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度》人谷人

4、第 4 章 Chapt

　　Chapter4

　　许乔爱出了门之后就去了操场，主席台上有一块很隐秘的区域，坐在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车来来往往，是个抽烟的好地方。

　　许乔爱靠在墙上，掏出了烟盒，点了一只支，她抽的很猛，三四口抽完一支，又点着第二支。她不是有烟瘾的人，但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尼古丁给她带来一点点的平静。

　　她努力不去思考，只是抽烟，然后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事实不能改变，她都懂，但她愿意一直在逃避，可是当自己被强迫着重新审视这些丑陋的疤，眼睁睁看着它被残忍地撕开然后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即使麻木的心，依旧会隐隐的有些绞痛。

　　是啊，确实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呵呵。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主席台上响起了脚步声，旧木头被踩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许乔爱没有抬头，直到一双黑色的鞋子进入了她的视线，这双鞋子她认识，是陆泽的。

　　只是现在她不想见到他，她可以想到自己是多少狼狈又颓废。

　　陆泽默默地拿过许乔爱手上的烟叼在嘴里，像她一样靠在墙上，淡淡的唇膏的香味，是草莓味的，。他抽了一口，那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许乔爱，是一个冰袋。

　　其实在打架的过程中，即使许乔爱占了上风，但是一点都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已经肿的老高，她自己竟然没感觉，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她拿过冰袋，轻轻的贴在脸上。

　　“你打架很威猛嘛。”陆泽笑着看着许乔爱，继续抽着那根烟。

　　“原来你也抽烟，”许乔爱把冰袋捂在脸上，看着陆泽。

　　“嗯..你一个女人都抽，我为什么不行。前些日子被我爹逼着戒烟，看到你抽，实在有点忍不住。”

　　许乔爱笑了出来，“怪我。”

　　陆泽正色道：“说实话，你应该少抽一点。”他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有四五个烟屁股了。许乔爱没有说话，烟雾缭绕中，陆泽的脸好像变得柔和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许乔爱问。

　　“阿应说的，他说你十有八九就在这，我就来看看。”

　　“来看什么？”许乔爱盯着陆泽。

　　“你脸还疼吗，我看她下手也不轻。”陆泽答非所问。

　　“不疼，我倒挺羡慕她，出了事还有个妈帮她说话。”许乔爱淡淡的说，然后又掏出了一支烟：“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爹出车祸死了。留下了一大笔钱，还有我妈和我，没过几天我妈也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讽刺的是，家里的钱她一分也没有动。”而我，她也没有带走。

　　陆泽想帮她点烟，她拒绝了，然后把烟咬在嘴里，把头凑过去，在他的烟上借了点火。

　　“不过，我过的是别人向往的生活，没人管，手头的钱可以买车买房，这辈子也不愁吃穿，有什么不知足的。”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老师出了一道题，题目是：你认为生活中最简单却又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写了自己的家庭，也许是一家人一起看球赛的时候，也许是穿着母亲亲手织的毛衣的时候。可那时许乔爱在卷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死亡“两个字。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老师的眼神，像是对待玩笑开过头了的孩子。也许没人会真正理解她，15岁的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心如止水，也无欲无求。她活够了。

　　陆泽沉默的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对许乔爱说：“走吧。”

　　“回去上课？”

　　“就你这状态还上的了课吗，出去玩。”陆泽无语的看着她。

　　许乔爱迎来了这几天来的第三次翻墙，她发现陆泽翻起墙来也很熟练，她眯着眼睛看着陆泽说道：

　　“我越发怀疑你不是身体问题才转学来这里的，你…是被之前的学校劝退过来的吧。”

　　陆泽笑着拍了拍手里的灰尘，也没否认，自顾自的往前走：“被劝退说出来多丢人。”

　　陆泽没有说谎，要不是他家里的关系，学校估计也得让他退学，不过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的话……他眯起了眼睛，想起了另一个人。

　　“说身体不好也没好多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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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市里面最近弄了一个缆车，陆泽和许乔爱当即买了一对车票，坐到市里去。大巴车开得很慢，左右摇晃着让许乔爱昏昏欲睡，可是每当她头慢慢慢慢下垂，就会碰到抖得厉害的车窗，然后清醒。

