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67、第六十六章 刑讯

　　两人来到刑讯室，看到一女三男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魏子薰露出鄙夷之色。坐上审讯台，看着台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老鸨，笑道：

　　“小爷我可没功夫和你们耗着，知道什么自己说吧。”

　　四人闻言，几名小厮倒是没什么反应，跪在最前边的老鸨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咽起来：“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只是在那妓院当老鸨，管着手底下的那些姑娘，谁知道他们都是倭人啊！还有什么虫子害人，民妇也是头回听说啊大人！您可一定要明察啊！”

　　“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魏子薰对这哭闹之人翻了个白眼，“把你进环彩阁一直到现在的事情都讲来听听，都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尽量说仔细些。”

　　老鸨渐渐停止哭闹，开始思索魏子薰所提的问题，娓娓道来：“民妇约是……半年多前经人介绍进的环彩阁，说是上一位妈妈老家出了事不能继续做了，找人接替才找到了民妇。说那儿做事清闲，都是熟客，工钱又高还管吃管住，民妇孤家寡人的寻思这是分好差事便应了下来。”

　　“是何人为你引荐？”魏子薰问道。

　　“就是……民、民妇之前打牌认识的。”老鸨支支吾吾回答，“……也不知道她叫啥……”

　　魏子薰继续问道：“在环彩阁理你主要做些什么？”

　　“主要是接客，安排姑娘。记录下恩客们的喜好……什么的。”老鸨边想边说。

　　“还有别的吗？”魏子薰耐着性子继续问，“你是如何管理那些姑娘的？每日的饮食起居都是怎么安排的？那些恩客的喜好都记了些什么？”

　　“姑娘们的饮食起居……”老鸨挠挠头仔细思索道，“她们吃的用的都是特供的，每日有外面的人送来，都是姑娘们自己点的。我……民妇只负责把她们想要的告诉小厮们，最多两日就会送来给她们。还有那些恩客的喜好……这、这……”

　　魏子薰见她开始吞吞吐吐，不禁皱眉：“有话快说！”

　　“大人，这、这都是客人们的喜好……不方便说……”说着说着，老鸨也不好意思起来。

　　魏子薰见她这副模样会意到许是和男女之事有关，转念问道：“可有名单？”

　　老鸨不住点头：“有，有！被抓来的时候，交给大人们了。”

　　“给谁了？”魏子薰问道，“你可记得那位大人的样貌？”

　　“就是……一个中年人，看着应该是个大官……”老鸨突然想起来，“他们叫他爵爷。”

　　魏子薰紧皱眉头，老鸨所言之人应是他父亲无误，可这名单怎么不见父亲上交刑部呢？

　　魏子薰问话的时候，姜雪忆绕着这四人缓缓走了两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们的体貌特征。当听到名单落入韩邵手中时，她回身看了看魏子薰紧皱的眉头，明白他在想什么。便替他问道：

　　“这位妈妈，除了名单之外，你还记过什么？账册或是物品名录之类的可有？那些恩客可有在阁里寄存过东西？”

　　老鸨抬眼看着姜雪忆，思考一阵答道：“有，在民妇房里收着，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为何你当初不一并交出来？”魏子薰问道。

　　老鸨据实回答：“大人，那名单上记录的是之前预约过的恩客，故而每日开门都要用到，就放在柜上。至于账本和寄存物品的名录民妇都是每日关门后自己在房里整理，被抓的时候一时没想起来，就没有交给大人。”

　　姜雪忆和魏子薰交换了一下眼神，魏子薰立刻出门找到名差役吩咐道：“你速速带人跑一趟环彩阁，找到这老鸨说的账本和名录，快！”

　　差役应和一声，立刻离开。

　　魏子薰看着老鸨，想着她应该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说了，便命人将她送回牢房。刑讯室中只剩下那三个一言不发的小厮。

　　刑讯室内变得一片沉默，姜雪忆率先开口笑道：“没想到倭人打扮成魏人模样还是这么不顺眼。”

　　此言一出，魏子薰明显看到三人中有两人身躯一僵。心下一惊，问道：“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是倭人。”

　　“这有何难？”姜雪忆露出狡黠的笑容，“倭国不过是个海上小岛，岛上的倭人每日出海谋生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而且据说岛上资源匮乏，倭人大多身材矮小、精瘦，罕见有高大壮汉。”

　　魏子薰看着眼前这三名黑瘦黑瘦的“小家伙”确是和姜雪忆说的相符：“但光凭这些也不能确定吧？”

