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异闻录》TFS

4、病症 “伶伶的状

　　“我是真没想到，伶伶竟然会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郭老爷无奈地看向凌十一。

　　“六月二十那天傍晚，黎乐突然跟着晓晓来了家里，说是要向我提亲，娶晓晓。”

　　停顿了一下，郭老爷继续回忆道：“黎乐挑的日子很急，说就想七月十五那天接晓晓过门。”

　　“最开始我觉得那日子不好，想重新挑个好的，哪知道黎乐当场就跪了下来，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处理，七月十六必须带着晓晓一起回家，求我一定要答应他。我心里寻思着晓晓早点跟着黎乐走了对伶伶也好，又看晓晓对成亲也是满心欢喜，最后就同意了。”

　　“晓晓的婚事，我是晚饭的时候和夫人说的，伶伶也在。当时她就疯了似得说要去西院找晓晓算账，实在是折腾不过，最后我让人把她关进了房里。”
　　“晚些时候，我和夫人去看过她，看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就不再锁着她了。哪成想，第二天，她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哦？那天大小姐究竟怎么了？”凌十一关切道。

　　“那天一大早，伶伶突然跑到我们跟前，说是晓晓死了，让我们赶紧跟她过去看看。”

　　“当时我就不相信，这晓晓昨天傍晚见我时还好好的，一夜之间，怎么可能就……就什么了呢。但看伶伶说得那么肯定，我还是赶紧去了西院，伶伶、夫人、管家以及夫人的贴身丫鬟，都跟我一起去了。”

　　“结果，我们到的时候，晓晓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除了气色有点差，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没开口训斥伶伶胡说，她就突然发病了。”
　　“当时，她疯了一样，远远地指着晓晓，浑身发抖，嘴里还一直喊着什么‘不可能’‘明明死了’之类的疯话，还硬要我们相信她，说晓晓已经死了，不能嫁给黎乐什么的，一定要我给晓晓退婚。最后，还激动到晕过去了。”

　　“那之后呢？当时大夫是怎么说的？”凌十一继续追问。

　　“当时一片混乱。最后夫人他们先送了晕倒的伶伶回房，我看晓晓没什么事，安抚了几句，也跟着去看伶伶了。”

　　“我回去的时候，夫人已经让人请大夫了。大夫来看过，说是情绪失控引起的晕厥，没什么大问题，只开了些宁神安魂的药就走了。”

　　“等伶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冷静了不少，也不再大叫哭闹了，只是看起来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还一个劲地向我们强调晓晓不是人。”
　　“最后，还是我想了个法子，把晓晓叫了过来，亲自指了晓晓在灯下的影子给她看，她才不再说那些胡话的。”

　　“本来以为，伶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晓晓的婚事，过个一两天就好了，哪知道……”

　　郭老爷略带疲惫地用手抹了把脸，振作精神，继续向凌十一说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伶伶还是表现得有点不安，但也没什么出格的表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天都会带着桃儿她们几个丫鬟一起去西院，在那从早上一直待到晚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找晓晓麻烦，反而是什么事都不做，就只在那盯着晓晓看。那眼光，就像想从晓晓身上看出什么似的。”

　　“就因为觉得伶伶这样不正常，虽然夫人反对，我还是让人把附近有名的大夫都请来，让他们给伶伶看看。可大夫们都觉得伶伶没什么问题，开的方子来来去去也都是些安神养气用的，根本没什么用。”

　　听到这里，凌十一斟酌了一下，猜测道：“虽然大小姐的表现是和往常有点不同，但毕竟是一片痴心落空，情绪总有点不对的。可能她只想知道二小姐有什么地方更讨黎老板喜欢，才会连着几天盯着二小姐看吧。”

　　“哎，如果伶伶真的只有这样，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了。”郭老爷又叹了口气，“凌大夫你继续听我说。”

　　“二十五那天，黎乐到家里下聘礼。为了不刺激到伶伶，那天我特意让夫人带伶伶出去散心，也吩咐了下人不准多嘴，可不知怎的，伶伶好像还是知道了。我们都担心她又会闹，没料到那天她却表现得很平静，什么都没说就回房休息了。”

　　“我们都以为伶伶终于接受了晓晓的婚事，可第二天才发现，我们都想错了。”

　　***

　　六月二十六——

　　一早，郭伶伶就跑到了郭老爷和郭夫人的房间，直接就闯了进去。

　　“爹，娘，郭晓晓她真的死了。真的！要不相信，你们现在就跟我到西院去看看。”
　　郭伶伶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嘴里说出的话，和二十一那天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你们赶紧去给她退婚。”