　　这种痛苦的过程许乔爱经历了几次，最后她不打算继续睡了，她打起精神来，然后决定偷瞄陆泽。

　　他，为了自己逃课吗。为了什么呢，他们总共也就认识没多长时间。

　　此时的陆泽和她差不多，也在打瞌睡而且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姿势睡觉，一下这样睡，一下那样睡，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很不舒服。

　　这种时候…许乔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是不是应该把他的头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肩上，她在心里面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心，然后慢慢的伸出了手，绕过他的头然后她轻轻的扶住陆泽的额头，让它慢慢的慢慢的往下…

　　妈的，完了…许乔爱发现自己的肩实在是太低了，陆泽的头根本就不可能靠到自己的肩，看着手里的头，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她不敢轻举妄动，怕弄醒了陆泽，但是现在这个姿势…再过几分钟估计手要废。

　　突然，手里的头发出了一阵轻笑，然后越笑越过分。许乔爱迅速抽回手，原来他醒着！她被耍了。许乔爱觉得自己的头上都开始冒热气了，自己竟然还想让他睡得舒服点，这绝对可以说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了。

　　陆泽控制不住地狂笑，其实在许乔爱打瞌睡的时候他就一直观察着她，然后她醒了，他本来想女孩子嘛，怕她被自己看着会尴尬。于是他就装睡，没想到许乔爱竟然还对他动手，然后…

　　看着许乔爱的脸耳朵都是血红色的，陆泽更是觉得好笑，他指着许乔爱说：“你……你也太好笑了吧。”

　　许乔爱不想理他了，她别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傻逼电视，就会糊弄人。”

　　陆泽看她有点生气了，就不笑了，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满身都是刺的女孩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蠢蠢的，他觉得这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我觉得你才需要靠着睡..”陆泽戏弄许乔爱道：“来，哥的肩膀给你依靠一下。”说着就学着许乔爱把她的头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许乔爱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过来，皱着眉头从他的肩上起来，但又被陆泽按下，起来，又按下。许乔爱最后放弃挣扎了，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真的应该休息一下。

　　她静静地靠在陆泽肩膀上，窗外的景物不停地交替着，风通过窗户缝隙钻入车内，吹的许乔爱的头发凌乱的飞舞着，车里面放的是王菲的歌，鼻尖是他的味道，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

　　许乔爱突然好想这辆车开往没有尽头。

　　等车子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他们匆匆的买了票，上了缆车，也许是因为还在工作日的缘故，坐缆车的地方很安静，也没什么乘客。

　　许乔爱趴在窗上，傍晚的天空是粉色的，像一个大大的调色盘，渐变着渐变着过去了竟然慢慢的变成了淡紫色。

　　陆泽看着外面的天空，其实之前他还在市里读书的时候，也经常来坐缆车，只是不得不说，唯有这次是他看过的最美的天空。

　　小小的缆车里的两个人，安静的很有默契。

　　许乔爱看了一会儿天空，转过头问陆泽：“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吧，在这里读书，多少来几次。你运气好，我之前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看。”陆泽回答。

　　听完这句话，许乔爱脸上散发出了大大的一个笑容，“谢谢你，陆泽，真心的。” 陆泽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

　　等缆车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陆泽开口说话：“许乔爱，其实早晚有一天，老天会把你失去的全部再补偿给你。”

　　陆泽望着窗外，这句话是另一个人告诉他的。他又想起了她，那天，她站在自己面前，也是这样说的。而那时的自己，也和现在的许乔爱一样迷茫。

　　有的时候，他觉得许乔爱和自己很像，一样的强大又一样的弱小，但他们都很会藏，永远把受伤的一面朝向自己，把完整的反面对向别人。

　　看到许乔爱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是以前的自己，也许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一次又一次的愿意靠近许乔爱。

　　许乔爱楞楞地看着陆泽，不知道怎的，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改观，甚至可以说是出现了一点希望。

　　或许，陆泽，你的出现就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