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73、第七十二章 证据所向（下） 你们怎么确

　　大牢内，邢老正在牢房里为环彩阁的姑娘们做着检查，凭着他多年经验为她们一个个看诊把脉，好不认真。

　　姜雪忆从里面从他们身后冒出来说道：“你们回来了？审得如何？”

　　魏子薰回头看到妻子，上前微微揽她入怀道：“我砍了他一条腿，他把能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只是我们觉得不能单凭他一面之词，故还没有下一步想法。我已经让知凡带着拓马去取拓巳的手札，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这里如何？拓巳如何？”

　　姜雪忆回道：“邢老一直在为姑娘们看诊，我叫狱卒将拓巳抬到停尸房，让仵作检查，在他的背上的确发现了刺青，是个私章图像。我命仵作将它临摹下来，等你来看。”

　　说着从袖口拿出拓本递给魏子薰。魏子薰接过拓本摊在手中一看，图样上的字应是篆书所写，总共四个大字“魏建仁印”，魏子薰认清文字立刻将拓本攥在手中。与姜雪忆对视一眼，道：

　　“看来这回太子是真要有麻烦了。”

　　姜雪忆轻叹一声，道：“仵作还要作进一步验尸才能知道拓巳的死因，可这势必会破坏遗体，我叫他暂缓验尸，想来问问他们兄弟二人的意思。”

　　说完，姜雪忆和魏子薰的目光一起投向了一旁听他们交谈的拓也。当他听到要破坏尸体才能查出死因的时候，脸上露出为难和痛苦的表情。魏子薰明白这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轻叹一声，替他下了决定：

　　“暂时先不要动拓巳的尸身，抬到冰窖里保存吧。”

　　“可是……”姜雪忆明白魏子薰所想，但还是开口提醒道，“拓巳是本案的重要犯人，如今死因不明，你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也不算死因不明。”魏子薰思量片刻说道，“本田告诉我，拓巳是在入京的时候被那些楚人灌下毒药，今早不过是毒药发作而死。拓也他们两兄弟也同样被灌了此毒，看看邢老有没有办法查出这毒药究竟是何物，再决定要不要验尸不迟。”

　　听魏子薰把话说完，拓也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时，邢老从牢里走了出来。姜雪忆上前问道：“邢老辛苦了，不知这些姑娘现在如何？”

　　邢老还是一副温润模样，道：“都没事了，蛊毒已解，剩下的只要她们按时服药过个三五日就可恢复如初了。”

　　拓也闻言，高兴地跑到他的莲儿姐姐面前，可看着对方仍然目光呆滞，似是不认得他一般，他面露惊慌道：“老爷爷，为何我姐姐还是呆呆傻傻的，好像不认得我了？”

　　邢老笑道：“别着急，她刚刚解毒，还需要些时日慢慢恢复。”

　　魏子薰放心道：“有邢老在，我等晚辈算是有了主心骨啊。”

　　“别拍马屁！”邢老笑道，“你小子这么快回来找老夫，肯定没好事，说说看吧，有何事要麻烦老夫？”

　　“邢老英明，子薰甘拜下风。”魏子薰也不再假客气，据实说道，“是有关拓也他们兄弟的事。拓巳今早无故身亡，据那个叫本田的倭人交代，是因他被灌下楚人所制毒药，毒发身亡。同样的毒在拓也和拓马两兄弟身上也有。拓巳尸骨未寒，我不愿让仵作为他解剖验尸，只得麻烦邢老看看能不能在他们两兄弟身上查到线索。”

　　邢老闻言点点头，为魏子薰这份菩萨心肠所感，招来拓也：“过来，小子，让老夫看看。”

　　拓也闻言，乖乖跑到邢老面前，邢老仔细观察了他的五官，诊过脉后，迟疑片刻道：“嗯……不好办啊……”

　　魏子薰微蹙眉头：“邢老，您可是看出什么了？”

　　“老夫大致看明白了。”邢老点头道，“只是这牢房……不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也不方便老夫为他们施针用药。不然你们去商量商量给他们换个地方？”

　　此言一出，却是正中魏子薰的下怀。只见他沉吟片刻，答应道：“好，我这就和李大人进宫面圣请旨，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接到将军府去。雪忆，你带邢老在刑部后衙暂且休息，等我回来。”

　　姜雪忆闻言点头道：“好，我在这儿帮你等知凡的消息。”

　　魏子薰吩咐道：“不，倘若知凡他们拿到物证，你叫他直接进宫上表即可。这是我出入皇宫的令牌，你收好。”

　　姜雪忆收下魏子薰递过来的令牌，点头答应。魏子薰在与拓也和邢老打了招呼后，大步离开去找李林。

　　来到刑部后衙，看到李林正在反复研究供状和奏折，见魏子薰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将军，您回来了，可是在牢里又发现了什么？”

