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75、第七十四章 避无可避 但愿……你

　　翌日清晨，众人聚在偏厅用早膳。拓马一改之前一副受气阶下囚的模样，整个人变得很是欢脱，看什么都很新鲜，都想碰一碰。许是经过刑部大牢这一遭，他对魏子薰等人都怀有一定程度的安全感，才使得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毫无违和。

　　魏子薰夫妻俩看到这孩子终于有了些符合他的天真也为他高兴，没有打扰他或告诉他令行禁止的意思。

　　只听魏子薰对邢老说道：“邢老，这几日，怕是要麻烦您尽力从他们兄弟二人找突破了，一是为他们解毒，二是看看还能发现什么与那些楚人相关或是与案情相关的线索。皇上命我五日内给他个交代，我可就都指望您了。”

　　“哈哈，小子真不见外。”邢老大笑两声，考虑道，“嗯……你的心情老夫可以理解，但他们兄弟二人身上的毒不是一般的杏林中人能拿得出手的，要找到解法需要时间，老夫定当尽力而为。”

　　“如此便多谢邢老鼎力相助。”魏子薰向邢老深鞠一躬当是感谢他的古道热肠。

　　可话虽如此，但事情并不像魏子薰想象般进行的顺利。接下来的三日，邢老用了很多种方法，也和姜雪忆翻查了不少医经药典，但对于拓也两兄弟的毒仍然知之甚少，试过的几种解毒之法亦是不起作用。

　　照邢老的话讲，天下之毒何其多，当得上奇毒的亦不在少数。他们现在所做的与其说是尽量找解毒之法，不如说是在拼运气，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找不到亦属天意。这可着实令魏子薰头痛不已。

　　眼看第三日就快要结束了，邢老和魏子薰夫妇俩还泡在草庐之中翻查解毒之法。知凡带着刑部的差役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魏子薰蹙眉看着二人，烦躁和不满的心情自是不言而喻。可事关本案进度知凡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爷，刑部李尚书命人来请您过国公府一趟。”

　　“什么意思？”魏子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那名单还没要来吗？”

　　听闻魏子薰话中带有几分怨怼之气，差役吞了吞口水上前答道：“回将军话，我家大人本是不愿因这等小事来麻烦将军的，只是这几日下来，早朝看不见爵爷，登门亦是找不到人，不知是爵爷故意避而不见，还是其他何种原因……大人他实在是无计可施，才命小的来请将军过府一趟，帮忙……”

　　虽然后面还有些话要说，但差役实在是承受不住魏子薰那煞有气势的目光，无奈之下选择了闭口不言。

　　姜雪忆看出他的尴尬，开口道：“既是李大人无计可施了，你就回去一趟，全当是卖个人情给他。”

　　魏子薰虽不情愿但亦无可奈何，轻叹一声：“可这里……？”

　　“这里有我和邢老在。”姜雪忆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说完便回答道，“你放心回家，顺道代我向父亲、母亲问好。”

　　魏子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人。

　　回到国公府，魏子薰向敬安打了声招呼，不顾阻拦直接闯到了韩邵的书房前，看到其人正端坐于文案内研读兵法不禁蹙眉。

　　魏子薰回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母亲，跨步迈进书房，向韩邵请安道：“父亲，原是在家的。”

　　韩邵似乎对儿子此番行径并不惊讶，连头都不抬就开口责备道：“我看你是愈发没有规矩了，连我的书房都敢闯。你从前可不是这样。”

　　魏子薰当然知道韩邵意指何为，迅速回答道：“从前父亲亦从未对儿子避而不见。”

　　韩邵抬头，定睛看着自己儿子良久，开口问道：“你是来帮李林要名单的？”

　　“是。”魏子薰直言不讳。

　　“你可有见过皇上了？”韩邵继续问道。

　　“见过。”魏子薰言简意赅。

　　“你可有告诉皇上此案牵扯之人和案情进展？”韩邵声音压低。

　　“说过。”魏子薰老实回答。

　　“那皇上难道没提醒过你避嫌吗！”韩邵突然厉声说道。

　　魏子薰看着父亲的表情得知那名单内肯定出现了一些敏感的名字，使得他的父亲为了不让他淌进这滩浑水而一直隐瞒着，但看来眼下是已经阻止不了了。魏子薰诚恳说道：

　　“父亲，名单中不管有谁，都可能是伪造的。即使证据所向同一个人亦有可能是栽赃嫁祸。眼前的未必是真的，这不是您教我的道理吗？可为何到了关键时刻，您又不信任儿子了呢？”

　　“威威皇权，不是你我微臣能动摇左右的。”韩邵苦口婆心道，“儿子，你能记住我教你的道理我很欣慰，但我也教过你，凡事尽心竭力的前提是你能有把握自保。环彩阁的事即便你帮皇上捉到真凶，揪出幕后主使，他都会因对你心怀芥蒂而不复如今般信任。毕竟……你我非皇族……”

　　“父亲！”魏子薰打断韩邵的话道，“或许……他打从一开始就只把我看作是枚棋子仅此而已，而眼下的芥蒂亦不是朝夕间就有的。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罢了。您和他所看重的平衡早晚会被打破，只是现在契机到了。”

　　韩邵仔细观察着魏子薰说话时的表情变化，他想通过这些猜透儿子的心思，但很可惜，如今他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他脑海中那个老实巴交的儿子了。韩邵不甘心的最后问了一句：

　　“我再问你一遍，魏朗……你当真决定助他？”

　　“不是我要帮。”魏子薰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都是被逼的。”

　　韩邵闻言，心中莫名心疼起儿子来。是啊，在他驻守边关的这十数年来，他不是没有耳闻他的儿子都为魏帝办了多少差事，也不是不清楚这些差事之中都与当今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良久后，韩邵从文案下拿出一本名册扔给魏子薰：“但愿……你别后悔……”

　　在韩邵说了这句小有深意的话之后，父子二人再无交流。魏子薰接过名册，大概翻了几眼，确认是他要的东西后直接行礼离开，没做过多停留。

　　出到门口，将名册直接丢给刑部差役，没好气道：“回去向你家李大人交差去吧！”

　　说罢，也不再废话，大步流星地赶回将军府。

　　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可谁知初更刚过李林急匆匆上门，连通报都不让，一路嚷嚷着直冲到魏子薰眼前。这着实惹恼了本就烦躁的大将军。

　　“你以为这是哪儿？容得你如此目中无人，毫无规矩可言！”魏子薰厉声斥责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有要事找你。”李林一边不走心地道歉，一边凑到魏子薰身旁摊开那本他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名单道，“将军，你看。我是否拿着它去找皇上就可结案了？”

　　魏子薰轻蹙眉头看了眼说话没头没尾的李林，接过他手中名册一看便知李林话中含义。没错，这名单可当真有猛料。上面出现得最多的名字除了董龚就属魏建仁。而每次这两人的名字出现的时候都是成双成对，有董龚的时候就一定有魏建仁，除此之外，照这上面所示，二人出现频次相当稳定，每逢初四、十四、二十四都会有二人的痕迹。除此二人之外，这上面所注的恩客们除了刘氏宗亲就是刘老太傅的得意门生，甚至魏子薰还从中找到了吏部尚书钱岑的名字。魏子薰心中发出叹息，无奈想到‘看来这嫌是避无可避了。’

　　有气无力对李林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说罢，将李林请出将军府，任他如何大声追问或是抗议都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