人那彻夜未眠的憔悴模样，心疼地叫出了声，手脚不停地忙里忙外，直至看到主人脸上有了一丝胭脂粉黛的娇容，充溢着少女的婀娜风采，才放了心，目送着主人离去。

　　一路上，疾风策马，齐云山路途遥远 ，墨凌也已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前去，再说这一次若是因由儿女情长大张旗鼓地贸然闯去，实在不妥。再三思索后，墨凌便改了行程，在午时一刻已赶往轩阳阁。

　　阁中前门被敲了三下，仆人闻声后勿勿前来相迎，说是穆少主已外出，须得傍晚时分才回来，身边还跟了位叫映白的仙神。墨凌听后不由得喜笑颜开，随着仆人笑盈盈地走进了阁内。

　　墨凌由衷一叹，这些年来她是苦心追寻却等不来，没想到在这个时刻他却忽然出现了，是他感悟到了她的良苦用心，还是姻缘因果冥冥之中皆有安排。啊，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正午煦日送暖，偶尔伴随着凉风刮过，墨凌在后花园走了一圈，每一条小径每一处景致都令她都记忆犹新，好久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宁静而舒坦的心境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徘徊中悄然而逝。

　　傍晚，马蹄声陆续传来前院，接着是一片响亮的欢呼声。

　　“恭迎少主回府。”

　　“恭迎师尊回府。”

　　“表哥。”

　　墨凌在众人的眼眸下走了过去，并斜眼望向另一边那张冷傲淡漠的脸，而后向他微微地点头示笑，后者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嗯，路上都辛苦了，一起吃饭吧。”穆少主看了看墨凌，点点头，缓缓道。

　　此时殿内仆人已布满了一桌菜，墨凌坐着干吃头也不敢抬，脸红得似熏上了两瓣玫瑰色，在柔和的油灯映衬下，比胭脂粉黛更胜一筹。

　　晚饭过后，夜黑风更高。

　　大殿外，颀长的身影在稀薄的月色下显得犹为坚毅挺拔，却又如这夜色般深沉得让人不能信手揣摩。墨凌绕过石山走向亭桥，来到男子的身旁。

　　“夜深风寒，你总是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 。”

　　“不知郡主前来所谓何事？”映白回头淡然道，冷俊的脸上波澜不惊。

　　墨凌沉默良久，努力开口却几度哽咽，不相信他对自己竟然已这般生疏淡漠了。她略感失望，又强迫着自己挤出一点笑意，重塑初来时的信心和勇气。

　　“叫我墨凌便好。”墨凌微笑道，而后又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我来是......是同你向过去的一切告别的，墨凌不敢有更多的私心，只是不希望你于我只有恩情。”墨凌用手捂住胸口，以此缓解怦怦的心跳，镇定地道。

　　映白听了眼里已蒙上一层霜，深如寒潭，而后对着墨凌沉声道:“恩重如山，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如同救了这天下苍生，如此神圣的大恩大义，应该被铭记，郡主还是莫要以其它情由亵渎了好。”

　　“你心系天下，可曾有过一毫我的位置，你容纳得了天下，却装不下一个我？”说到最后墨凌声音已沙哑，几乎是喊出来的。

　　“郡主位尊权贵，自然是很多人敬重挂念，莫要因为他人委屈了自己。”

　　此时墨凌脸色已变得苍白，脸颊似有泪滴滚落。半晌才开口。

　　“星晖脉脉，悠悠我心，山无陵，天地合，飞花逐月华，愿得一人心，相随无别离.....看来是我的妄想罢了。”墨凌一句一顿无力地道。

　　“流水无情落花本该也无意....墨凌，你所说的，我希望那个人不是我。”说着映白缓缓回过头，沉声道：“墨凌，对不起。”

　　即而映白转身已离去，越走越远。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便了了。

　　夜空下只留墨凌一人在长叹。凉凉的风打在她煞白的脸上。

　　我救了你，救了天下，却伤了自己。

　　她抬头望向天空，空中漆黑一片，此时她的泪水已被寒霜凝固，凉风飕飕，吹得她好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