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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翌日,凰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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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凰启醒来便觉得周身舒畅,昨日似是有损的灵元今早好像也已自行恢复了。看身边人已不在,凰启起身,刚一出来就看到清早的阳光下站在观门旁等他的帝江,以及站在他身后一脸不情愿的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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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怎么在这!”凰启扬着手指着帝江身边的青衣少年。
“哼,你个死妖孽,睡这么懒,竟敢让我们帝君等”。英招扬着手中的剑,在帝江身后一副炸毛相。
“我可是肩负重要使命来的,你休想一个人赖着帝君”。说完下巴一扬,满脸的傲娇样。
刚走了个容与,又来了个英招。凰启一脸的好笑,这一路还真就注定是寂寞不得啊。
“该上路了。”帝江开口,凰启定睛这才发觉他手中多了把蓝绿玉箫。
那箫凰启应该是知道的。圣祖阴烛所执仙器,后赠与东方青帝,名曰,青音。
世人皆知邪君阴烛死于青帝之手,却不想,这青音他倒是随身带着。
凰启转了视线,“走吧”。
出了水接天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南隅地界。
凰启一路摘摘果子,赏赏风景,逗得英招气急败坏,倒也是惬意。只不过,见得帝江总是温顺地在一旁看着二人嬉闹,总觉得骨子里止不住的躁动。
“帝江,说说话嘛?”凰启伸手将怀中的红色的海棠果分他一些,他也伸着手接着。远处英招正站在枝丫上使劲晃着。
“说什么?”
“又来,就随便说说嘛”,凰启将手中的小果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感觉一下子溢开,“说说你与阴烛的故事吧,我想听”。
凰启眼神亮亮地看向他,有些蛊惑,帝江握着青音的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阴烛...”帝江顿了顿,眸子垂了下来,额前的长发坠散开来,脚下步子也渐渐放慢,似是入了一段很久远的过去。
良久,凰启似乎看到了他墨色的眸子里蕴起浓重的痛色,略是一怔,忙要打哈哈缓解下气氛,就听得帝江愈发哀沉的声线想起:
“错...不在他。”凰启也停下脚步,遍野的海棠林中,就见他紧紧抱着那果子,脊背挺的笔直。“是我...护不了”。凰启却觉得自己听到了他薄薄嗓音下的深深悲意。
凰启开始有些羡慕那个被仙宗不齿,人界愤恨的所谓邪君。
“死妖孽,你干嘛呢?还不快来把果子捡了。”英招一袭青衣站在一大片火红的海棠中间,分外显眼,除了这咋咋呼呼的嗓音,倒也的确是个白齿青眉好少年。
“来啦”。刚要抬脚过去便被身边之人拉住了手肘,凰启以为他要说什么,疑惑地回头。他浅色的银发遮着面部看不清表情,终于也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人不多一会便到了南隅副城。果然是五夷之尊,虽说是副城却依旧好生的气派,不怪英招被这满街的玲琅光景惹得直了眼。到底是小孩子。凰启发笑。
“去吧,不可太远。”终于见自家帝君发了话,英招一阵脚底生烟很快便不知所踪。
“他自己找的回来?”
“嗯”。
街上人三三两两的目光飘过来,凰启就发觉帝江周身的气息又加凛冽了。
便小声笑道,“帝君切莫再对俗人动用灵力了”。
话音方落,前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就见一马一人于他二人身前停住。骑马之人也不理周围人的目光,下马即行叩拜之礼,
“二位尊主辛苦,少主已备好酒菜,恭候多时。”凰启右手执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左边掌心,心中盘算了一圈。看来是一踏进南隅,便人跟上了。
“有菜有酒,岂有不去之礼”。说完对向一旁的帝江,两人随即向前走去。身后那人忙是跟上。
不时,凰启抬眼便看到不远的一处宅邸,朱红的牌匾上提着墨黑的两个字“南都”。还当真是这南隅大公子的风格。见三人行至门前,侍童忙是将那朱红的大门敞开。
走了一会,便看到一袭似火红衣的南隅大公子琰忌正起身迎了出来。
“南隅琰忌见过帝君”。边说边颔首行礼。
帝江微点了一下头,便不再多语。
“大公子这消息好生灵通,我们这方才进南隅,你就已备好了酒菜。”说完不理那挂着浅笑的琰忌,凰启绕过他便进了屋里,自斟了一杯酒,拿在鼻尖细细的嗅。
“酒倒是好酒,只是可惜了...”说着瞅了瞅身侧帝江的几案,见只是摆着一茶盏,便住了口。看来,帝江近酒不得这件事倒像是只有自己一人不知。
帝江将那青音置于身侧,在他身边坐下。
“近来南隅可还安定?”凰启将那杯酒放下,开口问道。
“整体尚还可以,毕竟无论何时何地,这阴灵邪祟总归都是少不了的。”琰忌红衣一甩,款款入座。
“那前两日可有异常?”凰启想着那天夜空中的那东西。
“并无异常,莫不是南乔公子见到了什么不寻常之物?”