　　郭老爷和夫人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忧虑。

　　见两人不做声，郭伶伶直接拉上父亲的衣袖，就往屋外扯，嘴里还一直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快跟我去看看。”

　　虽然不相信，但一来不想直接刺激郭伶伶，二来也想确认一下郭晓晓的情况，郭老爷还是像前几天那样，和夫人管家他们一起跟着郭伶伶往西院走去。

　　西院里静悄悄的，按郭晓晓平日里的习惯，这个时候早该起床了，可今天，却听不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难道真是出事了？

　　郭老爷心里紧张，急忙就想往关着门的屋子里闯。

　　还是管家心细，一把拉住了郭老爷：“老爷，二小姐可能只是一时睡过了，我们两个男人这样往里闯，对二小姐的名声也不太好。还是先在门外叫下二小姐吧。”

　　郭老爷觉得管家说得有理，刚想敲门，郭伶伶却大步走到门边，一抬手就把门给推开了，嘴里还不留情地说：“这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回答，直接进去得了。”

　　郭晓晓住的屋子虽然简单，但也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放着茶壶和几个茶杯，其中一个不知是不是郭晓晓常用的，跟另外几个比起来，洗得特别干净。

　　于屋子最靠里的床上还挂着床帘，郭晓晓应该还睡着。

　　兴许是动静太大，终于把郭晓晓给吵醒了。

　　众人只见床帘动了一下，郭晓晓就从帘后探出了头，大概是突然看到郭老爷他们一群人出现，郭晓晓明显是吓了一大跳。

　　然而，比她更受惊吓的，是郭伶伶。

　　“为什么你还没死！，你昨晚不是……”
　　郭伶伶指着郭晓晓，突然尖叫了起来，身子也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姐姐，你在说什么？”郭晓晓被郭伶伶的反应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从床上下来，边走向郭伶伶说：“姐姐，你忘了吗？昨晚我们在一起喝茶啊。”

　　“你、你别过来！啊——！你别靠近我！”看着慢慢走近自己的郭晓晓，郭伶伶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去，甚至连撞倒了在她身后的郭夫人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明明……明明已经……啊！你不是人！你这个魔鬼！”
　　此刻，郭伶伶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整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郭伶伶这次的状态明显比上一次更疯狂，郭老爷还没来得及让人拉住她，郭伶伶已经一边疯狂尖叫着一边跑出了西院。

　　郭伶伶疯了似的一路从西院跑回了东院，最后把自己关进了卧房里。期间，她撞倒了摆在院里的盆栽、推到了试图拦住她的丫鬟，嘴里还不停地尖声叫着诸如“郭晓晓她根本不是人”“她真的死了的”之类的话。

　　整个郭府的人，从老爷夫人到小厮丫鬟，都被她的样子吓得不清。

　　眼见郭伶伶突然变成这样，郭家夫妇是急得脸都白了。两个人好容易追到郭伶伶门口，却发现郭伶伶已经把门锁住了。夫妇俩站在门外，一时也不懂该怎么办，只得让管家立刻去城西的百草堂请李大夫过来，指望他能治好郭伶伶的病。

　　令人失望的是，这百草堂的李大夫开出的方子，也没有多大效果。

　　被灌了药的郭伶伶虽然人是平静了下来，意识看着也清醒了不少，但看着郭老爷和郭夫人，还是坚持自己没有胡说——郭晓晓真的已经死了。

　　对于郭伶伶这严重的癔症，李大夫也是束手无策，没有根治的办法。

　　也是迫于无奈，郭老爷最后才对外悬赏了五千两，希望能有人治好郭伶伶的病。

　　***

　　“伶伶的状态总是时好时坏，平时看着一切正常，可……”说到忧心处，郭老爷也有点哑了嗓子。

　　“凌大夫你是不知道，二十七那天，伶伶突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黑狗血，泼了晓晓一身。二十九那天，她更是直接拿着桃木剑，跑到西院想把晓晓给……给杀了。幸亏丫鬟看出了不对劲，跑来和我说了……”
　　“我们赶到西院拦住她的时候，她还嚷嚷着是在杀鬼呢。”

　　“这个月初一的时候，夫人特意陪她去了趟普和寺，本来指望着求过菩萨后，她能有所好转。哪曾想，刚好了几天，不知怎的，她突然又变得更严重了，现在……唉。”

　　郭伶伶的病一直反反复复的，而且还越来越严重，怎能不让人焦急？

　　郭老爷看着凌十一，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期待。

　　这个凌大夫，真能治好郭伶伶的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