　　姜雪忆继续说道：“倭人平日里只穿草履或是打赤脚，故而他们的脚下都会长后茧，大脚趾和其他脚趾之间的缝隙会异常宽大，只因他们长期穿着当地特殊的草履所致。更明显的……是发髻，倭国男人会将中间的头发剃掉一部分，他们叫这是月代，这三位的头发一看就是贴上去的，新发还没长好。”

　　说着便动手将其中一个小厮的假发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魏子薰听着她的解释再看地上的假发，不由得对自家妻子的见闻和观察力赞叹不已，不由笑道：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皇上下旨满城搜捕倭人，谁承想你们早就被关进来只是没人认得。”

　　三个小厮见被识破身份，反倒变得不卑不亢起来。跪在最前边的，伸直身子，道：“你们中原人有句成语叫做成王败寇，既然我们已经被你们识破，你们也不必再浪费功夫，我们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求速死。”

　　说着，三人都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令魏子薰看着着实好笑：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被抓了还想为所欲为不成？你说死就能死了吗？那些被你们灌下蛊虫的姑娘们凭什么就要受这份儿罪？”

　　“什么蛊虫我们不知道！”跪在最后的小个子喊道，“那是你们中原人自己耍的手段，与我们无关！”

　　“什么意思？”魏子薰听得明白，“你是说环彩阁里不只有你们还有其他人？你们究竟是如何入京？来京又意欲何为？是谁在背后做你们的推手？”

　　喊话的小个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把头低下不再多话。姜雪忆看出这三个是硬骨头，心生一计道：“你们当真以为闭口不言我们就那你们没办法了吗？”

　　片刻后，见三人不做任何反应，姜雪忆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中原人不乏擅长奇门之术，可以用蛊虫操控人，自然也有迷人心智，迫其吐露实情的草药，不怕变成那群姑娘一样，你们大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果然管用，那个小个子略显慌乱地问道：“你、你就不怕我们自裁吗？”

　　“要死你们早就死了。”姜雪忆声音冰冷，听不出有半分女儿家优柔口吻，“从昨日抓进大牢到现在，想自裁的话恐怕都死过十几二十回了，还用等到现在？没那胆量就乖乖合作，兴许我们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言尽于此，又是一阵沉默。小个子刚要张嘴出声，就被为首的人制止道：“拓马！别上他们的当！”

　　被称为拓马的小个子面露痛苦之色，抱头痛哭道：“我受不了了，大哥，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在这里！”

　　中间一直不言不语的小厮，抱住哭着的拓马开口道：“是啊，大哥，主人已经死了。我们已是无主之人说了不算背叛。”

　　“拓也怎么连你也！”为首的大哥见两个弟弟的心理防线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姜雪忆攻破，心中怨恨着他们没出息，自己仍是一言不发垂下头死死的盯着地面。

　　这时，李林走了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上前想魏子薰问道：“不知将军可审出什么了？”

　　“李大人来的正好。”魏子薰笑道，“多亏了雪忆才有这么大收获。我已经派人到环彩阁去取证了，希望有所收获，至于这三个倭人……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魏子薰保证会尽全力帮你们回家。”

　　听到“倭人”二字，李林面露惊讶之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抓的人就躲在自己眼皮底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又抬眼证询似的看了看姜雪忆，后者给了他一个千真万确的眼神。他才算是接受了这讽刺的现实。上前一把揪起老大的衣服，大声吼道：“你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快说！”

　　魏子薰上前费力地拉回李林，劝道：“李大人，稍安勿躁，他们年岁都不大，兴许还是孩子，别吓着他们。”

　　“吓着？”李林气结，“我还怕吓着他们？刚才太医来看过那些姑娘了，说是蛊虫可能已进入肺腑，不知何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眼看着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将军还怕我吓着他们！”

　　“你说什么！”发出声音的正是那名为拓也的小厮，只见他慌忙起身来到李林眼前，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们没救了吗？都要死了吗？你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说着，他更是激动地摇晃起李林的身子。魏子薰看出事情端倪，忙让他住手问道：

　　“看你的样子，那里面可有与你相熟的姑娘？”

　　拓也迟疑片刻，突然坚定目光“嗵”的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只要你们能救莲儿姐姐，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说完还不忘向魏子薰和李林磕头。两人相望一眼，魏子薰将人扶起，劝道：“你先起来，不论是你说的那位姑娘还是其他人，我们都会尽力去救。还是先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