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二）—初入省城》花半刀

1、第一章 赵青石 石头决定陪

　　时间在模糊着所有人的记忆，过完年后，喧嚣了几个月的刘君墓终于安静下来，放佛在那动荡着的几个月中，刘君墓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使命。
　　这一个大年夜改变了两个人的生活轨迹。瞎爷爷的去世让小雪情绪一直很低落，高考成绩很一般，只能进本省的一个普通本科院校。在这段日子里，石头觉得经常会有莫名的空虚，瞎爷爷不在了，仿佛让他失去了对刘君墓的眷恋。虽然还有很多熟悉的人在，但是现在的刘君墓越来越让石头感到陌生。
　　小雪，那你以后去了省城，什么时候回来啊！
　　高考结束后，小雪安心的等待着去学校报道，过了一段和石头一样闲散的日子，两人没事了就到黄河岸边发呆，准确的说，应该是石头陪小雪发呆，毕竟石头一个人从来没干过发呆的事情。
　　不知道，也可能不回来吧！小雪的语气即带着感伤，也有几分纠结。
　　哦！石头这一声充满了失落。
　　石头，我只是觉得不属于这里。瞎爷爷不在了，刘君墓对我来说，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我有时候觉得，不知道是它正在远离我，还是我在远离他。
　　归属感这类高深的东西，石头还真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自从瞎爷爷去世后，他陷入了人生中最无趣的日子，每一天都闲的发慌。如果不是最近有小雪陪着，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无聊到什么地步。
　　小雪，我跟着你去省城吧！石头站起来，向着黄河投了一片瓦片，似乎要用这个动作表达自己的决心。
　　嗯。对于石头的这个决定，小雪打心眼里开心。“但是，我是要读书，你去省城做什么啊！”
　　啊？这个我还没想过。石头摸着脑袋尴尬的笑了。
　　要不你去找份工作吧，休息的时候你就来看我，我放假也去找你，这样我们还能经常在一起。这个问题小雪心里不是没有考虑过，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刘君墓，石头将会陷入荒芜的状态，自己确实也放心不下。
　　嗯，那我就去找一份工作，就在省城陪着你。其实石头觉得工作是其次的，反而陪着小雪更重要。
　　石头，小雪姐，我一猜就知道你俩又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狗子走了过来。
　　对于石头来说，狗子就是肉，就是猪下水，所以他每次看到狗子的时候都是两眼放光。“狗子你干什么来了，是不是有肉吃？”
　　你丢不丢人，人家狗子给你从家里偷的肉还少啊！石头的没出息，让小雪瞬间从刚刚两人憧憬的省城生活中跌落出来，把石头一顿猛批。
　　嘿嘿，又被小雪姐骂了吧！别看狗子比石头小上好几岁，但是和一口一个小雪姐的称呼相比，他从来都是直呼石头。见到小雪为自己仗义执言，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快说，干什么来了，一会我还要去摸鱼呢，忙的很！石头摆出了一副大忙人的样子。
　　今天还真有肉吃！狗子神神秘秘的说道。
　　走，去哪？听到有肉吃，石头的大忙人形象立即破了功。
　　我爹让我喊你们去我家吃饭！狗子答道。
　　嗯嗯，好好，咱赶紧去。有肉吃的狗子喜笑颜开。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去文屠户家吃饭。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文屠户已经彻底恢复，又重操旧业干起了老本行。今天喊小雪和石头过来吃饭，倒不是一时兴起，他和狗子妈私下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得了闲工夫，就把两个人喊过来吃饭，顺便说一下两口子的决定。
　　知道石头爱吃肉，狗子妈收拾了一桌子的硬菜，每一个都分量十足。由于只有狗子一个儿子，加上文家和夏家的关系，狗子妈对石头和小雪亲近的很，也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
　　小雪，你坐这，挨着你文婶做！狗子妈一把把小雪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嗯，好。在敬老院长大的小雪，尤其喜欢这种家的氛围，高高兴兴的在狗子妈旁边坐下。
　　石头更不会客气，已经跟狗子大口大口的开吃了。
　　哎呀，你俩慢点，肉多着呢！又没有人和你俩抢。看到石头和狗子正在狼吞虎咽，狗子妈笑着嘱咐一句。
　　小雪，你什么时候开学？文屠户对于小雪的事情也非常上心，关切的问道。
　　通知书上写的是九月九日。小雪放下筷子，回了文屠户一句。
　　是省城那个什么大学来者？虽然小雪这次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但是对于狗子妈来说，能考上大学，在她心中小雪已经是一个非常有出息的孩子了。
　　省财政大学。这次高考不能不说是小雪心中的一个遗憾，如果按照正常的发挥，她一定能考进更好的学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有点失落。
　　狗子妈看出了几分，开口劝道：咱不是学的是会计专业吗？以后就是管钱的，那是大权在握啊，比你文叔这整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活计，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那个衣服啊，整天弄的油乎乎的，我有时候都懒得给他洗。
　　你跟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扯到我衣服上去了。在几个孩子面前被自己女人唠叨几句，文屠户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狗子妈也反应了过来，但是嘴上也不示弱，又补了一句，“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了，以后衣服你自己洗去。”
　　被女人唠叨几句，文屠户还真不能回过去，毕竟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女人帮着洗的。于是他明智的转移了话题：以后我们也要搬家去省城了，和小雪还能经常见着。
　　啊！爹，咱家要搬去省城？第一个表示惊讶的是狗子。
　　对，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你曾爷爷在世的时候，咱们就在省城住过，还有一个院子。只是咱家在刘君墓住惯了，没几年就搬了回来，那个院子倒是一直都在。
　　解放前的文家还是残留了不少资源，虽然不如钱家将生意做遍了全国，也是家境殷实。文屠户的爷爷这一辈是文家少有的兄弟两人，老大就守在刘君墓，老二就搬去了省城。没想到文屠户的大爷爷竟然一个儿子也没有生出来，不得不把自己兄弟的儿子当做下一代家主来培养。就这样文屠户他爹就又回到了刘君墓，继承了文家的修罗刀，继续着家族的使命。
　　之所以搬去省城，文屠户有着自己的打算。大年夜那一战，文屠户即兑现了自己关于家族使命的诺言，也让他对于所谓的守陵使命更加的无所谓。这一战，老王残了，不归人只活下来两人，钱家的老鼠被彻底摧毁，瞎爷爷也死在官家的手中。现在的文屠户更在意的是七大家族之间的仇恨，以及对官家如此大动作的好奇，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着什么不一样的秘密。即使为了对自己有大恩的夏叔，他也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去省城就是为了更接近官家，只有在官家那里，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只是，他对自家女人说的是，想为狗子换一个生活环境，省城也更有利于狗子的教育。对自家女人的隐瞒，让文屠户心怀歉意，悄悄的为她夹了一块肉轻轻放在碗中。
　　如果文屠户一家搬到了省城，这对于已经下定决心去省城生活的石头和小雪心中更多了一份依靠，所以这个消息虽然突然，但是这顿饭依然吃的兴致盎然。
　　第二天，石头在小雪的陪伴下，去派出所办理了自己的身份证。石头虽然已经早到了办理身份证的年纪，在刘君墓这个小地方生活，身份证也没有多大用处，所以就一直没有办理。还是前一天吃饭的时候，文屠户听到石头也要去省城，就提醒他去把身份证办了。
　　小雪开学前夕，石头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第一张身份证，姓名一栏赫然写着—赵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