“没有,随口问问。”凰启端起酒浅酌一口,酒自口入喉而后滑入腹中,带起暖暖的余韵。这等曼妙感受,怕是那人再无福消受吧,于他,酒,带来的只能是切骨之痛。
凰启叹息,奈何有好酒,却无福酬知己。
突然间,屋外传来疾速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阵香风扑面,凰启手中的酒杯就被撞得咣当一声落在几案上。
“启哥哥,你终于来看灵毓啦,灵毓都想死你了。”
凰启挣扎着将这正挂在自己身上可劲蹭的小丫头扯开,就见这灵毓较几年前更生的标致丽落,一身粉色霓衣更显佚貌仙姿。
“我只是碰巧路过南隅,不是来看你。”凰启理了理自己的外衣,完全不看她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说完向旁边的帝江挪了挪。
见凰启挪了又挪,尽可能地离她远了点,灵毓倒也不在意,依旧是贴着凰启坐了下来。
凰启初见灵毓那年,她还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丫头。
那年仙界大典,她随其兄长琰忌前往昆吾,遇到了溜出寝宫出来撒野的凰启。
两个总角小儿,见面分外眼红。
不大会,小灵毓便被幼年凰启用灵力倒掉在圣树上,裙角衣衫掀得个底朝天。
仙界大宗南隅小郡主哪里受的过此等羞辱,当即哭出声来。
凰启见她哇哇大哭,便觉没趣,索性放她下来。谁知这女人当真是水做的,这小姑娘一哭就再停不下来,边哭边喊,“以后再没人会娶灵毓了”。
凰启眼见这哭喊要引得众人注意,只得安抚道,“别哭了,你不哭我就娶你”。
哪知,这总角小儿的玩笑话语,灵毓小姑娘竟然当了真,隔三差五跑去昆吾,美其名曰:“检查夫君是否守身如玉”。
纵使凰启百般解释,奈何这丫头就是铁了心。
这等碧玉年华的小姑娘岂是自己误得起的。每每想及于此,凰启便觉头疼。
看到对面那二人脸色都越来越黑,本是看好戏的琰忌,终于清了清嗓,向他那此刻正一脸爱慕看着凰启的妹妹道:
“灵毓,哥哥有正事要议,你先退下。”
“哥哥,灵毓在这不打扰你们,我就陪着启哥哥”。凰启咧嘴冲她一声假笑,佯装看不到她那盈满笑意盯着自己的小脸,索性端着酒杯转过身去。
这才发现,身边坐着的这人脸色可以说是黑到了极点。
帝江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面色冷冽,看似与寻常并无二致,只是周身的气场较平素更为冷了些。
凰启差点忘了,这人似乎不喜女人。
见凰启背过身去,灵毓便起身跑到另一侧栖身坐下,甚至压到了帝江的衣角。
“启哥哥,你这次能不能先不要走啊?”灵毓晃着凰启的胳膊撒娇,惹得杯中来不及喝的酒几欲洒出来,“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
凰启刚想挣开她,就见帝江倏地将那扯在自己衣袖上的纤纤玉手抵开,清冷地开口:
“吾等要事,闲杂人等回避”。
不怒自威。
凰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帝江,因为一个小姑娘。
这人当真是不喜女人。想到此,凰启竟暗觉欢欣。
作为“闲杂人等”的灵毓自是不知如何惹得这素衣男人忽就生了气,满脸委屈看向对面的红衣男人。
良久,自己那哥哥倒似是明白了什么,粲然一笑,“灵毓年幼,帝君息怒”,便又对着自己那跪坐在对面二人中间的懵懂妹妹道,“灵毓,切莫造次,此乃东方青帝,还不退下”。
听到对方南隅之主青要帝君,灵毓悻悻地起身,欠身作礼,看看了始终俯着头喝酒的凰启,终于一跺脚,提着裙走了出去。