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变 在学校消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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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消磨大半天，梦野的双手和胳膊都被排球拍红了。因为是第一次进行这类练习，感觉差不多他就先停手，带相贺真告别了几人。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天空蔚蓝，空气清冽而纯净。路旁的田野上，星星点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梦野心底的宁静也随之悄悄唤起。
假如就这样生活下去……少年的心有着一瞬间的动摇。两个月以来的安稳日子，伙伴的温情，新奇而有趣的见闻，诸多唾手可得的快乐逐渐呈现在他的眼前。相比那无望实现的梦想，过去梦寐以求的和平已经成为现实。难道，他不应当珍惜吗？
可是——想到此处，少年叹息一声，心境徒然一变。他观赏着路边的景致，轻轻哼起前日学会的一首歌谣。
“在黑夜里梦想着光
心中覆盖悲伤
在悲伤里忍受孤独
空守一丝温暖
……”
相贺真望着前方的少年，眼中闪过些许疑惑。听发音，对方哼的似乎是中文。尽管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他却能感受到歌声里轻柔的寂寥。梦野遥真，好像确实改变了很多。
以往的梦野遥真，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泄露这么多情绪。他总是像刺猬一样，用冷漠隔开整个世界。现在的他，不再恐惧社会，反倒完全漠视外界的反应，也不知是变好了，还是更坏了。
“哥哥，”少年的歌声渐渐低不可闻，相贺真适时喊了一声。“我可以和你商量点事吗？”
“……什么事？”少年透澈的音色，如潺潺清泉，流入相贺真的耳中。
“哥哥不喜欢爸爸妈妈，”相贺真语气淡然地道，“是因为他们很麻烦对不对？”
“嗯。”梦野讨厌生活中出现不稳定因素。心里的执念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现在他根本就懒得应付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会努力让他们不再干扰你。哥哥，你能拿出什么东西和我交换吗？”相贺真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提议。
“交换？”梦野讶异地停下脚步，审视着一脸淡定的相贺真。“你想交换什么？”
“一个信任我的机会吧。”相贺真神色认真。“不管怎么无视，爸爸也成了哥哥的监护人。很多事情，哥哥和我的立场是一样的。我一直希望能和哥哥一起面对那些事，希望迷茫的时候有哥哥作伴。刚才看哥哥那么照顾日向，我觉得非常羡慕呢。”
他早就发现，梦野对诚恳的态度和适当的示弱缺少抵抗力。只要请求的内容合乎情理，多半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这种条件，答应倒无所谓。只是对方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让梦野有些不爽。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望着对方，看相贺真还能整出什么把戏。
本来应该是好球的，可惜败给了裁判的坏印象。相贺真见状笑了笑，略带无奈地想道。
“哥哥——”他刚要开口，突然感觉整片大地都在晃动。沉闷的隆隆声，仿佛地底怪兽的咆哮。周围的树木瞬间东倒西歪。侧方不远处的电线杆，竟狠狠地朝这边砸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破空声，梦野心中一凛，正准备闪身躲开，面前的相贺真忽然推了他一把。下意识地踹了对方一脚，梦野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恰巧避过了倒下来的电线杆。而相贺真被梦野踢得一歪，一时间没能抽身，正好被电线杆砸中了小腿。
……
三月的冲绳，樱花已经谢去。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繁茂的枝叶上，窗口映出一片湿润的青绿。
山内瑛介跪坐在祖父身前，静静地倾听对方的质询。
“……93年，我们打破了中国政府的政策障碍，在华设立了第一家外商独资的投资性公司。结果，分散投资的商事企业无法收归指挥权，我们只好再去亲自投资。”
“96年，我们投资的在华企业达到了240多家。结果，这些企业给了我们1／3亏损、1／3持平、1／3盈利的局面，以至于丹羽社长上任后不得不砍掉大部分。”
“十几年来，我们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给中国政府提供政策范本。外人当面不说，私下里都嘲笑我们是送上门的试验品。”
说到这，山内忠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他望向仍处于青春期的小孙子，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瑛介，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坚持走中国方向吗？”他老迈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是的，爷爷。”山内瑛介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是不符合少年人身份的沉稳和坚定。
“指挥权的问题，不止我们，三菱、三井和住友也是一样。这只能说是日本商事公司的制度性缺憾，和中国方面没关系。”
“当年中国很多政策都不成熟，作为综合商社性质的投资性公司，我们受到的限制太多，本身功能大打折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中国的投资环境只会越来越好，以往的问题也会渐渐消失。”
“爷爷，我们是第一家进去的，和中国政府打过多年交道，功劳苦劳皆有。这些都是我们的人脉和资源。”山内瑛介双眼微眯，讽刺地弯了下嘴角，“成果马上就能品尝，这时候打退堂鼓，难不成，我是信了新闻里那些唱衰中国的鬼话？”
“鬼话？”山内忠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板栗，“我看你说的才是鬼话！”
“爷爷！我可不敢对您弄鬼。”山内瑛介揉了下脑袋，轻笑着站到老爷子身后，给他捏起了肩膀。“中国那里，每年有7%左右的GDP增速，一年就能出现一个泰国加印度尼西亚两个国家大小的市场。我们新世，如果可以成为中国最强商社，就有希望成为日本最强商社。现在那些嘲笑的人，到时候全都会滚回来巴结我们。”
“说的倒好听！这边重一点！”山内忠冷着一张脸，实际上却十分欣慰。他自然也是倾向于中国的，否则当年就不会主动靠上去。只是近些年情况不明朗，底下人心浮动，他也无可奈何。
瑛介，如果再大一点就好了。山内忠垂下眼皮，心里暗暗生出几分焦急。他已经八十多岁，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死。瑛介今年才14岁，哪怕见识和体魄都不逊于一般成年人，可要说托付事业，还是太过年轻。儿女庸碌，难得有个极为出色的孙子，若是不能继承衣钵，岂非天大的憾事？
“看你这么殷勤地份上，这次我就答应你，推荐冈藤先生担任社长。”山内忠沉吟道。“不过瑛介，你不要仗着聪明，就太过自负。一个小娃娃也敢大谈什么鬼话！像什么样子！”
“爷爷，我只敢对您这么说而已。”山内瑛介笑意加深，并没有把爷爷的批评放在心上。他很清楚老爷子口是心非的德行。
“别给我撒娇！”山内忠眯了眯眼，板着脸喝道。“既然你这么厉害，干脆我们来打个赌吧！到你高中毕业为止，要是你能做出左右日本的事迹。我就给你一项奖励。当然，这个过程中，你不会得到任何额外的援助。”
若是瑛介能够做到这点，他就算费尽心思，也要帮孙子铺好路。新世财团的核心股权，他只想集中到瑛介手上，但要是瑛介没有足够的实力，交过去也只能是害他。
“额外的援助具体——”山内瑛介话未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咚咚咚！来人急切地敲开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色，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仓促地说道：
“老爷！小少爷！刚才宫城发生了8.9级大地震，震中位于宫城县以东的太平洋海域。现在太平洋大部分地区都有海啸威胁，飞机已经准备好，请先和我们离开这吧！”
宫城！8.9级大地震！山内瑛介瞳孔一缩，想起了某个住在宫城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