　　魏子薰将从拓巳身后临摹下的拓本递给李林道：“这是仵作从拓巳身后临摹下的刺青拓本，现在我们有证据证明本田所言非虚。”

　　李林接过拓本，看到上面所写，惊道：“魏建仁……这的确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字号。铁证如山……将军，咱们即刻进宫面圣吧。”

　　魏子薰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和拓马取来拓巳生前留下的手札，只要拿到手札他们会即刻进宫与我们会合。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

　　两人一拍即合，即刻进宫面圣。

　　赶到宫门口，经宫人引路，两人来到御书房门口听通报入内。

　　魏帝见二人，直接大手一挥道：“礼数都省了吧！可有发现？”

　　李林将奏折、供状和拓本一并呈上道：“具体发现全在奏折和供状之中，请皇上过目。”

　　魏帝见二人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明述供状内容，自知事情不一般。当他看完奏折，摊开拓本时，魏子薰明显看到魏帝龙躯一震。待他看完供状后，魏帝出人意料地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平静地问了句：“供状所述可句句属实？”

　　李林回道：“启禀皇上，供状上所述每一个字都是微臣亲耳听到，绝无半句虚言。除此之外，状纸上所提到的手札，还在路上，相信过不了一时三刻便会送进宫来。”

　　“哦？”魏帝怀疑道，“你们怎么确信这些不是故意栽赃？”

　　李林看了身边默不作声的魏子薰一眼，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撇了撇嘴，直言不讳道：“启奏皇上，魏将军也有此疑虑，故而在刑讯之时还砍掉了那倭人的一条腿。但该嫌犯依然没有翻供的意思。您手中的刺青拓本正是从今早自裁的倭人嫌犯身上拓取的，故而臣认为，嫌犯所言非虚。”

　　魏子薰当听到李林提到他刑讯砍人的事，小有深意地看着他。而这眼神，也是魏帝给他的。

　　只听魏帝问道：“子薰，李尚书说的可是真的。”

　　魏子薰回道：“回禀皇上，李大人所说的确有其事。不过，据证人所述，该嫌犯生性阴险狡诈，微臣恐怕有诈，故此臣以为还是等待手札送来后再做定论。”

　　“证人？”魏帝追问道：“你们哪里来的证人？”

　　魏子薰回道：“回禀皇上，所谓证人是指当日同环彩阁的姑娘们一同被抓回刑部的小厮，今早自裁的所谓嫌犯，乃是李尚书昨晚一时情急提审的其中一名小厮，而一同提审的还有当日领导死侍行刺的倭人首领。不知二人在刑讯之时用倭语说了些什么，今早那名小厮变毒发身亡了。留下两名同样中毒的兄弟，不知何时会毒发身亡。”

　　“你的意思是？”魏帝狠瞪李林一眼继续问道，“他们想杀人灭口？”

　　“皇上，臣现在还不知。”魏子薰据实答道，“要等大夫诊治过后才知他们是否平安。皇上，他们本是宁阳县的普通人家，被县丞吕廉业所迫害变卖进京，本是无辜百姓，却遭此横祸，请皇上开恩，恩准臣将此二人接近府中调养，更方便保护。”

　　皇上细细打量着魏子薰，品着他所说的每句话，思量着他所说的意思和他所想的意思，心中疑虑重重却不知如何质问。

　　此刻的御书房，气氛压抑得吓人。魏子薰和李林头都不敢抬，他们深切感受到魏帝的灼灼目光，盯得二人喘不上气来。这时，外面传来通报：

　　“镇国将军府知凡求见皇上。”

　　魏子沉吟片刻，道：“宣。”

　　不消片刻，知凡弯着腰迈着碎步跪在魏子薰身后大声请安道：“小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是你？”魏帝看到知凡微蹙眉头，“刑部衙门没人了吗？”

　　李林下跪道：“皇上恕罪，刑部衙门的差役一直随着案情发展听候差遣，知凡虽是将军的人，但此番亦是帮助微臣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魏帝又看了看魏子薰，问道：“知凡，你可是来送证物的？”

　　知凡把头低的更低：“回禀皇上，小人受将军和李大人所托随同刑部差役按照环彩阁小厮所指取来一本手札，上面是倭人本田与环彩阁老板董龚所传口信的大致内容。请皇上预览。”

　　当听到董龚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是一遭石锤重重打在魏帝胸口。只见他命人呈上手札，缓缓落坐于龙椅之上。看着里面尽是倭文，吩咐道：“来人，找个倭国的翻译，尽快将这手札翻译好呈于朕。”

　　宫人听命接过手札迅速离开。

　　又安静了良久后，魏帝吩咐道：“这几日爱卿们辛苦，都回去休息吧。子薰留下。”

　　李林闻言，立刻应承道：“臣告退。”

　　说罢，带着知凡离开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